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一片石頭的海洋，巨大的條形巨石組成圍牆、柱體、橫檔，沒有高大的城牆，反而是一個個深深的凹槽，江直靠近了看，裡面是肥沃的黑色泥土，還有些沒徹底腐爛的樹乾，看來這裡以前全是各種樹木植物。

　　穿過一道不設防的大門，一條筆直的大路直通城內，道路中間、兩旁都是種植植物的巨大凹槽，空氣中還能仿佛還能聞到植物的氣味，而在最遠的地方，城市的中心，是一個類似金字塔的建築，但是是呈明顯的階梯狀，每層都有一個很大的平台和很多建築，頂部也是平的。

　　青牛將頭伸進路邊的綠植帶裡，鼻子微動，看表情還很享受，不知道原本布滿植物的時候又是個什麽樣子，阿難在一旁雙手合十，嘴裡還默念著什麽，子路乾脆從裡面挖出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很肥沃，種粟菽肯定產量很高。”

　　“都什麽年代了，為什麽不種大米?”江直也把頭伸了過來聞了聞。

　　“我吃不慣，我就愛吃小米粥，再說了，小米比大米貴得多，經濟作物你懂嗎?”

　　……

　　子路放下泥土，拍了拍手心，“不對勁，這裡好像荒廢還沒幾年的樣子，樹木的軀乾都還沒徹底分解。”

　　江直四下掃視了一下，“而且頭頂還有個來歷不明的光源。”

　　四人一齊抬頭，在洞穴穹頂的最高處，一個圓形的光源緊貼在頂部，“先不管那個，路上一點人類活動的痕跡也沒有，我們先看看這路邊的房子裡是個什麽情況。”子路帶頭往左邊看著像居民區的石屋走過去。

　　這是一個小小的院子，木質的大門已經腐爛得能看見裡面的地板了，輕輕一推就四分五裂，三人一牛魚貫而入，入眼處是一塊塊整齊的石板，角落裡是灰黑色已經死去的整片苔蘚，房頂原來應該是圓形的穹頂，現在已經塌了一半了。

　　院子裡有個小小的灶台，進到真正的房間，這裡反而顯得很狹窄，和院子差不多大小，一塊均勻的腐爛後留下的塵土，那裡應該是床一類的東西，靠外邊的牆倒是擺了不少陶製的瓶瓶罐罐，江直拎起一個最大的，外邊還畫上了簡易古樸的花紋。

　　“沒有人類的骸骨，倒是有不少人類生活過的痕跡。”子路踏出房門，“去看看下一家。”

　　一連四五家，都是東西擺放十分細致，陶器碎的都少，卻一個人影都沒有，子路當機立斷，又回到了中間的主路。

　　“直接去中間，邊上應該是沒什麽線索了。”

　　“要找什麽線索?”江直跳了出來，“我們不是直接過來乾死提亞馬特嗎?”

　　“哼，那你倒是找啊。”

　　“肯定就在這中間的金字塔裡嘛。”江直好像胸有成竹。

　　子路冷笑兩聲，“對付你這種蠢蛋，只要在那在設個虛影，把你放逐到意識域，你就永遠也回不來了。”

　　“對了，之前你就說過這個意識域，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子路撇過頭去，不尊重師長，他還在氣頭上，怎麽會告訴他。江直轉頭看向阿難，阿難倒是主動解釋了起來。

　　“意識域是一種現代的說法，我們把它叫做念，叫做心，叫做夢，它存在於所有有形之物上，又是他在意識域的投影，波粒二重性你知道吧，和那個很像，都是事物在不同方向的投影。”

　　等會，聽和尚說物理也太過違和了吧，江直的嘴巴蠕動了一下，但是最終沒打斷阿難的話。

　　“無機物的意識域寬廣而無趣，

動物的意識域野性而浪漫，人類的意識域充滿了變化，而神明的意識域則是絕對的禁區。”兩人一牛的表情都變得十分嚴肅起來，只有江直還一臉懵逼。　　“神明本身就是意識域互相疊加糾纏的產物，有形之物並不能影響自己的意識域，而對於神明來說，意識域就是他們身體的一部分，最微小的接觸都會面臨最瘋狂的反擊，更不要說進入了。”

　　“那我不是從提亞馬特的意識域全身而退了嗎。”江直覺得他說得很恐怖，實際好像也沒什麽。

　　“你面對的是只是一個神明屍體的意識域，況且不是我們為你打開通道，你能自己從裡面走出來?”子路打斷兩人的對話，“我要和你說明白，意識域是神明的存在之基，是神明永恆的國度，你或許可以將提亞馬特的屍體徹底殺死，將它挫骨揚灰，但是它的意識域永遠都會在那裡，直到宇宙毀滅。”

　　“那你也沒告訴我怎麽避免進入意識域，或者那些攻擊有進入意識域的風險啊。”

　　……阿難一時語塞，“這個嘛，你先把我教授的書讀完，後面再慢慢培養，現在你只要和我們一起走，就絕對沒這個問題。”

　　“為啥?”

　　“不是有青牛嗎。”

　　“搞了半天是青牛救了我啊。”江直親密得抱了抱青牛的脖子，他只是長長而舒緩得哞叫了一聲回應。

　　子路好像感覺很沒面子，自顧自得往裡面走了，江直又追了上去，和他並肩行走。

　　“還有個問題，神明的意識域裡會有那種有自我意識的生命嗎?”

　　“當然不可能，如果可以，你會讓自己體內長上寄生蟲嗎?”

　　“那肯定不行，但是不會有例外嗎?我聽說很多神明的神國裡到處都是英靈啊之類的。”

　　“那都是假的，英靈就是神明，意識域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神國。”

　　“好吧。”江直遲疑了兩秒，聲音聽起來也有點低落。

　　“怎麽了。”

　　“沒什麽。”

　　……

　　巨大的金字塔下，江直仰著頭看著，一共五層，加起來起碼有十一二層樓高，全體巨石，正中間是一個直達頂部的漫長階梯，兩邊是高高的箭樓，看起來確實充滿了異域風采。

　　拾階而上，這下倒是難為青牛了，他的生理構造本就不擅走階梯，看他牛臉上露出難為的神色，子路倒是先開口了，“行了，別裝了，你又不是變不成人形。”

　　江直直接一臉震驚，青牛試了兩下，看真的不好上階梯，無奈下一整青煙，一個瘦弱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