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鎮中心的大街上,一個打扮模樣像是切西族的人正在向圍在四周的人喊:“有人買女人嗎?年輕的女人。買回家做老婆”
切西族生活在西北地區,是遊牧民族,哪裡有海子,哪裡就是他們的天然牧場。
這個切西人叫做貢布,貢布是個販子,有時候賣牲口,有時候也賣人口。
今天貢布賣的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應該很長時間沒吃飯了,瘦的皮包骨頭。貢布收她的時候隻用了十兩銀子,這比馬便宜,馬還要十五兩。
賣家是兩個切西族的士兵,他們沒有給貢布透漏任何關於這個女子的信息,實際上算是強行賣給切西的,但價格實際並不貴。可見士兵只是為了應付差事,並不是很了解市場行情,反而讓貢布撿了便宜。
一般情況下,被販賣的人口都是女人和孩子。女人年輕的起碼能賣30兩,結過婚年齡稍大一點的能賣20兩。小孩子相對會便宜一些,一般不超過20兩。具體還要看買家什麽需求,是想抱個孩子延續香火?還是要買回家做個下人?人販子會察言觀色,跟買家聊幾句就知道要多少錢了。這是他們的基本功。因為這些人一般也都賣牲口,牲口的買家多,成交自然也多。時間久了,客人還沒開口討價還價,販子就知道他們是不是真實客戶了。
“這娘們兒歲數不大”
“看身材也還行,可能還沒生過”
“太瘦了,沒胸啊”
“別說,屁股挺圓。”
“臉太髒,看模樣還湊合”
賣人的買賣不是每天都有。如果人販子賣的是小孩湊熱鬧的可沒幾個,但如果是賣一個年輕女子,很快就有一大幫閑人圍上來。裡三圈,外三圈,把販子和女子圍在了中間。
圍觀的這些人,遊手好閑的單身漢為主。買不買放在一邊,必須先評頭論足一番,好像他們都買過十個八個一樣。
“嘿,這娘們多大了?”一個賣肉的老婆死了不久,聽說有賣女人的就來了。
貢布看這人賣肉打扮,知道是真買家,準備要個高價。“大哥,這孩子十六。”
“怎麽這麽瘦?”
“家裡父母都死了,傷心不肯吃飯。”
“你他媽的是不是虐待她了”
“可不敢,可不敢。我是按時給她飯的,她不吃我沒辦法”貢布擺擺手,一副很無奈的樣子“可能我這粗茶淡飯,她吃不慣。要不大哥帶回家,給她吃點好的。這孩子沒準還能再發育發育呢。”
“你打算多少錢賣”
“哥,不貴。只要五十兩”貢布知道賣肉想買,價格上來就報個高的。
“五十兩?!真他媽貴。老子一頭豬才賣十兩。這娘們瘦成狗了,還沒我半個豬肥。再說了臉上黑不溜秋的,長得也不行”賣肉的也是生意人,輕易不會上當。
“大哥,那這樣。我給你便宜點,四十五兩”
“太貴了,我買回家,得喂養多少肉才能長起來。最多二十兩。”
“您開玩笑了,我買她的時候都花不止這個錢。這樣我出個實在家,40兩”
“二十五兩,我頂多也就這樣了”
兩個人還在吵吵嚷嚷,討價還價的時候,幾個少年撥開人群到了前面,其中一個對著貢布一舉手。
“我出四十兩。這個女的我要了。”
“你他媽,是哪顆蔥”賣肉的吹胡子瞪眼,邊罵邊轉身,準備教訓一下和他搶女人的主。
賣肉轉過身來才看清,
後面站了三個年輕小夥,束帶收發,臉似棗紅,面如刀削,目光堅毅,緊身打扮,腳踏戰靴。 “呦,軍爺。對不起,對不起”
來的三個人正是韓兵、阿洛和秦駿。
“這個女的,我買了。”
“我先看上的啊,這是我老婆。”
“你們把活人當豬肉交易,還算人嗎?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阿洛也很生氣,訓斥道:“小心叫人抄了你的肉攤,快滾!”
賣肉的再狠,也惹不起當兵的。更何況他們還是自己的大客戶,和貢布說了句“有年輕的給留意著點。”就灰溜溜地逃掉了。
貢布倒也拾趣,笑呵呵地接過韓兵手中的四十兩銀子。
“謝軍爺打賞,這女孩歸您了。”說罷,也屁顛屁顛的走掉了。
韓兵他們在幾個本來在樓上吃飯喝酒,街頭髮生的事情透過窗戶,看得一清二楚。
販賣人口的事情和他們本無關系,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哥幾個聽到賣肉的和賣人的如此砍價還價,把活人當作畜牲一樣交易,實在忍無可忍。韓兵就帶著幾個兄弟下去,把這個女子買了下來。
圍觀的人群見當兵模樣的人花錢買下了女人,也不敢議論,很快就散開了。
韓兵給完錢,聽到“歸您了”,有點發愣,一時還不知道怎辦了。
“走,先上樓吧。”韓兵和那個女子說。
“我的手”
女子伸手示意,雙手還被捆著。
韓兵這才意識到,急忙上前去解繩子。女子的雙手因為長時間綁著繩子,雙手勒得有點發紅,手腕處也被磨出了血痕。韓兵把她袖子撩起,發現女子手臂很白嫩,可以判斷平時她不怎麽乾活。
“哎呀”女子吸口氣。
“疼嗎?”
“能不疼嗎?綁你試試”
哈哈哈,阿洛和秦駿邊笑邊說:“我倆先上樓再喝點,你們慢點不著急。”
“等我一起,一起。你也上去一塊兒吃點東西。”
幾個人說笑著,在前面走,女子低頭不語跟著一起進了酒樓。
韓兵幾人上樓入座後,繼續和兄弟們喝酒聊天。
女子坐在剛才韓兵的座位上,透光窗戶正好可以看到剛剛自己的所在的位置。
桌子上韓兵為她新點的熱菜,一碟一碟地開始上菜,有紅燒肉,煎鯧魚,燒海參,宮保雞丁,三鮮猴頭等等。
最後一道菜是一個湯。韓兵介紹說:“這是他們譚家菜最拿手的清湯燕窩。燕窩使用的是以雞、鴨、肘子、干貝、火腿等料熬成的清湯和上好的燕窩製作而成的,這道菜菜湯清如水,略呈米黃色,味道鮮美,燕窩軟滑而不碎。特意給你點的,快嘗嘗吧。”
女子說聲謝謝。低頭拿起杓子,盛了一杓湯,輕輕喝了一口。 湯水入口,味道鮮美醇厚,順過喉嚨綿潤回甜,及到肚中沁透心脾,瞬間感覺味蕾打開,心情也好了起來。
“這湯怎麽樣?”
“太好喝了,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湯。餓死我了,我先吃了。”說著又連喝兩口湯。
“快吃吧,你瘦的都看不出人樣了。”
“那我不客氣了。”
女子真的餓壞了,人販子之前給她吃的都是剩菜剩飯,她知道要被販賣,準備通過絕食自盡。這才餓到骨瘦如柴。現在整個人已經透過那碗湯放松下來,開始大口地吃起美味來。
正說話間,一個兄弟舉著舉杯過來找寒兵。
“兵哥,來我敬你一個,感謝你教我本事。”
“來來來,小薛。走一個。你可比剛來的時候結實多了。”
“不是我吹,兵哥,現在我薛明要是打架的。噦~~~!”小薛話才說一半就吐了起來。
“快把他扶走,這是喝多少啊?”
“不到半斤,小薛酒量一般。”
如此這般,他們從下午一直喝到太陽下山。
這半年來,他們每天都在訓練,無論刮風下雨,從不曾相識到榮辱與共,從瘦骨廢柴到鐵骨錚錚。一群翩翩少年逐漸成長為一批勇猛將士。借著這次放假的機會,隱藏在心中的感情透過杯中美酒,一股股地釋放了出來。
夕陽西下,這幫青年相互攙扶,踉踉蹌蹌地往大車店走去。
別人都是兄弟互相攙扶,有哭有笑。唯獨有一對是一男一女,女的攙著男的,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