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這一次著實被嚇得不輕,嘴裡罵著爹娘撒開腿就跑,那雙腿就像踩著風火輪一般,就連老道這般人物都望塵莫及,讓我不禁咂舌。
一直到我們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盡了這才停下,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跑出了裂隙,暗河已經不見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大型冰面,冰面平坦無比,堪比鏡面。
兩壁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冰壁,四周空蕩蕩的,那些魅影全聚集在腳底下的冰層之中。
“照明彈!”
鬼子一聽立刻拔出信號槍,再一次打出一發照明彈。
信號彈亮起的一瞬間,那些藏在冰層之中的魅影便受驚的四散而開,隱入黑暗之中。
我們這才松口氣,借著信號彈的光線去大量四周,可這一看,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隻覺得自己如螻蟻般渺小,而眼前的環境已經超出了我們所有的認知。
我們面前已經不是地下暗河,而是一整片無盡之洋!水面已經完全被冰封,在無盡之洋的正中間,有一座散發著璀璨光芒的巨型建築,何止高千丈!建築四周都被巨型白骨包裹,仿佛一隻巨大的骨爪從冰層下破冰而出,托起這一座建築。
每一根巨骨爪尖都有一條冰鏈,直通雲霄,連接著建築頂端的一顆圓形光球;光球的光暈極度適宜,猶如一輪明月掛在皓空。
冰層之上一條冰階直通九天,寒氣凌饒,讓人不寒而栗。
而冰階的兩側各盤一冰封巨龍,口吐烈焰,卻連同火焰一起被冰封於此,永生永世淪為守護獸;階梯兩側矗立著許多數十丈的冰霜巨人塑像,雙手執戟、威嚴肅立。
再往前就看不清楚了,照明彈的光已經到了極致,而且由於階梯的高度,已經遠遠超過我們眼睛所能抵達的高度,因此無法判斷階梯背後又是何種景象。
我的下巴都驚掉了,從未想過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如此奇觀!
鬼子更是一屁股坐在冰面上,嘴中直喊:“我的娘嘞!”
老道和玲兒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直愣愣的看著這一切,一直到信號彈完全熄滅,四周除了那建築發出的光,再度陷入永暗也不能平靜。
我用手托了一下自己下巴,愣愣說道:“特娘的,這......這就是冰宮嗎?”
“估計八九不離十了!”
沒想到在綿延的昆侖山腹之中,竟真的藏著一座如此宏偉的建築,如此手筆、此等匠藝,莫說是古人,就是當今的科技建築,也估計無法完成這等工程!
眼見歷經萬苦,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一行人興致昂揚,稍作修整便再次出發了。
這一次我們行進的速度很慢,一來是心態放松下來,其次就是每一個人的眼睛都四處張望,生怕錯漏了任何可能被發現的東西。
鬼子湊過來賊兮兮對我說:“二哥,這地方估計寶貝不少吧?你說來都來了,不帶一點出去說不過去吧?”
我一聽連忙示意他小聲點:“那你小子眼睛給老子放亮點,招子利索點,可別被這老道給搶了先!你我可沒那個能耐從那老道手裡搶東西。”
“你就放心吧!”鬼子偷偷拍了拍手裡的槍,壓低聲音:“小爺有槍!”
我表示很欣慰,鬼子這老小子總算分得清孰輕孰重,沒被這老道給拐跑了。我就說我們二十來年的交情,怎麽可能被這老道幾句稱兄道弟給順了。
鬼子想到這裡,精神勁更足了,手電光都給他舞出花來了,可雖然是強光手電,
在這種大范圍的環境下,可視空間還是太小了。 再往前走了一段,鬼子突然‘咦’了一聲停下腳步,蹲在冰面上,打著手電往冰層下探。
可冰面的反光性能太強了,鬼子探了一會眼睛就受不了,揉著眼睛說:“你們快來看,這冰面下面好像有什麽東西!”
我們湊過去,紛紛打手電朝冰層裡探。
只見冰層深處確實有一艘類似船一樣的東西,被永凍在下面。看這結構材質似乎在那裡見過,直到我看見詭杆上一個‘洛’字,這才想起來。
這特娘的不就是黃河鬼船嗎!
這玩意怎麽會出現在這裡,而且被冰封在冰層之下?
鬼船不是在黃河水域就被蝕骨蟲給燒毀了嗎?又怎麽會完好無損的出現在這裡!
玲兒打著手電四周繞了一圈,說道:“這不是同一艘船,你們來看,這種船不止一艘。”
我們四處散開,仔細查看了一下以後才發現果然如玲兒所說,這鬼船在冰面下列成橫排,無法估其數量。而每一艘船的詭杆之上,都有一個‘洛’字。
老道並不知道這鬼船和我們之間的瓜葛,一番詢問之下,才得知我們在黃河上的詭異經歷,於是便開口說:“如此說來,你們在黃河中遇到的鬼船,原本是這冰封層下的其中一艘,至於為什麽會出現在黃河之上,目前來說還不好斷定。”
“不過根據詭杆上的字樣來看,這船的年代應該介於商、周之間,匪夷所思的是,當時那個朝代航海技術極其落後,怎麽會有這麽大規模的船隊來到這昆侖山脈,然後又冰封於此。”
這實際上也是當初我們困惑點之一,直到現在也沒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既然在這裡又碰到了這些鬼船,我們也不急著前行,各自提出自己的觀念,試圖揭開這其中的奧妙。
其實當初我的第一觀念和徐老類似,這船應該是往返於洛陽與昆侖山的官船,秘密運輸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比如被冰凍的蝕骨蟲,至於這蝕骨蟲有何作用,我也不得而知。還有我們在黃河遇見的那艘鬼船,主艙封條後面又到底封印著什麽?
想到蝕骨蟲,我又問老道有沒有聽說過什麽辦法,能夠長時間運輸冰塊而不融化的法子。
老道沉思片刻回:“確實有所耳聞,不過這種法子極其歹毒,從不敢外泄,老道也是機緣偶然下才知曉一二。”
“傳言在冰塊表面塗抹上一層肝油,並且足夠數量的情況下,可維持冰塊常年不化,不過對於儲存場所要求也極為苛刻;而這種肝油極其難得,必須取新鮮人肝,趁溫熱之時以低溫煎烤,並加以一些特殊手段方能提煉。”
聽老道這麽說來,我們直皺眉,古代君王視人命為草賤,如此殘忍手段也不是什麽奇事。
至於蝕骨蟲,老道也有一番說法:“此蟲隻存活於冰川之中,乃極陰極惡之物,但是對於某些邪術來說,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引子,最常見用於各種巫術以及蠱術。”
我們這才恍然,商周時期正是巫蠱之術盛行的朝代,乃至兩軍對壘之時,巫蠱之術甚至可以直接影響戰局走向!所以才有了這麽一隻船隊,專門到這昆侖天山來搜尋蝕骨蟲,再秘密運往洛陽,供那些巫蠱師使用。
討論到這裡,基本對於這鬼船的來歷算摸清了,至於為何會大規模被冰封於此,還是不得而知,也許要進入冰宮深處才能獲得更多線索了。
老道又說:“如果這一切的推測正確,再往前走必然能發現大量的骸骨、或者是屍皮,又或者應該能找到類似取肝的屠殺場之類的場所。”
我們點頭讚同,可他口中所說的屍皮又是什麽東西?
“蝕骨蟲也是需要進食的。”
原來如此!這些被活活取下肝的人,不會立刻死去,極有可能會被用來投喂蝕骨蟲!而蝕骨蟲嗜人骨,所以當它們進食完之後,整個人也就只剩下一具屍皮了!
手段之毒,另人發指!
也暗自慶幸自己是生活在和平年代。
見到這些鬼船之後,閃光彈是不敢再打了,誰知道這冰川下面還沉睡著多少蝕骨蟲,萬一閃光彈的熱量把它們給喚醒了,後果不堪設想。
我趕緊招呼眾人離開這裡,心裡卻留了個心眼,這老道此行目的究竟是什麽?如果僅僅是為了我那隻黑貓,這完全說不過去,以他的手段完全可以趁我上雪山之後,輕而易舉的就將黑貓帶走。
而且這老道深藏不漏,真正的本事恐怕還遠不止我們所見這些。如今冰宮就在眼前,萬一和我們有某種利益上、或者其他方面上的衝突,我們三人的手段能解決嗎?
不過想想我們好歹還有三杆槍在手,任他老道本事通天,估計也討不了什麽好處。
想到這裡心下稍定,只能提醒自己凡事對這個老道都留個心眼。
很快我們就走到了階梯前的兩頭冰封巨龍處,走近以後才發現這是兩頭冰塑,只不過這雕工簡直是鬼斧神工!巨龍身上的每一處細節都被刻的栩栩如生,就連龍須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展現的淋淋盡致。
刻畫火焰的冰塊不知道經過了什麽特殊處理,內層色彩如火焰一般,而外層冰封的冰塊刻的溫柔細膩,簡直渾然天成!更為神奇的是,火焰這一處和龍嘴之間是完全中空的,也就是說這團被冰封的火焰是懸空停留在那裡的!簡直讓人不可置信,又歎為觀止。
鬼子忍不住就想用手去觸摸,興奮到極點:“特娘的!老子從來都沒見過龍長什麽樣子,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我趕忙攔下他:“你特娘的別看見什麽就想碰,噬骨蟲的事情你又忘了?萬一你再碰一下,這裡面鑽出什麽奇奇怪怪的生物,我們可就全都交代在這裡了!”
鬼子卻滿不在乎:“怎麽的?難不成老子碰一下,這冰龍還能復活不成?這樣也好,老子正想長長見識,以後出去了還能吹噓一番,試問從古到今,見過真龍的又有幾個?”
我被他這麽一嗆,心裡竟也有一絲衝動,感覺這小子說的真特娘的在理!如果不是那一絲僅存的理智,可能我就不僅不會阻止他,還會和他一起研究這玩意……
好在鬼子嘴歸嘴說,手還是很老實的收回來了,這才讓我沒有犯原則上的錯誤。鬼子沒有發現我的異常,突然問我:“二哥,你說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幾個就算見過真龍了,算不算真龍天子了?”
我楞了一下,心想鬼子你特娘還真是人才,老子怎麽沒想到呢,越是這麽想,心裡越是撓癢癢,恨不得趕緊叫鬼子思想付之於行動。老道卻插嘴了:“小娃娃想啥呢那麽天真,這龍要是真復活了,你先想想怎麽活下去再說吧!”
我看著那足有一人高的龍爪, 縮了縮脖子,硬生生將腦子裡稀奇古怪的念頭給掐滅了。
“我勸你們路上不管看見什麽,最好控制住你們的好奇心,與其有那麽多想法,倒不如實際點分析一下這是怎麽回事。”老道指著手電光處湧動的寒氣說到。
我們這才注意到,整個無盡之洋冰面上的寒氣都通過階梯往冰宮上匯集,寒氣湧動帶來的氣流形成一道道寒風,猶如鬼嚎一般不斷洗禮我們的耳膜。
鬼子用手電跟著寒流一直朝階梯上方探去,一直到光線完全被吞噬也看不出個所以然,這才說道:“特娘的這上面該不會有一個巨型抽風機吧,我們再往上走會不會被吸走?”
我翻個白眼:“抽風機是個什麽玩意?我看你才是抽風了,依我判斷,這上面絕對是一隻巨型怪獸,興許比黃河的吞天獸還大,這種現象可能是那家夥在呼氣呢!”
由於見識過吞天獸,鈴兒和鬼子竟然出奇一致的同意了我的觀念,這讓我自己都一陣無語,特娘的老子就是隨口瞎說的,你們也能當真?
老道也只能無奈的搖頭,拍拍我的肩膀說:“小兄弟加油,假以時日可以去天橋說書了!不過當下還是想想辦法怎麽上去吧,也能早日讓老道見識見識你口中的巨獸長什麽樣。”
我抬頭看見那每一階都足有近一米高、直達九霄的階梯,腿肚子就直發抖,這爬上去還不得廢了這雙腿……
“怎麽上……爬上去唄……難不成老道你還會什麽遁地術之類的?”
老道神秘一笑:“老道我會飛,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