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嗎?醫生?”
“出什麽事了?”
“太好了,終於找到人了。”
“醫生,快幫忙瞧瞧,我家娃全身發燒,全身滾燙的。”
“來,進來,我要給孩子量體溫。”
“好家夥,39度半,再燒下去,孩子的腦袋都能燒壞了。”
“來,幫忙把孩子放到病床上,衣服全脫了,我要給孩子物理降溫。”
張傑櫃子裡拿出一瓶嶄新的酒精,倒在紗布,不停的擦拭著患者的全身,揮發的酒精帶走患者體表的溫度。
“楊寧帶著他們父子三人到輸液室,進行輸液,這孩子不輸液不行,然後讓護士給他們打盆溫水,給孩子擦拭身體降溫。”
楊寧接過診斷書和藥單,衝著父子兩人,道:“這位大哥和大嫂跟我來,我帶你們去輸液室,給孩子輸液。”
趙雨端著一些紗布,繃帶,棉球等物和楊寧三人擦肩而過,走進辦公室。
看著記錄病人檔案的張傑,隨口說道:“張醫生,最近感冒發燒的病人挺多的啊!醫院三間輸液室的都不夠用了。”
聽到趙雨無心之語,張傑不由的一愣,趕忙找出最近來醫院病人的檔案,僅僅昨天和今天兩天便翻出二十多份,心中不由的膽寒。
要知道春秋兩季本身就是流感高發的季節,而現在的世道不僅藥物稀缺,百姓對流感的預防還不甚了解。
一旦在哪個村莊爆發了流感,說不定會引發大規模的傳染,到時候不止醫院麻煩,恐怕還會拖累部隊。
想帶此處,張傑將檔案丟回文件櫃裡,滿臉深思的道:“趙雨,和我去一趟輸液室。”
盡管趙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她隱隱感覺到事情不一般,特別再張傑翻看了檔案之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陰沉的氣勢,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哇哇哇哇……”
“小兔崽子別哭了,看點病都不安生。”
“兄弟能讓你娃別哭了嗎?我家這個才睡著,我可不想他也跟著哭。”
“他三嬸,你怎麽也在這啊!”
“晚上睡覺受了點風寒,本來想挺兩天,沒想到身體不行,有點發燒,只能來看病。”
“你們家娃怎啦?”
“唉,這混蛋獨自到河邊玩耍,吹了風。”
“大河哥,你最近怎麽樣?什麽時候幫俺弄兩隻野兔和野雞,俺相親要用。”
“兄弟,哥你不騙你,最近情況不好,每次進山都沒有收獲,真要打到野兔和野雞,哥到時候幫你留著。”
“如果真的抓不到,哥幫你找其他人掏換,或者弄一隻獐子什麽代替,絕對不會耽誤兄弟相親。”
“那小弟就等大河哥的好消息了。”
“來,大河哥抽煙,這些煙草都是小弟親手挑選,種植的,在市面上都算一等一的好貨。”
“不錯,這煙草不錯。”
“大河哥喜歡,改天我給你送一些。”
瞧見烏煙瘴氣的輸液室,此刻擠滿了人,連一個落腳地方沒有,張傑眉頭直皺,郎聲道:“老鄉們,安靜!”
霎時整個輸液室全部安靜下來,一眾村民和病人齊齊轉頭看向門口,張傑沉聲道:“除了病人之外,其他親朋好友全部給我離開,不要在醫院逗留。”
“如果病人是孩子,那麽可以留一位家長陪同,剩下的一位也給我出去。”
這時一個白發的老者站了起來,他三角眼,嘴唇淡薄,
看上去有點刻薄之像,許漆臉上充斥著不滿道:“醫生,我們爺爺奶奶為什麽不能留在這裡?小狗子可是我許家唯一的獨苗,俺必須留在這裡看著他,他要是出事,俺就不活了。” 張傑目光一凝,深深看了一眼許漆,道:“春季正是流感高發的季節,稍微不注意衛生和保暖便可能引發流感。”
“單單只是這樣,我也不會跑來趕人,可萬一村子裡出現人傳人的現象,卻又無法得到有效的治療,說不定會爆發瘟疫。”
此話一出,輸液室內病人及其家屬不禁感到膽寒,他們之中有些人經歷過瘟疫,有些人聽說過關於瘟疫的傳聞,有些人則聽老一輩講述過瘟疫的可怕。
那什麽十室九空,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無一不是講述瘟疫的恐怖,真要爆發瘟疫,哭都沒有地方哭。
瞧見眾人臉上的畏懼和擔憂,張傑又道:“輸液室基本上都是感染風寒的病人,本來這裡的空氣就有流感病毒活動,要是空氣流通,還會減少感染流感的幾率。”
“可這裡不僅有病人,還有大量的親朋好友聚集,輸液室的空氣完全不流通,那些流感病毒基本上堵在房間裡。”
“哪怕你們本來沒有生病,也會因為呼吸著充斥病毒的空氣,增加感染流感的可能。”
聽到張傑這番言辭灼灼的話,一乾村民不由的心生惶恐,要是他們自己感染了流感還好,可萬一把流感傳染給村裡人,只怕他們會得罪所有親朋好友。
到時候他們的命運,不是被趕出村子,就是被人放火燒死,畢竟只要有一個人了解瘟疫的可怕,就不可能放任他們禍害村裡人。
孫耀面色蒼白的問道:“醫生,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回家嗎?”
張傑瞥眼孫耀,心中松口氣,只要有一個開口,剩下的人就不敢擠在醫院裡,冷聲道。
“你們現在馬上回家,將家裡的門窗全打開通風透氣,病人的衣服被子全部拿出來清洗一遍,曬曬太陽,有條件可以給家中消毒,沒條件得煮一些薑茶喝喝。”
孫耀把話牢牢的記在心底,轉頭對著媳婦,說道:“春花,俺先回家把家裡通通風,把被子抱出來曬曬太陽,再煮一些薑湯,給爹娘喝,你一個人在醫院行嗎?”
春花咳了兩聲,擠出一抹笑容,道:“當家的,你先回家吧!我一個人能行, 再說了,醫院裡還有醫生和護士,真要有什麽事,我就叫護士幫忙。”
“那行,你中午想吃啥?俺給你送來。”孫耀關心的問道。
春花勉強笑笑道:“當家的,俺沒有想吃的,你就煮些玉米糊糊,弄點鹹菜。”
“沒問題,俺先回去了。”
瞬間輸液室少了一大半的病人家屬,感覺空氣裡都輕松了許多。
張傑將目光投在孫大河和曹平二人身上,淡然道:“如果你們閑的無聊,想抽煙,請到指點地區或者醫院外面,再讓我發現你們在輸液室抽煙,我就讓你們把煙草吃了,把煙袋杆塞進你們的胃裡。”
看著張傑冷漠的表情,兩人不由的吞吞口水,他們能感覺到對方說真的,一旦他們繼續在輸液室抽煙,這位醫生絕對會讓他們把煙袋杆吃了。
孫大河趕忙掐滅了煙絲,訕訕笑道:“醫生放心,俺們再也不抽煙袋杆了。”
“對,對,再也不抽了。”
旋即,張傑轉身離開了輸液室,找到了張和平,將對於流感的擔憂和抗毒血清說了一遍。
張和平當即拍板,放話全力支持張傑製造抗蛇毒血清,要人給人,要物給物,只要製造出來抗毒血清,他上報老總,申請獎勵。
而他親自抓防禦流感的問題,他知道流感爆發的可怕,那病人真的是成百上千的求診。
要是普通的感冒發燒,只要有充足的藥物,病人還有的治療。
就怕病毒發生變異,那就不是醫院麻煩了,而是整個八路軍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