酘楅大陸,天界。
“天界的一切都是閃閃發光的”,著名吟遊詩人,“瘋子”拉芝?迪克如是說。
他的詩歌舉世聞名,他的瘋話沒人相信。大家都覺得天界隻存在於傳說中,沒人去過,應該不存在。只不過這一句話確實是真的,不是瘋話。
不過在天界居住的人早已習慣了,他們天天忙忙叨叨的,根本不注意這些東西---準確的說,是看上去閃閃發光的輻射塵埃。
人界的老百姓肯定想不到,天界不僅真實存在,神聖的天使們還都穿著防護服走來走去,不時擺弄那些閃著各種不停變幻符號的金屬盒子。
沒人知道這裡為何與下方的人界如此割裂,就連天界裡的各位也不清楚。他們目前致力於對人界和對自身的探究,想弄明白我是誰,我在哪,我該怎麽辦。鑒於他們普遍失憶的情況,作者也只能祝他們好運了。
“天界”是一個巨大的浮空島,上面有殘缺的歐式宮殿,半荒廢的花園,以及格格不入的各種電子設備。就在雜交南瓜大棚的東南方向十五米處,擺著幾個休息艙,天界人在這休息的時候就順便和雜交南瓜一起聽莫扎特,想聽巴赫那就出門左轉去轉基因辣味香蕉那待著。
卜行夜掀開艙門,呼吸了一口新鮮的汙染空氣,多少帶點臭,他趕緊接過氧氣面罩拍到自己臉上。
他給自己暗暗鼓勁,只要今天不是雷暴雲懟臉就行。拿好了裝備,套上一身人界旅行家常穿的防塵兜帽大衣,他就準備出發了。在出發之前,他決定去一個地方。
天界大門處,半步之外便是禁地。浮空島上,天界人所居住的僅是一角,剩下的地方都是不宜久留之處。如果登上天界最高塔向下俯瞰,不免讓人毛骨悚然,因為天界領地的四周,都是猩紅一片,生長著“那種東西”,半植物,半血肉,十分恐怖。
多虧了天界人吃完雜交南瓜,在天界周邊撒尿,裡面特定的植物激素才抑製了它們蔓延。
卜行夜來到大門處,看向前方。就在門口紅色的土地上,一副盔甲盤腿而坐,下半身已纏上荊棘。
“我要走了。”卜行夜對那副盔甲說道。
那盔甲極為奇異,上半身為包裹嚴實的獵龍重鎧,表面有少許坑窪和鏽跡,腿部卻是帶有東方特色的金絲雲紋戰靴,雖然顏色已經暗淡,卻不難想像它從前一定是華麗非凡。
突然,那盔甲的頭盔部分往上抬了抬,似要看清卜行夜。隨後從盔甲裡面傳來低沉沙啞的女人聲音:
“今日……我沒有太多要說的,希望你能想一想我曾對你說過的話,好自為之。”
卜行夜輕歎一聲,搖了搖頭,他此刻腦子裡沒有過往的談話,卻只在想一件事:不知道盔甲下面怎麽樣了。
他見過那些畫像,畫中的黑發女性總是微昂著頭,目光堅毅沉靜。她面容精致,但是不讓人覺得過於豔麗,而是十分莊重。
這麽優雅漂亮的一位女士,她的聲音卻是這樣的麽?低沉而沙啞。還是說……盔甲之下,已經支離破碎,玉容不再。
世界法則的扭曲在她身上已經體現了,她的盔甲就是證明。沒人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麽變化,也沒人敢去了解。她不需要吃喝,也從不入睡,她被荊棘長久地束縛於此。他不再遐想,對著盔甲說了一聲保重,便回頭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