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你說怎麽辦?這玩意說到底也是你的白狐招來的,你可得負責……”
老道斜了我一眼:“你這個娃娃不知好歹,也罷!今天讓你看看老道的本事!”
說完擺出架勢,手舞足蹈一番,還頗有一番韻味。
我還以為這老道真有什麽通天能耐呢,沒想到這老家夥耍完一套組合拳就頭也不回的往山坡下跑去。
那速度簡直就是兩腳生風!
“我草你大爺!”
他這一跑還了得,雪猿王直接拔天而起,那一刻隻感覺頭頂的風雪似乎都消散了,一道巨大的黑影掠過我們直衝老道而去!
乾的漂亮!
我心中暗讚,這雪猿王不愧是王,找的目標也正合我意!
有那麽一瞬間都感覺這家夥如果不是那接近四米的身高,實在是太可愛了!
“老道士一路走好!”我衝他逃跑的方向揮手,整個人感覺一陣舒坦。
正嘚瑟呢,鈴兒也朝那個方向跑去,緊接著是鬼子,我還納悶這倆是不是在雪山待久了,腦子有點不太清楚,只聽見鬼子的聲音傳來,人已經在百米開外了!
“嘚瑟你娘啊!快跑!”
我回頭一看,我的親娘嘞,只見那些猿崽子踏著飛雪就朝我們撲來,簡直就是鋪天蓋地。
這還了得,趕緊跑吧!
我趕緊撒開腿子就跑,此時隻恨爹娘不爭氣,沒給我多生兩條腿!
也好在是朝山下跑,用盡全力之下,一時竟也隱隱甩開了那些雪猿,正松口氣之際才發現,自己好像刹不住車了!
那被我腳步帶起的雪花,與天上的飛雪一並朝我頭頂灌下,我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原來下雪還可以這麽下的……
鬼子和鈴兒已經停住腳步,楞楞的看著我那雙不聽使喚的雙腳,以不可思議的角度不斷的掄起,然後又很奇怪的踩在雪地上。
隱約好像還看見鬼子抬起手,衝我揮了揮手……
大爺的!
好在狼狽的並不是我一個人,那個老道士被雪猿王追的緊,狼狽不堪的在雪地上躲避攻擊,還要分精力辨路逃亡,看到這一幕心裡瞬間又舒坦了。
好歹還有人比我更慘!
“道爺威武!小爺走也!”
李道人抽空一瞟,樂了:“小友長的一雙好狗腿子!老道送你一個禮物!”
你可拉倒吧,這昆侖雪山你個老頭還能送我什麽禮物?
就你那一身,除了那隻狐仙小爺我還有所稀罕,其他的還真不入眼。
想是這麽想,可是見老道凌空一腳,將這個將近四米高的巨獸踹向我的時候,心裡還是萬馬奔騰,恨不得手撕了這老頭!
“操你大爺的!”
僅僅是這句話又怎能表達我心裡的怨恨,我做點什麽不好,非要招惹這老頭幹啥?
李道人的腳力驚人,力道也掌握的恰到好處,雪猿王落地的位置剛好就在我的正前方。
下一刻,刹不住車的我,一腳絆在雪猿王殘留在雪地外面的半截身子,整個人翻了個身,背後的行囊摔在了前頭,而我也好巧不巧的趴在了行囊上面。
此處已經是個陡坡,再加之慣性的緣故,整個人就這樣趴在行囊上朝山崖底下滑去。
我心中大喜,這可不就是高山滑雪麽!速度之快,直讓人咂舌。
至於雪猿?不可能追上我了,老頭自己慢慢享受吧!
這老道士著實給小爺送了一個好禮,
心中舒暢便哈哈大笑:“道爺厚禮,小生在此先謝過了!” “崖!小心崖……”
我草!
大意了!
這可是昆侖山脈!就這個速度滑下去,摔入懸崖只是時間問題!
可我停不下來啊!隻得雙手胡亂扒拉,試圖在雪地中抓住什麽能讓我止住身形的東西,可是這皚皚白雪之地,除了雪哪還有什麽其他東西。
也不知道滑了多少距離,按時間推斷應該不會太遠,當我看見前方的地勢終於有一道緩坡朝上的時候,心裡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小爺我命不該絕啊!
慣性將我從緩坡上高高拋起,只見那老道和鈴兒正拚了命的往我這裡趕,身後跟著烏泱泱一大片雪猿。
擔心之余又有些慶幸,他們三人的身手,比我來說好上不是那麽一丁半點,我當然也知道李道人的用意,他那一腳的目的是將我送走。
如果我還在那裡,非但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會成為眾人的負擔。
感激之余又有些愧疚,此行昆侖山全因我而起,而我又是眾人中最廢柴的一個,倘若一行人真在這昆侖山中發生什麽意外……
終是於心不安!
想了這麽多,實際上也就是電花火石的功夫,我低頭一瞬間,這一切想法又被我拋之腦後。
下面特娘的還真是個崖!
“鈴兒……”
隻來得及喊出這一句話,整個人極速朝下墜去。
著地之時,整個世界一片安靜,雪花也停在了半空之中,我能看見風的軌跡,卻聽不見它的聲音。
冷。
冷進骨髓。
隨後連冷也感覺不到了,可我能傾聽到每一片雪花的聲音。
天空離我越來越遠,停留在空中的雪花也終究是落了下來,可再也落不到我身上。
我突然想起了鈴兒,想起了鬼子和老道士,也許他們此時已經脫險,正在到處尋找我的蹤跡,也有可能正在某個地方暗自擔心我。
我猛的從雪地裡坐起,迷茫的看著四周。只見鬼子、鈴兒和老道正安然的端坐在雪地之中,在雪地中燃起篝火,篝火之上正架著一隻雪猿,汁水滴落在篝火上冒出陣陣香氣
自打進入昆侖山以來,哪裡吃過一頓像樣的飯,此時的烤肉味簡直是饞死我了。
大爺的!老子從那麽高的懸崖上摔下來,生死未卜,這幾個家夥居然就坐在我附近烤著篝火、吃著烤肉!
看在烤肉的份上,也懶得和他們計較,走過去一把從雪猿身上扯下一把肉,也不管燙不燙、熟不熟,直接就往嘴裡塞。
“真特娘的香!吃飽了再和你們算帳!”
可是我很快就發現的不對勁,肉聞著奇香無比,吃到嘴裡卻食之無味,而且如論我怎麽吃,肚子裡的空腹感沒有絲毫減緩。
更重要的是,我這一切舉動這幾人都熟視無睹,仿佛我從來都沒存在過一般。我再一看我扯肉的位置,那個位置卻完好無損!
那我手上這塊是什麽?
簡直無法置信!我伸手試圖去拍拍鬼子,問他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可沒想到我揮出去的手就這樣穿過他的身體,沒有絲毫阻礙。
這是幻覺?
也太過真實了!難怪肉到了嘴裡也食之無味,因為這肉本來就是不存在的!
但也不對,既然是幻覺,我吃到嘴裡也沒有味道,那我又是怎麽從雪猿身上扯下這塊肉的?
而且被我扯過的地方還完好無損!
難道說?
他們沒有逃出雪猿的魔掌,命喪於此?眼前的這幾個人只是他們的怨念,或者說是靈魂?
我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如果他們三人都喪命在這裡,我又能活下去嗎?離開了他們的幫助,我有多少把握能離開昆侖山?
絕對不行!
我心中默念,這一切都不可能的,一定是我的錯覺。
於是又伸出手,想去拍鬼子的肩膀。
這一次,我的手沒有落空,而是實實在在的拍在了鬼子肩膀上,我心中長長的舒了口氣。
“你大爺的,嚇死老子了!”
鬼子很不自然的微笑,將手中的烤肉遞過來說:“二哥你醒了?來嘗一嘗我烤的肉?”
“不用了!”我晃了晃手中的肉,示意已經有了,又想開口問他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沒想到鬼子又將手中的肉遞過來一些,嘴裡說道:“二哥你醒了?來嘗一嘗我烤的肉?”
“你特娘的別鬧,老子有正事問你!”我一把推開鬼子的手,有些溫怒。
然而,鬼子也不惱怒,再一次將手中的肉遞過來,重複說道:“二哥你醒了,來嘗一嘗我烤的肉!”
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眼前這個鬼子有問題,我驚的從地上跳起,指著鬼子破口大罵:“操你大爺,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一次,鬼子終於沒有再重複那一句話,只是嘿嘿的笑著,就那麽一直笑一直看著我,肌肉和衣服慢慢脹開,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不斷的變長,臉型也不斷的變化,最後變成了一張我熟悉的臉。
精神院那具三十年屍體的臉!
毛骨悚然,我急忙朝玲兒的方向退去,指著鬼子哆哆嗦嗦的說:“玲兒,鬼子......鬼子怎麽變成了這樣!”
玲兒聽後‘咯咯’的笑,抬起頭看著我說:“怎麽了二哥?變成什麽樣了?是不是......這樣!”
我定神一看,我的媽呀!玲兒的臉也變了,變成了鴨籠裡的那半張女人臉!只有半張臉,另外的地方空洞洞的就像無底深淵一般!
這是兩隻怪物!
我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於老道身上,你這老頭可千萬別是一隻怪物!
所幸這老道還算正常,跳起來就拉著我跑,一邊跑一邊罵:“你個小兔崽子,讓你學點本事不學,成日裡就知道混吃等死,事到如今可如何是好!”
我開口想要辯解,你個老道什麽時候讓我學過本事?老子認識你才多久?再說了,我不學無術、混吃等死又與你何乾!
可話還沒出口,我又發現不對了,這老道獨自一人在前面跑得飛快,讓我望塵莫及。
但問題是,老道的手還拉著我!
這老頭也有問題!
心中徹底絕望了,後悔不該和鬼子‘火燒連營’、更不該去投奔小爺,也不該來這該死的昆侖山!此時的我應該在家裡打著小霸王、抽著大前門,靠著父親留下的積蓄混吃等死,至於所謂的秘密、真相都特娘的去死!
既然到了這一步,該來的都來吧!
也不再逃避,轉身朝之前的位置走去,既然出不去了,就一起留在這裡吧。
然而等我走回那裡的時候,鬼子和玲兒卻不見了,赫然看見了小爺帶著一隊軍人,全副武裝的站在那裡,任它雪花飛揚,也巍峨如山!
“小爺!”看到小爺的那一瞬間,我徹底崩潰了,一路的委屈和心酸再也憋不住,一股腦全爆發出來,跪倒在雪地裡再也不想起來,此時此刻的我,哪也不想去了,我隻想回到我的村子、躺在我的床上,混吃等死。
小爺走上前來將我扶起,安慰我到:“別難過了,我們回家!小爺帶你回家!”
我點頭,跟著小爺一直朝昆侖山下走,回到了小爺的碉樓,吃上了青稞餅和烤全羊、喝著酥油茶,躺在舒適的暖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隻感覺有些冷,怎麽小爺的碉樓還會漏風?不光漏風,怎麽還漏雪?
厚厚的積雪從房頂透過樓頂直接滑下,將我掩埋在了床榻之上。
你大爺!我一下子從雪地裡跳起來,眼前的景象終於是慢慢恢復過來。
鬼子已經躺在了地上,玲兒的身上也掛了彩,可還在咬牙堅持著。至於老道人,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那群雪猿已經倒下了大片,剩下的也不敢貿然進攻,顯然在他們手上吃了大虧。至於那隻雪猿王,竟瞎了一隻眼!眼眶內還在不斷的往外冒血,眼球吊在臉上晃來晃去,猙獰至極!
老道喘著大氣,努力讓自己站在雪猿王面前,豪氣的與之對視。
看到這一幕,突的眼睛一酸,這群家夥。
我緩步走向前。
“二哥!”
“二哥別去,你不是對手!”玲兒還試圖擋在我面前,我心中一暖,拍拍她肩膀說:“玲兒放心,有二哥在!”
老道也聽見動靜,咧嘴一笑:“小娃娃,你可算睡夠了,老道我快不行了......”
我也報以微笑,這一刻,我心中大定。
“不行就別撐著了,這畜生交給小爺我了!”
說完拔出匕首,彎腰傾身,雙腳一蹬,整個人如脫弦的箭一般衝向雪猿王。
畜生,納命來!
我從未想過我能跳這麽高,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這般勇猛,這一刻的心裡隻想著一件事。
這雪猿王,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