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兩個……江直看向那道無邊無際的水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蛇頭伸了出來,密密麻麻布滿了視線所及的所有水牆,而在最下的淺灘上,無數和剛殺死的怪物一模一樣的東西正像蝗蟲一樣整群得衝出了水底,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一樣湧向岸上。
“先撤!”
江直跳上短劍,一把拉住吉爾伽美什,但是沒能拉得動。
“你…”
江直看到吉爾伽美什堅定得搖了搖頭。
“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他放開江直的手臂,手中光芒一閃,左手持圓盾,右手將長劍抗在肩膀上。
這人怕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江直看著將圓盾豎在胸前一副抵禦衝鋒的備戰姿態,這樣大集群的怪物潮面前,兩個人能幹什麽?
見吉爾伽美什沒有和他一起離開的樣子,江直一咬牙,自己禦劍朝遠離海岸的陸地深處飛去,後面隱隱傳來廝殺的聲音。
他飛過河流,眼角的余光瞥到下面烏特納皮什提姆的小草屋,他降了下去,打算告知這個人類的始祖,帶他們夫妻兩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還沒落到地上,江直聽到草屋裡傳來烏特納皮什提姆的歌聲:
“難道我們能夠營造永恆的住房?
難道我們能夠打上永恆的圖章?
難道兄弟之間會永遠分離?
難道人間的仇恨永不消弭?
難道河流會泛濫不止?
難道蜻蜓會在香蒲上飛翔一世?
太陽的光輝不能永照他的臉,
亙古以來便沒有永恆的東西,
酣睡者同死人一般無二,
他們都是一副形象有何差異,
神規定下人的生和死,
但是
卻不讓人預知死亡的日期。”
江直在門外聽得怔住了好久,他打開門來,裡面什麽人也沒有。
……
“啊!”吉爾伽美什用盾牌撞開一個手腳並用爬上來的怪物,反手一劍將另一個爬上來的長得一模一樣的東西刺個通透,在他的腳下,是一座由怪物屍體組成的小山,有地上的,也有無數被砍斷的蛇頭。
一個橫掃千軍,將再次衝上來的四個怪物攔腰砍斷,吉爾伽美什越戰越勇,他的渾身都灑上了怪物的血,被染成黑色的臉龐只能看到一雙白色的眼睛。
三個巨大的蛇頭突然一擁而上,從上面直接將吉爾伽美什砸進了屍堆裡,隨著蛇頭的慢慢縮回,更多的怪物趁著這個空隙湧了上來,跳進了蛇頭砸成的大坑裡。
……
天空中密布著蜿蜒盤旋著的惡心的蛇頭,地面上蟲子一樣的怪物像潮水一樣湧向一座小山的中心,然後再被砍得稀碎,拋得到處都是,等江直到達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場景。
超過三四千個蛇頭舍棄了吉爾伽美什,直接將江直團團圍住,直接咬過來的,噴吐酸液的,甚至還有蛇頭凝聚起火焰寒冰,各種從沒見過的攻擊手段直撲江直。
清光流轉,一個淡淡的屏障將靠近了的攻擊擋了下來,看起來很多,其實落在上面的也沒多少,還有蛇頭被彈了出去,將其他的蛇頭攔腰撞斷了。
短劍懸浮在面前,江直輕輕接過剛剝離的蟻鼻錢,他將手中的錢往頭頂一拋,短劍緊隨其後,劍尖在空中精準得擊中了錢幣,瞬間刺眼的光芒映照了整片天地,無數的蛇頭在光芒中慢慢得消融。
……
“呸……”地面布滿了爬行的怪物,
在一個小山裡,吉爾伽美什一把推開頭頂的死屍,將其扔飛出去。 “還挺得住嗎。”江直落到吉爾伽美什面前,伸出手將他拉了上來。
吉爾伽美什穩定了身形,看向高不可測的水牆,那裡又繼續冒出了無數的蛇頭和怪物。
“我還可以再打上三天三夜。”他憑空抽出一支長槍,一槍貫穿了三個正在探出水面的蛇頭。
兩人並肩而站,地面的怪物潮迅速接近,仿佛這潮水永遠無窮無盡。
“嘭!”
數十個蛇頭突兀得扎到地面怪物潮水前面的地面上,然後是更多的蛇頭牢牢得扎進地面,靠近水面的那邊,更多的蛇頭將這些扎進地面的蛇頭齊根咬斷,瞬間水牆前就是血流湧動。
被咬斷的蛇頭卻沒有軟塌塌得掉下來,它們在空中互相扭動著纏繞在一起,此時地面的怪物潮水也來到了它們近前,沿著牢牢扎進地面的蛇頭不停向上攀登。
無數的怪物沿著不停擺動的蛇頭使勁攀登,蛇身開始失去完整的肌肉組織,變得像粘稠的瀝青一樣,無數的怪物被粘在它的表面,更多的怪物則踩著其他被粘住的怪物繼續攀登。
更多的蛇頭伸出水牆,它們互相廝殺,更多的蛇頭被咬斷,咬碎,扔向這個不斷扭曲變形的龐然大物。
江直禦使著短劍上前,蟻鼻錢悄然剝落,他必須打斷這個怪物的形成。
“叮!”一圈圈波紋蕩漾開去。
“還給我!”那個詭異的女聲突兀得充斥了整片天地,連短劍的波紋也被擊散,短劍都橫飛了出去。
江直連忙收回短劍,而那邊,隨著體型的不斷變大,一個六腿七臂,渾身充滿著粘稠的瀝青狀液體的巨型生物已經成型。
它的身體呈不規則的形狀,看上去像是一個上大下小的葫蘆,六隻腿不規則得長在小一點的葫蘆下側,七個不知應該叫做手臂還是肢體的東西毫無對稱,凌亂得從上體伸展出來,一張橫跨上體的舉嘴朝天張著,裡面是一圈一圈尖銳細碎的牙齒,沒有看見眼睛一類的器官,或許它根本不需要這種東西。
海風帶過來一股腥臭的味道,吉爾伽美什皺了皺鼻子,僅僅是味道就已經讓人作嘔了。
又是憑空抽出一直長槍,吉爾伽美什上前幾步一個助跑,長槍帶著閃電劃過天空,遠遠得落進水牆裡,過了兩秒才看到,這怪物的左上方焦油一樣的外皮上劃開個巨大的傷口,但是很快,黑色的膠泥互相湧動,傷口又恢復如初了。
“怎麽不對準中間打。”江直略帶調笑得說到。
“手滑了。”吉爾伽美什輕描淡寫得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十分凝重,他是瞄準了這東西的上體正中,但很顯然沒能貫穿,還從側面滑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