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木門外銅鈴搖響,打斷了李維特的思忖。
一道身影推開了酒館木門。
李維特放下手中盤了許久的矮腳杯,又拿起另一個。他收斂思緒抬眼望去,只見黃昏將來人的影子拉的瘦長。
“您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來點什麽?”
李維特習慣性的開口問到。
那全身都籠罩在灰色麻布鬥篷下的神秘來客。一手拽著蓋過眉毛的鬥篷,警惕地四下掃視一圈,似乎確認了屋內真的只有一位調酒師後,才放心的帶上門,緩步走了進來。
李維特敏銳的覺察到,對方關門的動作並不算輕,卻未再次引動門上的銅鈴。
旋即他放下手中事物,正了正鼻梁上的鏡框,微眯起雙眼,饒有興趣地打量起對方:中等身高,偏瘦,手腕有傷……
灰袍人行至櫃台前,刻意沙啞著嗓音道:“我找李維特。”
在無妄海混跡多年養成的識人經驗告訴李維特,對方是個男人,年齡不超過三十歲。
口音很是奇怪,甚至不是他聽過的王國境內任何地域的方言變種。考慮到對方行事謹慎,不排除刻意為之的可能。
他不動聲色地倒了杯水,推向灰袍人。
“跟我講,一樣的。”
李維特並未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雖然這並不是什麽秘密,四下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但從聲音和問話方式上判斷,對方大概是個身懷隱秘的“異鄉客”。謹慎起見,他決定保守交流。
灰袍人並未立刻接話,轉而看向那杯水,他微不可察地蠕動了下喉結。卻依舊被面前警覺的李維特捕捉到了。
“這杯免費。”他微笑示意。
灰袍人沒有去碰那杯水,轉而沙啞著表明來意:
“我需要一把大威力武器,能發射鯨油子彈的最好。”
“一份在治安司有存檔的身份證明。”
“一張落日灣的海圖。”
“一個足夠安全的容身之所和……”
說到這裡時,他難以自持地吞咽了口唾液。
“和一頓晚餐。”
聽著對方如報菜名一般報出一連串的奇葩要求,李維特下意識地蹙起眉頭,又立刻控制著面部肌肉,不著痕跡地舒展恢復。
他張了張嘴,斟酌著語句開口道:
“或許……灰兔只是間酒館?”
“我是說,您可能對我們有些誤解。”
“一定程度上的信息交換,並不等於我們什麽都能提供。”
聞言,灰袍男子並未表現出任何情緒。就像早已料到般低沉開口:
“可如果,我能拿出李維特無法拒絕的情報呢?”
“說說看。”
李維特順手拿起了一個矮腳杯,繼續著剛才的擦拭。他對眼前人所說的“無法拒絕”並未抱太大期望。他見過太多用類似方法來灰兔套取利益的人。
在他想來,對方頂多扯一些與純白之城失竊、或宵禁相關的外部消息。而且是否屬實還有待考證。
雖然他很想知道關於宵禁的更多情況,但這並不緊迫,他完全可以從自己的特殊渠道慢慢打聽,至少信息來源相比眼前人要可信得多。
他已經想好了,等會兒不管對方說出什麽,他都會提供一頓豐盛的餐食。然後說服對方找自己借貸,以參加晚上的賭局。
等到他輸的一塌糊塗之後,就可以幫自己做些更有用的事情。
當然,這只是理想情況。但還是值得一試。
畢竟李維特看得出,這灰袍人有著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對於面前調酒師表現出明顯的不屑,灰袍人並未感到惱怒。他端起櫃台上那杯水,舉杯一飲而盡。
隨著他緩緩放下空杯,杯底的厚水晶不急不緩的與木質櫃台的桌面觸碰在一起,卻不符合預期的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此時若有第三者在屋內,李維特就會驚詫的發覺,對方竟什麽也沒聽到!
一時間,李維特瞳孔驟縮!
因為他突然明白了對方進門時為何詭異的沒有引動銅鈴——他突然想起了某段古老的秘聞!
關於“風界”與“覺醒者”的秘聞……
但還不等他細想,那有如白日驚雷般的話語就已從面前灰袍人的口中逐字吐出:
“我來自黑奇威隆。”
一個水晶矮腳杯應聲落地,碎成了一地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