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在尤爾津大陸,所謂的海商都是亦商亦盜,這種“盜”的傾向在他國水域中表現得比在本國水域中表現得更加活躍,尤其是對偶爾載客的商船來說。
普通人更傾向坐有一定保障的定期公共客船,可每條船的班期可能並不跟這些人需要——比如從奈法利亞本土到朗德城的班船,就是一周一班的。要是想在其他時間乘船,非得求助這些商船不可。
希爾文一行人乘坐的船屬於偶爾載客的一種“卡拉維爾”類別的小帆船,這種船很靈巧,可以用三角帆利用船的側風行駛,速度相當快。這種船只有兩層甲板(船艉有三層),希爾文三人所在的艙房,其實是被各種貨物木箱隔出來的小空間,裡面塞了一些草墊和稻草。
因為無聊,席地而坐的三人就開始講起了神話故事。
“我聽說了一個傳說,就是當年魔法文明正強的時候,佔據此地的魔法王國有兩個孿生子,一個叫撒加,一個叫加隆。加隆因為反抗自己父親國王的統治,就被關在我們稱為羅斯山脈延伸出來的海岬下的一個水牢裡,每天潮漲潮落十分痛苦。”伊瑟爾達講了這樣的一個故事。
“是那個兄弟爭先為對方去死的那對兄弟嗎?後來他們升入了天堂,變成了現在的雙子座。”希爾文教士把這個神話的結局講出來了。
“哎呀,主人應該聽我把故事講完。”伊瑟爾達都快哭了,她和塞爾達一共講了12個魔法文明神話的故事,但所有的故事被希爾文教士打斷,直接把結局講出來了。
“伊瑟爾達,主人實在是太無趣了。”塞爾達很不滿,她拿出了僅剩的半瓶甜威士忌抿上一口,“不如和我喝酒來得更好一些。”
“塞爾達,既然你喜歡喝酒,我跟你說件事兒啊?”希爾文教士道,“如果你聽到了沒把酒瓶扔掉,就算我輸;如果你把酒瓶扔在甲板上,就算我贏,你就戒酒吧。”
“這個彩頭不錯,你說吧。”
“昨天晚上,我找不到尿壺,就隨便在旅行箱裡找了一個瓶子......”
塞爾達果然還是太年輕了,瓶子直接從手裡滑了出去,差點摔在了地上,被手疾眼快的希爾文教士接住。
“輸了,戒酒!”希爾文教士也品嘗了一口,笑著對塞爾達說道。
“啊!”塞爾達發現自己輸的很慘,“這實在是太惡心人了。”
“那好,我們這個賭約生效了唄!”希爾文教士嘲笑道,“我再說一個笑話。”
“不那麽惡心的?”
“一點也不!”
“你保證!”
“我保證。”
“那你說吧。”
“就是......”希爾文湊到塞爾達和伊瑟爾達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這是什麽啊!”塞爾達哭喪個臉,露出了絕望的表情,“這就相當於你告訴一個已經因為偷竊判處死刑的人,他家下面就是一座金山一樣。”
“所以,這就是學工兵系的好處,知道也許哪兒能有礦。”希爾文教士自吹自擂,“享受死亡吧。不過,塞爾達還來得及喝最後的威士忌。”
塞爾達賭氣一樣緊緊抓著只剩下一口的威士忌小玻璃瓶。
水手們是享受不了威士忌的,甚至享受不了葡萄酒,他們每天的飲料日常飲料是啤酒,長期引用便建立了非常好的酒精耐性。
出於對這條船上所有人的警戒,三個人決定還是按照之前在遺跡之城的習慣,
由伊瑟爾達和塞爾達兩個人分別守夜——即使要到船艉去上廁所,也要三人一起。 “船長和大副想邀請三位一起吃晚飯。”一名水手前來邀請。
可有之前的密謀在,怎麽能安心地在這條船上吃東西。
“可以,但兩位女士就不必了。”希爾文教士說道,從約翰準備的食物籃拿出了兩瓶白葡萄酒,和那名水手一起前往就餐處。
這艘船給教士提供的食物是帶毛的醃豬油配黑麵包,以及一大杯啤酒。
所有海員們都注視著教士。
“讓我們為風神斯特裡斯伯格送上祝福!”希爾文教士拿起了啤酒,發表了一通祝酒辭。
雖然阿蘭尼亞人絕大多數也是信徒,但並不妨礙他們在參加教會的同時說一些原始神話的好話——水手們特別喜歡風神斯特裡斯伯格,認為這位神祇能夠帶給他們需要的風向和潮水。
“萬歲。”水手們同樣舉杯。
希爾文教士拿出一把在朗德城購買的小刀,把帶豬毛的醃豬肉分成小塊,那黑麵包配著醃豬肉吃。
“教士之前當過水手麽?”商船的大副問道,他看希爾文教士吃這種肉吃的飛快,一看就是經常航海的海員。
“我?”希爾文教士把一塊豬油塞進肚子裡,“我之前在德文斯海當過船東,販賣過黃糖和香料,後來因為我目睹了很多的生離死別,就不想出海了。”
“哦?”船長聽到希爾文教士曾經也當過,“這麽說, 教士您的船應該還在唄?”
“應該吧,我那艘船主要是香料船,並不大,也就是300普特的載貨量。”希爾文教士答道,“船名是我起的,在馬爾默海的維斯比下水的‘孟菲斯美女’號,但估計現在已經換了一個名字了。”
“啊,我有印象!”船長變得越來越和善了,“原來教士您就是那艘‘只要發現遇難者就救援’而享有盛名的‘孟菲斯美女號’號的船東,見到您真的是三生有幸!”
“這只不過是主的意願罷了。”希爾文教士道,“沒想到還這麽有名。”
“您的善名從奈法利亞朗德城到阿蘭尼亞的英格麗德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船長十分激動,像見到自己的偶像一樣,“我那個一直被視為頂梁柱的哥哥,就受過這艘船的恩惠,我想他一定非常想見到您。”
“叫什麽,我看看我有沒有印象。”
“他叫米卡-拉德斯基。”船長說道,“之前在一個叫‘鰷魚’號的商船上工作,不幸掉入了海裡,漂了三天,在精疲力盡之際被‘孟菲斯美女’營救上來了,最後還追上了他的船。”船長越說越激動,“我想聽到你還在世的消息一定很激動。”
“就是那個出自科斯特羅馬的米卡-拉德斯基?”希爾文教士想了想,才把這個名字給念了出來,“我記得,當時他在船上吃到第一塊豬肉時都快哭出來了,希望他現在沒事兒。”
“承蒙您還記得,這真實我哥哥的榮幸。”船長突然起身,拿起啤酒杯,“諸位,讓我們來敬這位慈悲的希爾文教士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