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萬物複蘇。
昨晚經歷了一連串事件,李長陵心力交瘁,但身體經過一個白天的休息卻精力十足。
輾轉反側不能成眠,凌晨時才睡下,又早早醒來。
他跳下床,快步扯開窗簾,打開窗扇。
微風湧進,紅日耀眼。
李長陵長舒一口氣,伸展著雙臂,衝著遠方的兩個太陽揮了一下拳頭。
吱呀~
房門打開,進來的侍女明顯愣住了。沒想到這個小爵爺竟然又醒了,站在窗前的情形和昨天簡直一模一樣。
聯想到昨天的景象和晚間戲劇,不禁兩股戰戰,拔腿就想逃跑。
李長陵回過身來,看著熟悉的一幕,不禁失笑。
“東西放下,你們去吧。告訴廚房,把我的早餐直接送到房間來。還有,麵包要烤一下,煎蛋要熟透的!”
侍女怔了一下,連忙行禮稱是,放下衣物後匆匆離開。
踱到床邊,李長陵端量了下衣服。還好,上衣長褲,除了花哨一點,還算正常,穿起來應該不會太羞恥,就當搞個考斯撲來。
揣著點小興奮,他不露聲色穿起衣服,套上靴子綁緊,漫步到銅鏡前。
果然真槍實彈還是比看片子真切的多——威風凜凜,氣質脫凡說的就是我吧!就是這張臉讓人不太舒服,面色蒼白像隻剛睡醒的吸血鬼。
看著鏡中人揪了下自己臉龐,李長陵感受到淺淺的痛意。他伸出手,彈了彈鏡面,平靜中帶著一縷蕭索:
“小子,今天開始,我就是你了!”
旅館廚房,廚師按照李斯特爵爺的要求做好了早餐,端給前廳等候的巴基,利維的跟班。由他送往房間,然後收拾爵爺隨身行李,準備啟程。
艾格樂打著哈欠坐在餐廳裡,正用餐刀抹弄麵包上的黃油,他看了眼空著的主位,詢問道:
“李斯特又不在,今天不是要出發嗎?我還有事找他呢。”
利維平靜答道:“李斯特爵爺在房間裡用早餐,巴基已經送去了,今天照常出發。爵爺和小姐還是盡快用餐,趁著清晨涼爽趕到渡口。”
艾格樂聞言皺起眉頭。
嗯,等會出發,我就和他們分開了,到阿彭多要一兩個月。不行,現在我就要去找他。哼哼,吉爾德,你就留在這裡吧。
他起身丟掉餐具,對對面欲言又止的姐姐說:“一件小事,用不了多長時間。”
說完後,便蹦蹦跳跳離開餐廳,在侍者的帶領下上了樓梯。
利維沒有阻止,掃了眼專心用餐的辛西安娜,一言不發看著他離開,眼中泛起一絲期待。
李斯特爵爺現在非常不滿,他吃光了培根,吞掉了煎蛋,喝幹了混著蜂蜜黃油的牛奶,然後拎著塊焦黃麵包,砰砰的敲擊桌子。
“這能吃嗎?又乾又硬,像塊木頭!”
“我去給您換一下。”提著小箱子的巴基尷尬賠笑。“廚房以為您喜歡吃硬口的。”
以為我是熊貓嗎?李斯特翻了白眼,站起身搖了搖頭。
“不用了,耽誤時間,拿點蜜餞肉干之類的放我車上。。。先去,我扎個頭髮就來。”
巴基答應一聲,轉身出了房門,在樓梯口碰到了上樓而來的艾格樂。
“李斯特睡醒了嗎?”
“醒了,爵爺已經用完早餐,馬上就來,吩咐我先做些準備。”
“好,你不用跟來了,”艾格樂點點頭,對帶路的侍者說道。
“盡頭的房間是吧,
我自己去找他。” 李斯特拿了根黑絲帶,對著銅鏡研究該怎麽下手,艾格樂便一頭闖了進來。
他先是疑惑的瞧了一眼,便吊兒郎當開口道:“李斯特!我看上你的車夫了,維利說要你同意,你去和他講,把人派給我!”
真是不陰魂不散!
李斯特聽到這個聲音便知道是誰來了,他神色如常,開口說道:“吉爾德一直盡心盡力,我很喜歡他,你還是找別人吧。”
“咦,你吃錯藥了,敢拒絕我!”
我拒你。。。呼~冷靜!咱現在也是貴族了,不能逞口舌之快,要有修養,李斯特連忙自我調節舒緩心情。
一旁的艾格樂還在喋喋不休,吵得李斯特不勝其煩,忍不住低聲呵斥:
“兔崽子,吵死了,閉上嘴!”
“兔兒子?什麽意思。。。你敢罵我?你這個白癡!野種!”這下可不得了,艾格樂哪受過這種委屈,反正不在城堡之內,便肆無忌憚各種汙言穢語撲面而來。
李斯特怒從心起,咱們無產階級群眾哪能讓能封建特權雜碎爬到頭頂拉屎撒尿?他眯著眼掃了眼牆角的軟繩,惡向膽生!回頭端量下艾格樂的身形體格,優勢在我!
便笑呵呵問道:“艾格樂,你曉得什麽叫以大欺小和專製鐵拳嗎?”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艾格樂雖然性格驕扈,但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看著李斯特摩拳擦掌滿臉獰笑逼過來,驚覺大事不妙,剛要撒腿跑路,就被一把揪住了衣領。
。。。
心情舒暢的李斯特整理下凌亂的上衣,隨意攏起長發扎了個馬尾,踢了踢震動不已的衣櫃,洋洋得意的出門下樓去了。
辛西安娜看到三哥李斯特從樓上下來,卻不見弟弟艾格樂,有些疑惑的發問:“李斯特哥哥,艾格樂沒和你一起麽?”
“艾格樂?沒見到,他這麽調皮,可能鑽到哪個犄角旮旯玩去了吧。”發泄了蘇醒以來積攢的疲勞與怨氣,心態蛻變的李斯特破罐子破摔,徹底肆意起來,神采奕奕言語活潑,一掃板滯之氣。
隨意敷衍了辛西安娜這個陌生的小妹妹,便對著老管家大呼小叫道:“話說,利維,咱們什麽時候出發?我都等不及了!”
利維也不著惱,面上竟帶著明顯笑容,恭敬回答道:“現在就可以出發,您的車隊已經在院門前候著了。”
這個老王八,待會兒教你大吃一驚!
“那行,就這樣,我先去了。”李斯特隨意揮揮手,無視了目瞪口呆的辛西安娜,大步向外,踩在了堅固又真實的土地上。
。。。
“你說利維跟著雙胞胎,我們單獨一路?”
滿心憧憬渴望一鳴驚人的狗腿子吉爾德看到李斯特氣勢十足的出了前街,往自己這邊來,連忙上前把早上打聽的情報匯告給小爵爺,苦著臉讓爵爺給他做主。
“是啊,這樣一來,我昨天不是白練了,晚上做夢都在唱!”
“嗯,也好。。。啊,沒事,你被內定了,我說的!”
李斯特心中思量,利維不跟來也好,自己本來就膈應他。
這樣一來,我就沒了後顧之憂,這趟路哥們兒自己說了算,想幹什麽幹什麽!
向著遠處的車隊總管巴基揮了下手,示意啟程,李斯特對眉開眼笑感恩戴德的吉爾德怒道:“趕緊走,省的麻煩追出來!”。說完一頭鑽進了自己的豪華四輪馬車。
車內空間異常寬敞,三排沙發呈“匚”字連接,分靠在無門的馬車內壁上,長短不一可坐可臥,車廂中間固定著雙層木桌,桌下放置著數個冰奩,揭開皮裹便能降溫。
感受著馬車緩緩啟動的搖曳,身下車軸預熱的沙沙聲,李斯特伸了個懶腰,背倚軟靠雙腿搭上木桌,抱起一旁果籃,挑了塊蜜餞塞進嘴裡。
雖然遠沒有現代交通來的平穩迅速,但感受奇妙,別有一番風味。
叮叮!車廂頂部的銀鈴輕動,李斯特丟掉果籃,打開前部廂壁的暗格,看到吉爾德的側頸,詢問道:“什麽事?”
“爵爺,巴基隊長來問,咱們慢慢走還是走塊點?”
“哦。。我之前就想問你來著,到阿彭多多遠?要多久?”
巴基伸出一張大臉,把吉爾德拱到一邊,諂媚搶答道:
“爵爺,咱們到阿彭多兩千五百裡,商道通行還算平整,每天七八個小時,慢慢走四十多天,正常的話要三十天。再快點就顛簸了, 隔天還要換馬。”
“這麽遠?”饒是有些準備,李斯特還是微微震驚,暗暗盤算了下,從小鎮維克班到阿彭多地圖上看只是一小段而已,看來這個世界比自己想象的大得多。
“這兩天走快點,走個百十裡,再慢下來。”
巴基古怪一笑,連聲回復“明白明白”,下了馬車朝隊伍前方去了。
你明白個嘚兒,就知道學你主子,裝模做樣!李斯特皺皺眉頭,對吉爾德講了聲快走,合上了暗格。
車隊速度明顯加快,轟隆隆在黃泥大路上帶起一股煙塵。所幸李斯特座駕內隔音效果良好,輪轂鐵胎上也纏有厚革減震,還算舒適。
他張嘴打了個哈欠,放下窗紗,躺倒在座椅上睡了過去。
。。。
中午時分,烈日當空,火辣辣炙烤著大地。車隊緩緩降速,停靠在一條小溪邊飲馬進食。
李斯特被吉爾德喚醒,困倦的出了車廂,來到溪邊草地上。
隨行廚師調了杯冰蜜水,他接過牛飲幾口,懶洋洋坐倒在躺椅上,看著侍從們打水喂馬,分發乾糧。
放在以往,這些打雜的活是我在幹才對啊!唉,封建社會生活真是腐朽,我這麽快就墮落了!
“再來一杯!”
廚師忙不迭的又倒了一杯,遞給李斯特,他暢快出聲:
“吉爾德,唱一個!”
正在討要冰渣的吉爾德聞言大喜,蔑視一眼小氣的廚師,揉揉手指邁出兩步,就在溪邊高聲嘶吼:
“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