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下船了!”
雷啟明被人從床上搖醒,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睛,看到沈元良在他面前晃悠:“……姐夫,我升仙了嗎?”
沈元良說:“你還沒死呢,趕緊收拾東西,馬上要下船了。”
說完,沈元良就出了船艙。雷啟明從床上坐起來,隻覺得又是一陣天旋地轉,連續一個禮拜的熱帶氣旋把他折騰得生不如死,腸子都快吐出來了,整天淨躺床上什麽都吃不下。
“以後,以後死也不出海了……”雷啟明像喪屍一樣步履蹣跚地扶著床架站起來,腳下虛得像踩在雲上一樣。他倒了杯水喝了兩口,又是一陣惡心,趕緊拿了兩顆話梅塞在嘴裡,然後開始收拾背包。
等收拾完裝備走出艙門時,沈元良正好撞上來:“你有沒有……好了是吧?好了趕緊跟我來。”
雷啟明跟在沈元良後面,出了船艙上到甲板上,明亮的熱帶陽光讓他一時睜不開眼。等適應光線後,他看到漁船正泊在一座島嶼外圍的海面上,前方是清澈的淺灘。幾艘充氣橡皮艇正在沙灘和漁船之間來回穿梭,把人一波波地運上岸去。
“走啦,下去了,小心點啊。”沈元良轉過身,順著繩梯爬了下去,跳到船舷下靠著的衝鋒艇上。雷啟明也跟著爬下去,手腳軟得直發抖,踩到船底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冒出一身虛汗。張麻子看到他這個樣子後就笑:“元良,你這個小弟行不行啊,這他媽上去以後還走得動道嗎?”
沈元良說:“沒事,暈船而已,你第一次坐船的時候還吐到我身上呢。”然後對雷啟明說:“等上岸以後吃點東西,不然體力跟不上的。”
橡皮艇掠過海面,不一會兒就衝上了沙灘。雷啟明下了船,先到的人已經在岸上搭起了臨時營區,雷啟明走到一棵椰子樹下,在陰影裡一屁股坐下來,隻覺得地面好像還在起伏一樣。
“休息的時候注意點,這個島還沒人來過,不知道會有什麽。”沈元良路過雷啟明跟前時叮囑道,然後又丟給他一瓶橙汁,“吃不下東西就補充點糖分。”
雷啟明展開一張地圖,一邊喝橙汁一邊看。這是一張普通的世界地圖,在南太平洋的一處被人用紅筆潦草地畫了一片島嶼的形狀,上面標注著“骷髏島”,正是用電影裡的名字命的名,而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就在群島中心最大的一個島嶼上。
“姐夫,這島上有大猩猩不?”雷啟明說。
沈元良把一頂帳篷支起來:“大猩猩不一定有,但可能比大猩猩更誇張。前幾年有人在北面的一個小島上發現過比小汽車還大的鱷魚頭骨,你想想。”
他話音未落,島上遠處的山峰間就傳來一陣低沉的吼叫,回音嫋嫋,跟悶雷一樣,不知是什麽動物才能發出這麽大的叫聲。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活,抬頭仰望著島上的山谷,那叫聲回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沉寂了下去。
沈元良挑挑大拇指:“聽到沒有,這玩意可不會比大猩猩小。趕緊把肚子吃飽點,別到時候碰到了跑不動路。”
雷啟明也被這遠古巨獸般的咆哮給震住了,一時頭暈的感覺似乎都減輕了大半,爬起來眺望著頭頂雲霧繚繞的神秘群山:“我靠,不會是恐龍吧……”
花了一下午整理完物資後,眾人在海灘上安營扎寨,準備休整一宿第二天進島。晚上沈元良煮了口泰式酸辣火鍋,雷啟明吃了兩碗,胃口總算恢復了不少,喝了罐啤酒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剛起來,
雷啟明就聽說營地裡出事了,昨晚上有人死了。他跟在其他人後面走進林子裡,看到一群人圍成一圈議論紛紛:“……昨天半夜他到樹林裡拉屎,然後就一直沒回來,今天早上才找到……” 雷啟明擠進去一看,只見人牆中心圍著一棵巨大的毛氈苔,兩米多高,每根葉片有人腰那麽粗,上面布滿了懸掛著粘液的纖毛,就像千足的巨型蜈蚣。其中一條葉子卷了起來,中間裹著一個人,一動不動,雷啟明仔細一看認了出來,正是張麻子。
隊伍裡一個叫馬斯克的老外說:“這是巨蚺毛氈苔,只要被黏到就死定了,哪怕隻黏到一根手指,不把手指切了也別想掙脫。”說著,他把手裡的一塊雞骨頭慢慢地伸過去,輕輕觸碰在晶瑩的紫色液珠上。雞骨頭立刻被黏液吸住,馬斯克用力拽了兩下,雞骨頭被黏得死死的,根本扯不下來,很快被纖毛卷了進去。
這時忽然響起一陣槍聲,有人朝巨蚺毛氈苔開了槍,那片裹著張麻子的葉片被打斷,重重地落在地上。廚子黃用火焰噴槍對著毛氈苔的葉片灼燒,蟒蛇一樣卷曲的葉子很快伸展開來,露出裡面裹著的張麻子。雷啟明看到張麻子被葉片卷住的腹部已經被消化得只剩白骨,淌出一堆黃色的汁液,又腥又酸,看得雷啟明一陣惡心,差點又反胃起來。
“得,還沒進去就掛了一個,這趟不知道又有幾個人能回來哦。”廚子黃說。領隊的霍爺瞪了他一眼,然後說:“從現在開始誰也不要單獨行動,就算打飛機也得兩個人一起。 ”
回到營地收拾完裝備以後,隊伍就朝島內出發了。除去留守營地的十人以外,進島狩獵的隊伍一共有五十三人,分成五組,霍爺是總領隊。
進山的路上他們再次經過那棵巨蚺毛氈苔,雷啟明蹲下來,小心翼翼地剪了幾根掛著黏液的纖毛,裝進一隻空水果罐頭裡。
馬斯克看到後說:“你要這個幹嘛?這東西不值錢的。”
雷啟明擰上蓋子:“總感覺會有用,先留著吧,沒準鞋底掉了能粘一下呢。”
馬斯克笑了笑,打量了他一下:“第一次乾這行?”
雷啟明點點頭:“我姐夫帶我。”
馬斯克看了眼前面的沈元良:“沈確實是個好手,我跟他比槍就沒贏過他,他能在三百米外打中我手裡掛的內褲。”
雷啟明說:“他當過兵,在部隊的時候是狙擊手。”
行進了一上午後,叢林逐漸變得茂密起來,空氣越發悶熱潮濕,地形也開始陡峭。雷啟明一身是汗,隻覺得空氣悶得透不過氣,在幽暗的光線中昏昏沉沉地跟著隊伍走著。忽然,他聽到頭頂的樹枝簌簌地響了一下,一條黑影冷不丁地從上面掛了下來。雷啟明隻聞到一鼻子的腥味,後面的人就已經大喊了起來,有手快的已經開了槍:“我靠,什麽東西!”
子彈擦著雷啟明的頭皮飛過,嚇得他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黑影被幾發子彈擊中,一下落到地上躥了出去。雷啟明感到有溫熱的東西濺在臉上,一摸全是血,這才發現走在他前面那人的頭已經沒了,無頭屍體咕咚一下倒在他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