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斯城這一番動蕩下,卻並不影響本地人的日常生活,依然人來人往,繁華依舊,只是街上少了許多貴族的身影。
最受影響的,唯有拍賣行,這幾天城主士兵每天都來仔細盤查,確認貨品來源正常。
土之精靈一事讓很多人警惕起來,畢竟誰也不希望某一天,自己的頭上空降一位九階強者。
塔拉西婭去阿維利特帝都的皇宮,大帝親自接見了她,二人商談了一夜,可結果卻不得而知,只有邊境盤查更嚴格了幾分。
但拍賣會還是被決定照期舉行。
琳乖巧地拿著幾張邀請函遞給基蒂,換來一陣摸頭,開心得眼睛都眯起來。
一行人慢悠悠地逛著通往拍賣行的那條街,基蒂依然還是被黑貓變成了男人的形象,領口上的七階徽章無比奪目。
俊朗的面容與強大實力,又這麽年輕,自然會吸引許多人目光。女孩們則是要多一些,她們偷偷打量著基蒂,又看著她身邊的兩個女孩,一陣惋惜心痛,各種羨慕嫉妒的目光頓時落在為首的琳身上。
維爾娜被默認成了妹妹。
琳穿著一身紅色長裙,輕柔而得體地挽住基蒂的胳膊,一臉勝利者的笑容。
至於那隻熊崽,已經被琳托付給店裡的侍者了。
突然,基蒂莫名回頭瞥了眼後方,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玩樂。
“別擔心,那些只是來自帝都的夜行者,沒有惡意。”琳拍了拍她的手臂,輕聲道。
“我知道,但被人盯梢的感覺很不舒服。”基蒂歎了口氣說道。
“那我把他們趕走?”琳問道。
“算了,還是不惹事比較好,最近來自帝都的人太多了,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基蒂搖了搖頭。
“沒事的,只是提醒一下而已。”琳輕笑道,伸出手指點在耳墜上,嘴裡發出一陣奇異的聲音。
黑貓挑了挑眉,它聽得懂琳的聲音,這是血族的古老語言,大意是,‘把後面那幾個刺客趕走,我看著心煩’。
片刻,基蒂就感覺到那股視線消失了,於是把一個丸子塞進琳的嘴裡作為獎勵。
雖然血族的外形與人類相差無幾,但血族與人類最大的區別在於,無法消化人類的食物。
琳強擠著笑容嚼碎咽下了那顆丸子,還舔了舔嘴唇,做出味道不錯的樣子。
基蒂微笑著抬手輕輕地幫她擦了擦嘴角,琳頓時臉色微紅,心裡還沒來得及竊喜,基蒂又把手中剩下的丸子全部給了她。
黑貓在旁邊差點忍不住笑。
維爾娜安靜地跟在後面,目光更多落在正在重建的房屋上。
自從經歷過一次心魔之後,維爾娜就好像變了個人,變得不怎麽愛說話,變得不怎麽參與。
這次拍賣會還是黑貓和基蒂強烈要求下,才被拖了出來,不然這會又跑去偷偷幫忙去了。
基蒂和黑貓其實知道她在做什麽,只能裝作不知道,背地裡早就偷偷把所有賠償款補上了,對於他倆來說,這點錢甚至沒有小金庫裡的一個零頭。
但也沒敢告訴維爾娜就是了。
沒過多久,一行人就來到了拍賣行,出示了邀請函之後卻被侍者帶上樓,來到拍賣會場,順帶領了一個面具。
來的時間剛剛好,順利的找到座位之後,沒過多久就坐滿了客人。
突然,柔和的燈光熄滅,整個大廳陷入黑暗,卻沒有人驚慌失措,都很默契的安靜了下來。
舞台上的燈光亮起,
一位身姿婀娜的女人走了出來,穿著一身緊致連衣裙,盡情展示著自己曼妙的身材。 “女士們先生們,非常感謝你們在這種時候依然願意參加沃爾斯城拍賣會,同時也感謝各位的支持與鼓勵,話不多說,拍賣會正式開始!”嬌柔的聲音傳入在場每一位的耳中,並不會感到不適。在眾人的掌聲裡,女人深深鞠躬致謝。
侍者拖舉著一個圓盤走到舞台前方,女人說道:“這是第一件拍品,由一位冒險者探索遺跡時發現的筆記,經過我們的鑒定師鑒定,這是一本召喚師的筆記,而且這位召喚師生前可能達到了七階轉述者。底價八千金幣,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金幣。”
“九千金幣。”話音剛落,立即有人報出價格。
“九千四百金幣……”
“九千五百金幣……”
基蒂悄悄戳了下黑貓,黑貓覺得一陣刺撓,不滿的轉過頭。
“你知道上半場有多少拍品嗎?”基蒂悄悄問道。
“六十八件,城主說的。”黑貓用尾巴指了指上方的高台,最靠前的位置。
基蒂順著它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了城主,旁邊還坐著布雷頓侯爵,兩人正在交談著什麽。
“厲害,這都聽得到,那下半場呢?”基蒂不由得稱讚一聲,繼續道。
“不知道,他們還沒決定好,下半場都是好東西,但這幾天好像真查出不少與其他勢力有關的東西,他們還在討論那些還要不要上。”黑貓說道。
“那上半場沒得看咯?”
“不一定,先看看再說。”
就在她們的右後方,安娜與歐羅斯也在場。
早在進場時黑貓和安娜就已經發現了對方,互相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並沒有過多交流。
安娜的身份是北國艾澤希蘭的流浪商人,因為貨品質量上乘,又為拍賣會提供了不少拍品,也獲得了邀請函。
其實安娜並不想親自來的,畢竟他們的目的不是拍賣會,唯一關心的就是能賺多少。
可又想著維爾娜說不定會出現,以及拍賣會上有幾位行動目標,安娜還是來了,她看著維爾娜的背影,突然感覺心被扎了一下。
她能從維爾娜身上感受到一種情緒,愧疚。
安娜甚至想上前詢問黑貓,但她不能,因為她害怕維爾娜認出她來,害怕她會質問自己為什麽要出去冒險,害怕她會把那一切全怪在自己身上。
她伸出手,看著粗糙的掌心,還殘留著幾道猙獰的疤痕,老繭也被磨掉了許多,不怎麽顯眼。然後狠狠地攥著拳頭,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老板,怎麽了?”歐羅斯明銳地察覺到這一點,關切問道。
“我……我沒事。”安娜搖了搖頭,露出自嘲的笑容說道,又看了一眼維爾娜,忽然間她覺得有些迷茫。
歐羅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正是佛勞洛斯先生與那個‘疑似’維爾娜的女孩。
歐羅斯輕輕搖了搖頭,不再過問。
他知道老板依然沒有從弗瑞朗六世遇害佛消息裡走出來,只是強撐著不讓自己在手下面前露出痛苦的表情罷了。
在其他人眼裡,安娜一直都是那個可靠的隊長與首領,一直都是那麽果斷,明銳與聰慧。
可歐羅斯知道,安娜會假借散步吹風等理由,然後獨自去一個無人的地方輕輕哭上一場,回來前還會猛灌幾瓶烈酒,做出一副喝了酒的樣子,也不用解釋為何眼睛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