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VI研究院,是唐國最大的生物病毒研究機構,其總部位於明海市西部郊外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之下。
研究院深入地下兩百米,附近沒有任何入口,就連通風設施都做得極其隱秘。誰都無法想到,此研究院真正的入口竟會建在十公裡外,位於市區的一個購物商城的地下,那裡設有專用的地鐵線路,並且整個軌道都做了隔音、濾震處理,可以說非常隱秘。
此時,研究院正召開緊急會議,大廳裡坐的全是研究院的高層,所有人都心情沉重,現場氣氛壓抑。
江天如果在場的話一定會吃驚,因為在一個領導的專座上,坐著的竟然是他的後母郭琴,而他的父親江延峰卻不在會議現場。
在領導專座的正中央,有三個位置是空著的,片刻之後,光影閃爍,三道半透明的人影浮現,那是唐國最高領導層的全息投影。
唐國領袖代表顧維坐在正中,他面帶怒色,一上來就呵斥道:
“這次的病毒這麽厲害,為什麽沒在第一時間進行封鎖!”
顧維以前從來沒有發過火,不管遇到何等大事,哪怕是之前遭遇核危機,都十分從容,而這次卻大發雷霆。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專家沉默,研究院的眾領導更是低垂著腦袋,不敢與顧維對視。
許久之後,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他是研究院的院長趙國安。
趙國安滿臉愧疚,摘下眼鏡,嘴唇顫抖了幾下,說道:
“全國各醫院病例報告不足,昨天上午還沒達到封鎖指標,結果到了下午局面就已經失控了……其實三天前感染病例就已經出現,當時發生在一個偏僻的小漁村,我沒有重視,江延峰博士建議封鎖,我沒有采納,是我輕視和誤判了……”
顧維聽罷,怒道:
“輕視?誤判?說得那麽輕巧!讓你坐這個位置是幹嘛的!”
“我……我對不起國家……是我辜負了人民對我的信任!我引咎辭職!我……我……”
趙國安無地自容,覺得自己成了千古罪人,說著說著突然離開了座位,一頭就朝旁邊的牆壁撞了過去。
“院長!”
所有人都來不及阻止,趙國安“咚”的一聲撞到了牆上,結果頭都沒破,反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場面有點滑稽,可是沒人笑得出來。
顧維也愣住了,沒想到趙國安這麽剛烈。
“嗚嗚嗚……”
趙國安這時大哭了起來,情緒徹底崩潰,爬起來又想繼續撞牆,幾位研究院的同事趕忙上前拉住了他。
“我是罪人……我是罪人呐!”
年過半百的趙國安涕泗橫流,哭得就像個孩子似的。顧維這時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也由全息系統遠程傳了過來,把所有人都驚得一抖。
“幹什麽!哭能解決問題嗎?死能解決問題嗎?我要的是方案!你們不都是專家嗎,趕緊給我拿出方案來!”
顧維話音一落,所有人又沉默了,病毒來得太猛烈,他們並沒有想好應對之策,除了趙國安的啜泣聲外,現場鴉雀無聲。
而就在這時,江延峰突然闖進了會議室,他黑著眼圈,面色暗黃,一看就是很久沒休息了,手裡拿著一個U盤,一進門就匆匆說道:
“研究報告出來了!”
說著,江延峰把U盤插到了讀取儀器上,病毒的3D結構立刻投影到了儀器上方。
“這次的病毒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可怕,
它會重組人體基因,同時破壞人體原有的運動結構,建立新的生理體系,感染者甚至連呼吸都不再需要,而且持續亢奮!這個病毒和鄰國去年的一個生化實驗室泄漏的一種腦炎病毒結構很像,那個病毒致死性很強,並沒有大范圍傳播,我懷疑這次的病毒是它的變種!” “你是江博士吧?”顧維這時也控制住了情緒,坐回了位置上。
“是的。”江延峰點頭,而後指著病毒結構投影,說道:“你們看,這病毒極其特殊,可以重組基因結構,穩定之後可能會使感染體擁有未知的能力,這在以後的防控工作中會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什麽意思?”
顧維不太明白,但這時那些內行專家皆變了顏色。
郭琴替江延峰解釋道:
“說得通俗一點,以後那些感染者會因為基因的變化而使原有的身體結構發生改變,有的可能會像鳥一樣長出翅膀在天上飛,有的可能會像虎豹一樣強壯,甚至有的可以像電鰻一樣放電,這些都有可能!”
顧維沉默了,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更加沉重。
之後,經過十分鍾左右的商討,大家草草擬定了初步方案,那就是抓緊建立軍事化管理的安全區,同時趁感染體的特殊能力還沒形成,派部隊進行清繳。
在會議結束之際,顧維神情肅然,一拍桌子,話語鏗鏘有力:
“最後我再強調一件事,就是不論如何,只要有幸存者,我們就要盡力營救!能救多少就多少,絕不放棄任何一位百姓!”
……
……
黑夜之中,無垠的大海之上,暴雨傾盆,電閃雷鳴間,一艘遊輪宛如一葉浮萍,在無邊的海面上飄搖。
“吼……”
此時的遊輪中,到處都是喪屍。江天分析了當前的嚴峻形勢,救援恐怕要很久才能到來。
天終於亮了,風雨也漸漸停息,但天空依舊陰沉。有人肚子開始咕咕叫了,唯一慶幸的是房間裡有獨立的衛生間,不然現在絕對已經臭氣熏天了。
“我要上廁所。”
被綁在椅子上的周玉笙這時開口,他狀態很不好,早就起了高燒。他心率很快,皮膚充血,臉上的血管微微凸起,有點要變喪屍的征兆了。
江天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給他解綁,萬一他在上廁所的過程中變成喪屍,那麻煩可就大了。
“不能給他松綁!”
“對!他看起來要變了!”
“不能因為他的一泡屎尿就置我們所有人於危險當中!”
……
同學們紛紛表示不同意,呂之品更是想直接把他扔出去,徹底解決後患。
江天對周玉笙沒有一點好感,但這時卻不知為何有些憐憫了起來。
“我幫你吧。”
江天最後還是決定幫他,他並沒有把對方的手解綁,只是帶他去了廁所,替他脫了褲子。不管怎麽說,對方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謝謝。”周玉笙也沒想到這時候幫他的竟然是江天,頓時神情慚愧,覺得自己之前真不是玩意。
江天什麽也沒說,完事之後又把周玉笙綁回了椅子上。
之後,周玉笙的狀態越來越糟糕,情況迅速惡化,他開始時不時抽搐,臉上的血管跟蜘蛛網似的明顯凸起,房間裡的所有人都不安起來。
而就在大夥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周玉笙身上時,卻沒有人注意到,房間裡的另一位同學狀態也在急速惡化。
他叫梁磊,一直背靠著床坐在地上,一句話也不說。如果扒開他的衣服就可以看到,在他的右邊肩膀上,有好幾道深深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