“別說了。”胖子艾迪態度決絕。

　　“真沒事的，先生！”

　　“錢拿著，等傷好了，找點別的活乾吧。”艾迪轉身離開。

　　“先生...”

　　...

　　觀察員們用一周檢查了王都大部分工廠，附近幾個城市也有派人，但那要再過段時間才有消息。

　　...

　　莊園，別墅三樓，老爺的臥房。

　　這面手持圓鏡刻有呂兆辛在書上看到過的，與沉沒古城的黃金圓盤類似的符文。

　　鏡面照映著呂兆辛的相貌，本來的相貌，只是畫面有些波動、虛幻。

　　鏡中的他，雙眼燃燒著代表塑造與共鳴之神的青色火焰，與他默默對視著。

　　呂兆辛把鏡子遞給女孩，“試試看。”

　　愛莎麗安遲疑著接過鏡子，從鏡子到手後她就沒打開包裹，直覺讓它不敢看。

　　“這是...”女孩盯著鏡子，嘴巴微張但說不出話來。她拿著鏡子的手在顫抖，卻無法抽走自己的目光。

　　呂兆辛見狀，起身一把將鏡子奪走，鏡子脫手的瞬間女孩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仿若軀殼。

　　“你看見了什麽?”

　　“...”

　　呂兆辛對著女孩虛按了一下，“你看見了什麽?”

　　女孩似乎好了一點，但依舊沒能站起，“碎片，碎片..我的樣子，她要把我帶走...”說著，她又不可遏製地開始顫抖。

　　原來如此，呂兆辛明白為什麽監察之眼給這個鏡子“看見自己”的描述了。

　　呂兆辛把鏡子放到桌上，到女孩身側蹲下，摟住她的肩將她攙扶起來，在這個過程裡他發現鏡子給女孩的影響他無法完全去除。

　　他把女孩扶到自己的床邊坐著，想要起身，一隻手卻拽住他衣角，力道如柳枝拂面，稍不留神就會掙開。

　　呂兆辛看見了，他緩緩坐下。女孩呆滯看向別處，剛剛的動作仿佛是本能。

　　“聽我說，愛莎麗安。”呂兆辛的意念通過意識層傳達給女孩，但也不確定這樣她能不能聽見。

　　“聽我說，如果梅不是生活在貧民窟，她就不會那麽想改變自己的生活，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

　　呂兆辛傳達著意念，女孩的顫抖有些平複。

　　“所以，我們要讓世界上沒有貧民窟裡那樣的人。愛莎麗安，你在那裡長大，你有不同於常人的力量，你也不希望像梅那樣的女孩會再出生在那裡，因此，這件事就是你的事...”

　　樹立一個目標，讓對方有一個“心”，他此刻做的事和該德當時差不多。

　　許久的沉默，只有晚風從未關上的窗戶吹進。

　　女孩空洞的雙眼一點點轉向呂兆辛，“可是...怎麽做...”

　　怎麽做...呂兆辛之前想的方法說起來不錯，他也有那個信心做到。可是真實施起來，想到那種工廠在自己的投資下會更快開第二家、第三家，在自己獲得足夠的地位前，或者他的啟明會把所有有權勢的人都吸納前，這個情況不會停止。

　　他是“始作俑者”，也是始作俑者，這個過程無比煎熬，而教會那幫人的神罰什麽時候到，鬼知道。

　　既然接受不了...那就不接受了。

　　“我帶你。”呂兆辛語氣平淡但堅定，他對計劃做出了改變。

　　女孩的眼睛開始聚焦在他眼上，雙手緊摟著他的胳膊。

　　風勢見起，窗簾努力張開，卻離它想抓住的牆面，越來越遠。

　　...

　　半個月後，議會通過了增加童工工時的提案，國王沒有用自己特權遏製商界的發展，先進工業的發展讓普萊因日見強大，海峽那邊相對落後的伊爾卡姆對低價的普萊因商品沒多少還手之力，這對國王來說很重要。

　　...

　　米倫死了，米倫的兒子繼承了股份。

　　小米倫積極執行新法，他也死了，遺囑上說把股份轉讓給亨利先生。

　　不斷有廠主、莊園主離奇逝世，遺囑無一例外都說把產業轉給亨利先生。

　　警局暗中調查，半個月過去，但一無所獲。

　　接著是王國超凡組織介入，最後教會也開始關注。

　　終於，一個組織的名字放到負責人的桌面上。

　　...

　　“我們先複習上次講到的“人本平等”。”艾迪的家裡，三個年輕人正專注聽課。

　　艾迪正了正衣服，好讓圖樣是一盞油燈的胸章能被清楚看到。

　　他沒拿教材，沒有備課，啟明會的教義如同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他授課、答疑，思路順暢。

　　...

　　亨利先生名下的產業極度克制，工廠沒有童工，工人一天乾八個小時，拿之前近三倍的工資。

　　雖然一直在虧錢，但與之競爭的工廠不久也會歸屬亨利先生。

　　“啟明”開始在這些工人之間流傳， 吃飽喝足的人們開始有精力思考更多事情，如何讓其他工廠也得到“啟明”。

　　因莊園主圈地而失去田產成為工人的農民，則想把這火燒回田間。

　　哈雅奎撒四神不願大肆宣揚的前途渺茫的法術體系，在啟明會正式成員間遍地開花。

　　...

　　半年過去，呂兆辛的資產早被凍結，工廠被強令停工以便“調查”。

　　但啟明會的報復目標上到坐沙發的人，下到貼封條的人，一個不漏。

　　超凡者保護不了大臣們，對呂兆辛的封令形同虛設。

　　王國不會允許有這樣的勢力存在，即使對啟明會的實力一無所知，迫於多種壓力，開戰終究在所難免。

　　...

　　呂兆辛漸漸發現，隨著他構建的事物，啟明會教義，不斷被會員信仰、傳頌，神位帶來的加強在不斷提升。

　　五十萬，百萬，現在呂兆辛可以同時對抗的意識阻力達到數百萬。

　　他覺得自己可以如Zeus一般降下閃電，擊垮凡人之王的宮殿，可以如Poseidon一般掀起滔天巨浪，淹沒礙事的城牆。

　　教會的神原來的確是殘廢，試問此間誰能對抗呂兆辛?

　　...

　　觀文界的金名並非屈指可數，他們去任何世界都只會比呂兆辛更強，但為何尋找或構建“完美世界”的使命依然未竟?

　　雷霆肆虐，只在大氣內怒吼;狂風卷席，終究帶不走方圓。

　　若問我們能飛到多高，應該先問我們踏足的大地有多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