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說這麽複雜。”子路朝阿難搖了搖手，“佛家就喜歡搞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他扭頭朝江直說，“你就理解為那個羅摩羅漢死了以後被阿難碰到了，現在鬼魂就纏著他不放了。”

　　阿難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但是他也沒有反駁，繼續給江直解釋，“今日打坐之時我心中有所感應，方才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天魔降世，我欲尋一地靜心修行，了卻煩惱。”

　　“什麽意思，你要單獨行動?”江直還是聽得雲裡霧裡。

　　“阿難，你也不用逞強，第六天魔王是那麽好對付的?”子路先阻止阿難，“這裡有個不受天地所限的覺者，正好對付那魔王波旬。”

　　阿難看了看江直，又看向子路，“此等劫難實在可怖，對於江施主來說為時尚早。”

　　“呵，哪裡早了，正好使其頓悟使命，明心見性。”

　　阿難閉眼合掌，算是默認了。

　　江直看子路不懷好意得看著自己，心知他這是又給自己挖坑了，天天就想著騙自己跳火堆，做夢呢。

　　“悉達多王子成佛前魔王波旬前去阻攔，用魔女去勾引他，魔女自慚形穢，用洪水去衝他，洪水自動改變方向，用石頭去砸他，石頭變成了花環，用軍隊去殺他，武器變為了茉莉花，他用盡一切辦法都沒能傷害到菩薩，不動如金剛。”

　　“江直，我們要你主動接過羅摩阿羅漢的這一絲煩惱，讓第六天魔王來磨練你的意志……”

　　沒等子路說完，江直就連連擺手，“這麽危險的事情為什麽突然要交給我，不是，我又不懂佛教，肯定打不過啊。”

　　不管子路怎麽勸說，江直就是不願意松口。

　　“你怎麽就知道提亞馬特的血液封印在你體內就是安全的呢?”

　　江直猛地抬起頭來，眼神銳利得盯著子路。“我們封印時確實確認了神孽完全消失，但是誰也沒法保證在你完全吸收之前裡面再長出個神孽，不是嗎。”

　　“你們坑我?”

　　阿難接過話來，“江施主，當時你已經接近爆體而亡的邊緣，如此處理已是最佳方法，至於子路施主所說的神孽，風險已經很小了。”

　　“但是不是完全不可能，甚至在你這邊魔王的引誘下更容易發生了，不是嗎。”子路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

　　阿難聽了也只能低呼罪孽。

　　“哼。”江直冷笑一聲，反正虱子多了也不怕咬，乾脆一起上吧。“讓我來也不是不行，那我有什麽好處?”

　　子路卻大手一揮，“沒有任何好處，我們都一窮二白，能給你什麽好處?”

　　這一下給江直整不會了，這麽光棍的回答真時讓人服氣，最後只能扭扭捏捏得答應了。

　　“今天先睡吧，阿難尊者應該還是能壓製住很長時間的，要轉移也要準備不少東西。”說著，子路率先和衣而睡，江直也重新躺了下來，但是卻完全沒有了睡意，對著漆黑的夜空一直到第二天，也不知在想什麽。

　　第二天一早，江直就去打獵了，子路幾人則開始準備轉移煩惱的一些用品，等江直拖著個野豬回來，篝火前已經擺上個乾淨的石板，上面擺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個小小的陶碗，像是剛燒出來的，上面還能看到清晰的指紋，裡面鋪了一半沙土，看來是用來焚香的，邊上還有三根粗細不一的供香，應該也是剛作好的，江直捏起來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竟然還真有檀香的味道，真的很神奇，

不知道在這個情況下是怎麽做的。　　幾個假地瓜被盛在粗糙的陶碟裡，還有個小小的碟子放著不知從哪裡煉出來的油，裡面浸著一根線用作燈芯。

　　“這油從哪裡來的?”江直端碟子聞了聞裡面的油，好像不是動物油脂。

　　“木頭裡榨出來的。”青牛撇了一眼江直，他這麽問肯定沒安好心眼。

　　“切。”江直放下碟子，又伸手扯了扯石板兩邊的幢幡，長長的兩截布掛在那像個旗子，“搞得還挺像回事。”

　　“佛家辦法會本來就是個嚴肅莊重的事情，什麽法器錫杖都沒有，已經是簡陋得不能簡陋了。”青牛打了個響鼻。

　　“阿難不是跟著佛祖的嗎，他們那個時候就有法會了?”

　　“哦，這些啊，這都是後人加的，看來阿難也很與時俱進。”

　　“哎，你們道家的法會怎麽樣的。”江直放下幢幡，靠著青牛坐了下去。

　　“老爺從來不搞這些東西，倒是些不孝子孫搞什麽羅天大醮一身是勁。”話語中充滿了不屑。

　　江直聽到這也只是笑笑，他聽得出來青牛是對這個什麽羅天大醮有點信心的，但是不管怎麽說自己身上都要再來個魔王，換誰也沒有說笑的心情。

　　阿難托著幾片樹葉走過來，青牛眼睛一亮，偷偷對江直小聲說:“這可是好東西，二祖阿難親手做的貝葉經，等會弄完偷偷給他順過來。”

　　江直心靈神會，看向那幾片樹葉的眼神都變了。

　　子路走到江直邊上，朝正在擺放貝葉經的阿難喊:“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阿難放下樹葉，又檢查了一遍，朝子路點了點頭。江直一看都準備好了，也別在這裝傻了，站起來拍拍屁股，徑直走到阿難對面已經準備好的蒲團上。

　　盤膝坐下，這蒲團雖然是樹藤編的，倒也還算精致，不是很膈人。

　　阿難表情莊重得焚香點燈，又對著貝葉經開始唱起經文來，“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

　　這江直倒是聽懂了，正是阿難給他看的那本楞嚴經，聽他梵唱倒是不緩不急，很有韻味，兩邊的幢幡漸漸無風自動起來，江直左右看看也不好打斷阿難念經。

　　伸手將一片貝葉經點燃，江直差點就要上手去搶，好歹理智壓製住了欲望，他撇了下青牛，他也是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

　　貝葉經完全燃燒殆盡，灰燼混合著供香的輕煙慢慢飄上天去，原本紅色太陽高高在上的白天突然就變成了黑夜，明明紅太陽還高高掛在天上，所有的天空卻變成了一片漆黑，遠離篝火的地方簡直就是伸手不見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