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直望向左邊,那掃卻所有雲朵的,正是提亞馬特的一隻爪子,上面四個還反著光的指尖,每一個都是常人不可企及的山峰。
和提亞馬特的屍體對視著,江直卻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可能是體內流淌著太多對方的血液,他甚至提不起太多的憤恨之情。
而在對面的提亞馬特的神孽則是陷入了瘋狂的笑聲中,她的聲音逐漸變大,整個空間都開始回蕩著她的笑聲,江直驚悚得看到腳下不知多遠的提亞馬特也張開了嘴巴,神孽的笑聲從它的嘴裡傳了出來,江直隻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以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被擊打到天空之上。
江直隻感覺整個人被壓縮成一個球形,所有的骨頭都化為齏粉,皮膚和空氣摩擦燃燒起來,又不停得恢復,才沒讓他整個人被燒成灰燼,他像一個流星一樣墜入天空深處。
提亞馬特收起了笑聲,她緩緩得將手掌放在身前,輕輕轉動五隻手指,不知多遠外一人成地的提亞馬特的屍體也將一隻爪子放在胸口,爪子和她一樣規律得轉動著。
江直早已經消失在視野中,但是提亞馬特往他飛行的方向望去,瞬間帶入到本體的視野中,江直的行動軌跡盡在掌握之中。
手掌輕輕一抓,還在高速飛行的江直突然一個急停,然後不受控制得再次加速往回飛來,竟然是神孽借提亞馬特的屍體使出一招引力操控,直接將他吸了回來。
江直的骨肉其實已經恢復了個七七八八,人還團成個球更多是像多養精蓄銳一下,但是這下被吸回去,他可不能讓對方得逞,於是他伸展身體,整個人呈大字形,面向遠處那個視線中的黑點,而那正是提亞馬特屍體的方向。
無邊無際的清氣瞬間從江直的體內爆發出來,生生阻止了提亞馬特的引力吸取,江直停在原地,他閉上雙眼盤起腿,整個人竟然像是在原地打起坐來。
無數的清氣從他身體裡彌漫出來,圍繞在他的身體周圍,然後是無邊無際的血氣,從每個毛孔裡冒出來,摻和進清氣裡,再然後是一絲絲金色的雲氣,從後腦裡冒出來,三種顏色的氣息不停得摻雜攪動在一起,卻又是涇渭分明,互不相融,短劍從江直的手中主動得漂浮起來,在這團漂亮的雲彩裡不停穿梭遊動,上面的蟻鼻錢熠熠生輝。
神孽發現江直竟然能擺脫自己的控制,怒吼一聲催動屍體使出全力,強大到扭曲了空間的引力竟然在碰到他身旁那一團五顏六色的雲氣後煙消雲散,神孽瞪大了眼睛,它借助屍體的眼睛看向淡定得在空中打坐的江直,雖然周身沒有恐怖的力量波動,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感。
“你不過是垂死掙扎!融入我吧,我來讓你看看什麽是真正的力量。”神孽說著瘋狂得笑了起來,她的聲音傳到江直耳中,但他還是充耳不聞,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神孽打了個響指,一縷熾白的火焰在她的指尖燃起,將火焰燃起的手指從四肢、身體上不停劃過,她將自己完全點燃。
“死亡!啊!多麽美麗,讓我擁抱你!”
熾白的火焰瞬間將她完全籠罩,痛苦而瘋狂的尖叫聲從那個燃燒著的人體裡傳出來,不過十幾秒就完全失去了聲音,火焰很快變小消失在空中。
而在不知多遠處的提亞馬特屍體突然活了過來,剛才神孽操縱下還顯得反應遲緩,現在它的死魚一樣無神的眼睛突然上下轉動起來,眼睛裡充滿了瘋狂,神孽完全掌握了提亞馬特的屍體控制權,
她在提亞馬特的屍體上“活”了過來,她就是提亞馬特。 它張開嘴,閃電在嘴角劈裡啪啦得閃動,每一絲閃電都蔓延上百公裡,但是在巨大的嘴旁邊就像是閃著光的汗毛一樣。火焰與濃煙,岩漿與風暴在它的舌尖醞釀,他們不停擴大又被不停壓縮,仿佛一個小行星在它的嘴間形成。
死亡的衝擊波劃過天空正中江直,紅黑的風暴橫掃一切,卻沒能穿透江直身前三種顏色的雲氣,這雲氣看著很稀薄,在這麽強烈的轟擊下卻能在原地堅守,正面的氣體一邊抗擊一邊被吹向兩邊,後邊的氣體又主動從中間往前頂上,仿佛一個巨大的磨盤將衝擊卸了下去,而最中間的江直甚至都沒有睜開眼睛。
一發火焰噴射足足維持了半個小時才緩緩停止, 卻連江直的衣角都沒有碰到,提亞馬特惱羞成怒,巨大殘破的翅膀輕輕一揮,巨大的隱隱瞬間籠罩了江直,它瞬間穿過遙遠的距離,一爪朝江直拍下來。
爪子從極遠處看起來下落得很慢,但是如果從身處其中江直來說簡直是快到不可思議,如果現在的江直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塞滿整個眼球,無窮無盡的提亞馬特的身體,然後是頭頂黑漆漆的舉爪,它慢慢在眼球中變大,直到填滿整片天空,一座山壓了下來。
在提亞馬特的爪子碰到江直雲氣的一瞬間,他睜開了眼睛,雲氣迅速得裹挾著江直化為一道光融進了他身前的短劍裡。
“叮!”
一道寬度超過數千公裡的紅色劍影擊碎了提亞馬特的手掌,提亞馬特看著這個劍影緩慢又迅速得衝她的眉心而來,她仿佛看到一個江直在劍影中朝她怒吼,“下地獄去吧!”
“去死!”
提亞馬特操縱著巨大的屍體和劍影撞在一起,霎時間天地顛倒,四象錯亂,若是在這片空間之外觀察,整個空間像是不停跳幀的遊戲一樣,一會消失在原地,一會完整得出現,一會又呈現四分五裂的狀態。
而在提亞馬特和江直交戰的地方,一切物質都在無聲得湮滅,劍影、提亞馬特的屍體,甚至他們賴以存在的空間都仿佛落入了無形的黑洞。
不知過了多久,巨大的屍體和劍影逐漸消失殆盡,逐漸露出一個透明的江直和一個漆黑的人形物質,他們一個拿劍一個拿錘,劍和錘抵在一起,兩個人一動不動,時間也在這裡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