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上,玄凌蒼與楚遺逃到一處小山坡,發現已經有一道背影等候在此。
“玄凌蒼,你怎麽不等我們營救,還帶了一個計劃之外的人過來?”
那人轉過身,露出了熟悉的面容,正是易天玄脈的意軒邈。
“楚遺是為了救我才卷入此事,他是我的好兄弟,可以信任,說吧,組織後續的計劃是什麽,實在不行我只有回去自首了。”
玄凌蒼抽了一口玉煙,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楚遺則是有些驚訝二人的對話,雖然他也有私心,但也沒有認為玄凌蒼真的是刺殺尊主之人,所以疑惑地向玄凌蒼求證:“凌蒼,真的是你?”
“楚遺,這裡面有很深的緣由,我們只是想讓怒山協議失效,讓萬堺同修一起驅逐幽都邪魔!”
“可是你們也不能暗殺尊主啊!你可知首席他為了給你洗清嫌疑差點身死城外?”
楚遺大聲責問,玄凌蒼沉默無語,他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楚遺以及萬堺內大多數人的想法終究和他們不一樣。
“楚遺,你也別怪玄凌蒼,他也是只是一個執行者,而且在必要的時候他會犧牲自己來平息眾怒,你若是不認同我們的理念,接下來的事情你遍沒有資格參與了。”
意軒邈拿出一支紫色的奇異之箭遞給玄凌蒼,玄凌蒼不耐的臉色這才轉為震驚,立即出聲問道:“帝弓十二虹!它們不是被崇玉旨收走了麽,你是如何得到這支紫虹的?”
“自然是一位掌教那裡得來的,他說尊主一死,幽都定會傾巢而出,因此要你用這隻紫虹伺機射殺萬魔驚座。”
意軒邈看了看一旁眼神不對勁的楚遺,沒有暴露其他人的具體信息。
“掌教?完全沒看出來那四人中還有人支持我們的理念。”
玄凌蒼呵呵一笑,收起紫虹。
“接下來你要去和我們的人會合,這是地址,我就不送你了。”
意軒邈將一張紙條遞給玄凌蒼,隨後對楚遺說道:“楚遺,若是不願被人汙蔑為我們的共犯,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楚遺思索片刻搖了搖頭,咬牙說道:“我救凌蒼的時候已經暴露身份,現在回去也只是被監禁的下場,還不如和凌蒼一起。”
“那好吧,祝你們一路順風。”
意軒邈說完便轉身離去,而玄凌蒼看了看紙條上的地址,也是飛速趕路。
萬堺之內,昏暗無天的地牢內,玄真君等弓弧名家之人都被關在一處,將門飛猛被關進來之後就一直罵罵咧咧,原本死寂的地牢如今好不熱鬧。
映雲騫手持著青銅油燈,緩緩步行在充滿了霉味的潮濕通道,最後停在了玄真君等人面前。
“應掌教?”
玄真君睜開眼睛,看向來人。
映雲騫笑了笑,拿出一道令牌說道:“幽都大軍犯境,我在此命令玄真君你帶領弓弧名家之人前往此地設伏。”
“這是,萬教令璽!”
“見此物,如見尊主,玄真君應該不會拒絕吧。”
“既然幽都犯境,玄真君自然不會畏縮避戰。”
“很好,去吧,到了那裡你的所有疑惑都將會迎刃而解。”
映雲騫憑借萬教令璽偷偷將弓弧名家的人放出萬堺朝城,同時命令萬堺中的各個門派積極備戰,準備在萬堺城下以逸待勞,正面將幽都擊破。
儒門內,映雲騫和墨傾城等人都聚集在大廳,一聽到警鈴聲音,便率領眾人來到城牆之上,
和其他人匯合。 “應掌教,幽都這次來勢洶洶,恐怕無法像上次那樣退敵了。”
崇玉旨等人也是剛到了不久,映雲騫聞言朝城下遠處望去,便看到無數螞蟻大小的魔兵成群結隊,如同無邊無際的浪潮般朝自己這邊緩慢湧來,場面十分壯觀。
“無妨,有忘掌教的四象鎖元鑰,萬魔驚座不會是我們的對手,只要戰勝他,其余邪魔都不足為懼,出發吧。”
映雲騫自信地第一個跳下城牆,來到陣線最前沿,他身後則是跟隨著三位掌教以及墨傾城等各派高手,甚至連儒門樂隊都跟來了。
還沒看到萬魔驚座人影,便聽到了一聲響亮的詩號:“萬魔來謁,千秋絕。風霆驚座,無盡劫。”
對方開始念第一句的時候,映雲騫連忙向身後樂隊喊道:“快奏樂,嗩呐吹起來!”
樂隊樂師聞言紛紛開始奏響哀歌,終於趕在風字之前吹響了嗩呐,萬魔驚座都被這突然響起的刺耳聲驚訝得頓了頓語句。
等到對方喊完詩號,映雲騫這才命樂師將曲子換成儒門氣勢曲風流儒雅,並念出了新抄的詩號:“踏破愁情出重門,君赴萬劫我亦甚。神勇為骨謀為魂,君子何畏謾紛紛。”
“應無騫,萬堺尊主已死,爾等今日也將成為本座掌下亡魂,魔上:吞月式!”
不再試探,知曉對手實力的萬魔驚座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無窮邪魔之氣凝聚成黑色魔月砸落,黑天魔神更是如同山峰一般撞向萬堺眾人!
“儒浪千湍!”
“道火百煉!”
“佛嶽萬鈞!”
“易風一擊!”
“合!四教匯流·洪荒傾覆!”
映雲騫全力出手,融合了水火土風四種屬性的灰色真氣與魔月撞擊,頓時引發驚天爆炸,將離的最近的萬魔驚座炸出了內傷,連黑天魔神都搖搖晃晃。
“很好!你們有資格做本帝的對手!”
萬魔驚座仗著黑天魔神之威,直接殺入映雲騫四人陣中,開始了拳腳肉搏,不給他們運轉合招的時間,但以一敵四,終究是達成了消耗戰,久戰不下。
魔傅曠神愉這一次又對上了墨傾池,然而研究過了三派劍譜的墨傾池已經對魔單鋒有了更深的理解,竟是以魔製魔,使用滅單鋒劍法壓製對手。
其他魔尊和魔將都對萬堺高手形成不了碾壓,因此兩邊招來式往僵持不下,決定勝敗的戰場還是在四大掌教和君臨黑帝這邊。
拳掌相交,才能感受到黑帝那深不可測的修為根基,除了映雲騫的三位掌教都覺得自己像是在和一座大山角力,不論他們怎麽進攻,對方仿佛都是一臉堅毅,巋然不動。
映雲騫見萬魔驚座根本不給他們使用四象鎖元鑰的機會,向崇玉旨等人打了個眼色,他們頓時爆發真氣,三人聯手擋住萬魔驚座。
映雲騫則趁機抬起右掌,手心向天與眼齊平,隨後就這麽斜著朝左下方劈下:“清道鳴鋒映千秋!”
一道威力無匹的劍氣頓時飛射而出,直接斬破黑天魔神的外殼,令身處其中的萬魔驚座暴露出身形。
“就是現在!”
映雲騫瞧準時機,拿出四象鎖元鑰一掌拍在萬魔驚座身上,其他三位掌教也是沒有失手,四鑰相會,頓時產生巨大的磁力互相吸引,鎖住萬魔驚座功體,同時天色一變,一道閃電劈在了萬魔驚座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萬魔驚座,你的魔黑天呢?若是施展不出,就只有死在此地了!”
見這麽順利克制住萬魔驚座的功體,映雲騫不禁大笑著殺向一臉驚疑的對手,萬魔驚座以魔掌回應,卻是反被映雲騫擊退,這才明白自己的實力下降嚴重。
“沒想到你們居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那四樣東西究竟是什麽,居然如此克制我的功體!”
失去了魔黑天的保護和增強,萬魔驚座頓時不敵映雲騫等人的聯手,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只要你束手就擒,我等告訴你也無妨!”
崇玉旨小人得志,開始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氣得黑帝咬牙切齒,拚著受傷也要給對方點顏色看看,然而在功體被鎖的情況下,這也只是徒勞,沒傷到崇玉旨不說還被映雲騫等人打傷。
“可惡,來日我定要將爾等碎屍萬段!萬魔一毀!”
萬魔驚座再運極招,映雲騫等人也是同運各自武學抵擋,卻不料萬魔驚座只是虛晃一槍,趁四人運招之時收招跑路,四人的招式真氣打在萬魔驚座後背上反而加快了他逃跑的速度。
“可惡,追!”
崇玉旨立刻追擊,映雲騫卻是對另外兩位掌教說道:“忘掌教、曇佛主,你們按計劃將幽界的軍隊拖住,我和崇掌教去追擊萬魔驚座。”
“好!”
“阿彌陀佛。”
等到二人前往大軍戰場,映雲騫這才對墨傾池使了一個顏色,墨傾池立刻會意,催動全身真氣,一副要拚命的樣子,只是嘴上卻說道:“萬魔驚座已經戰敗,你若不走,就永遠留在此地吧!”
“三個字,不可能!”
曠神愉見狀,自然是丟下一句狠話就撤退了,而且走的正是萬魔驚座逃走的方向,映雲騫也全速追了上去。
離開大軍混戰的戰場,崇玉旨何況便跟丟了萬魔驚座,想要回頭反而迎面碰上了曠神愉和映雲騫。
映雲騫見到前頭的崇玉旨,立馬喊道:“崇掌教,留下此人!”
崇玉旨聞言,猛讚一掌,正好將逃竄的曠神愉攔下,然而曠神愉的魔單鋒也並非浪得虛名,打不過熟悉魔單鋒的墨傾池,對付崇玉旨卻是綽綽有余,輕松便將他打退,然而就在此時,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血貫魔鋒滅天虹!毀世邪鋒禁天斬!”
魔鋒貫體,崇玉旨不敢置信地看著從自己心口刺出的利刃,然而未等他有所反應,另外一劍已經砍斷了他的脖頸,使得他那顆威嚴的頭顱在半空中飛舞,隨後又在引力的作用下砸落在地。
曠神愉瞪大了眼睛看著崇玉旨還在噴血的無頭軀體,準確地說,他是在看無頭群體之後的人,疑惑不解地問道:“你為何要殺他?”
“我可沒有殺他,殺人者是魔單鋒,也就是你。”
映雲騫冷笑著揮出幾道魔單鋒劍氣,將崇玉旨的頭顱和意識徹底磨滅,這才將屍身口袋裡的還命金丹收入囊中。
“原來如此,你就不怕我我告訴萬堺之人今天的真相?”
曠神愉莫名遭受誣陷,有些惱怒地握緊了手中單鋒劍。
“你說的話又有誰會相信呢?曠神愉,你殺害崇掌教,罪無可赦!納命來吧,鋒流千湍!”
映雲騫甩掉雙劍上的鮮血後,左手暗運玄單鋒,右手則是一劍斬出上千數道劍氣,如同溪流一般襲向曠神愉,曠神愉剛接招便察覺難以招教後續劍氣,心知映雲騫的實力已然超過自己,於是未等後續劍氣臨身便強催極招對轟掩護,隨後趁機逃走。
“玄鋒·天馳!”
然而映雲騫又怎麽會讓知道了真相的曠神愉溜走,見曠神愉背對自己空門大露,玄單鋒劍氣脫手而出,一劍斬落曠神愉的頭顱,他那還在往前飛奔的軀體也是在打了幾個滾之後躺倒在地。
“好友崇玉旨,你死得苦狀萬分啊!不過你放心,魔單鋒已死,你可以安息了,為你報仇雪恨的我也可以安心了!”
映雲騫見事情沒有遺漏之處,這才長舒了口氣。
另一邊,萬魔驚座在小樹林裡急急而奔,歸心似箭,直往幽都方向逃遁,然而等他來到峽谷之時,卻是發現前路被人阻斷,其中一人悍然一掌襲向自己。
“掌樞機,禦八駿,乾坤為開。定神命,匯一宇,萬世洪流。萬魔驚座,你如此行色匆匆,是急著逃跑麽?”
“萬堺尊主,你竟然還活著!這麽說來,一切都是你們的計謀……”
萬魔驚座看著攔在自己身前的萬堺尊主,頓時想明白了一切。
“刀非劍,劍非刀,刀劍由來不問道。黑帝,如今的你,已經無路可逃!”
劍非刀也是一臉煞氣地出現在萬堺尊主身旁,萬魔驚座見狀,心生絕望的同時又更加不甘在這裡死去,於是調動全身魔氣,準備與二人殊死一搏同歸於盡。
就在此時,無數無形氣箭於山峰上拋射而下, 正是玄真君的無形箭!
“素心常懷靜樸理,紅塵偏染程子衣。半生慣看風雲起,一步江湖無盡期。萬魔驚座,今日,你難逃一死。”
看到無形箭的那一刻,萬魔驚座就知道現在連同歸於盡都成了奢望,這麽下去走向敗亡的只會是他也只有他,於是他放棄了戰鬥,靠著自己厚實的肉身強行闖關。
這一戰萬魔驚座失去了雙臂,渾身上下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體內髒腑還被萬堺尊主打爛了一半,不過他好歹挺了過來。
“哈哈,只要本座沒死,就沒有輸!”
九死一生之後,萬魔驚座反而變得樂觀了一些,只是當他好不容易來到了幽都冥洞附近,看到了生還希望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宛如死神一般攔在他身前。
“且向山水尋光景,何必江湖爭令名?竹杖芒鞋輕勝馬,天地蒼茫任吾行。撩亂九天霜雪寒!”
為了這一劍,任平生重拾了九霄霎寒,這種連同自身功體都能凍僵的霎寒之氣威力堪比極元,直接將萬魔驚座凍成了冰雕困住。
恰在此時,天外忽來一道鏑音,箭攜風雷之勢,化成一道紫色閃電射入萬魔驚座心臟,封印萬魔驚座的冰塊此時也碎裂開來。
但破困而出的萬魔驚座此時卻更加艱難了,紫虹攜帶的雷霆之力宛如天罰,將他的功體寸寸摧毀,同時也給他帶來致命的傷勢。
“本座不甘,不甘啊!”
一聲長嚎,不世霸主灰飛煙滅,自古爭戰為誰功,隻得黔首白年怨,問一聲江山誰可握,覷眼紅塵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