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市中心距離極遠的偏僻小鎮。
說是小鎮其實也不過只是幾棟不在一起連接的貧民窟罷了。
傍晚六點,第三層的破舊房屋,門上標注著用粉筆書寫的數字,344號房間,一個頭髮蓬松,不修邊幅的邋遢青年猶如死屍一般光溜溜的躺在破床上。
“這個夢啥時候能成真就好了。”邋遢青年伸個懶腰,從床頭邊拿起破了幾個孔洞的短袖穿在身上。
青年穿好衣服走出門外,過道旁堆滿了各種生活垃圾,有些刺鼻的味道衝進鼻腔,青年反倒是狠狠地吸上一口,泛著黑眼圈的雙眼不自覺的閉上,似是在享受氣味帶來的愉悅感。
過了好一會才從陶醉中醒來,看了眼下面密密麻麻的人,青年修整一下邊幅,這才姍姍走下樓去。
“趙括,等下去給後面的土翻翻,埋的東西有點多了。”
一個穿著白褂的老頭拎著一根看起來應該像是棒球棍的東西,指著從樓上下來的年輕人。
他不情願的點點頭,看了眼樓後面那隆起的土堆,他也不知道為啥總是在每個月的最後幾天,土堆莫名其妙的就多出來幾對,松軟的土質使得他每次都要用上不少力氣去夯實。
他也不明白樓長老頭為啥每天讓他乾著這重複的工作,但是為了那口留余香的肉,趙括還是掂起鋤頭走向後院去,看著日漸增多的土堆,總覺得心裡發麻,渾身寒毛直愣愣的弓起來,那黑暗中的土堆中,一陣風吹過,黑暗裡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趙括走在最外圍的區域,日漸增多的土堆使得他也不知道那些土堆沒有被夯實過,只能一一的拿起鐵鍬重重的拍在上面。
做完這些工作天都馬上要黑了,他擦擦汗,穿過大門,進入到樓裡。
“現在保準又是六點多一點點,要不然趙括這小子也不得下來。”一個光著膀子的大漢奮力的抽動水井,身旁已經堆放了四五桶水,雖然有些渾濁,但總比沒有要好,周邊不少人已經圍在旁邊,購買這來之不易的水。
光膀子大漢名喚蘇世,每日的工作便是在這貧民窟裡把守著水井,售賣著昂貴的水,此時依舊是拍賣的形式將身旁的四桶水拍賣出去。
價高者得的方式使得周邊不少人怨聲載道,紛紛在譴責大漢的奸商行為,但卻沒人去阻止,反倒是個個都走上前去一人報個價格去嘗試性的購買水。
畢竟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除了這一口水井可以產水之外,就數那幾十公裡外的大河中去取水了,遙遠的距離使得絕大多數人都望而卻步。
蘇世的行為雖然招惹到不少人的埋怨,但其身後站著的則是掌控這貧民窟的樓長,沒人知道樓長的名字,只知道第一個人住進來的時候樓長就已經在這等候多時了,說著每個人都會按部就班的來到這裡成為這裡的一員,或者說著外面的世界會發生巨變這樣的話,沒人會真去當真,但無數人為了能夠活下去,則只能選擇在這偏僻到都沒有鳥願意來的貧民窟來。
一棟荒無人煙的廢棄樓很快就被樓長發展成為了一座容納數百人的貧民窟,周圍幾十公裡外除了這裡基本上就沒有幾個人流落在外了。
這棟坐落在偏僻小鎮上的貧民窟,很快就成為了一個具備著小型社會的場所。
樓長掌控著樓裡所有的一切,食物,工作,權利,安保,種種,樓長將這些拿捏的遊刃有余,沒有人想著會去反抗這個平靜的有些可怕的老頭,
那整日陰沉的死魚眼讓人看上第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遍。 趙括,便是那344號房間的住戶,那個邋遢的年輕人,也是這貧民窟裡少有的幾個在三樓擁有獨立房間的住戶,其他人不是夫妻混住便是三四個人擠在一間屋子裡。
趙括並沒有什麽特權,只是因為曾經腦子裡面的記憶引導著他從那荒涼的野外來到了這裡,那時的貧民窟還沒有現在這麽多人,趙括一心想要住一樓或者二樓,畢竟生活起來三樓遠遠比不上一樓二樓的舒適,但樓長只是看了一眼當時只有十五歲的趙括,便直接一隻手拎著他丟進了344號房間,好在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居住,看著一言不合就要揍自己的樓長,趙括害怕了只能選擇接受這個並不怎麽舒適的現實。
時間過的很快,貧民窟裡的人增加的越來越多,與外界的聯系也逐漸的被切斷,住戶在搬進這裡面後,就發現除了白天能夠稍稍走出去貧民窟一兩裡地,其余時間便會被漫天風沙阻攔前進的路,有人不信邪,堂而皇之的走進那風沙裡,趙括直到現在也沒看到那個人回來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離開了這個邪門的地方。
好在他接受現實的能力比較強,很快就成為了貧民窟裡新的一員,時常會去幫樓長打理打理房間,擦拭擦拭物件,那亮閃閃的彩色大電視趙括做夢都想打開看看,但每次在偷摸想要打開開關的時候都會被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樓長發現,隨後免不了一頓皮開肉綻。
“這裡面的東西都不能打開,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個兔崽子,看棍!”樓長拿起棍子的時候趙括記憶猶深,那看起來並不怎麽用力的姿勢,打在尚在成長的屁股上往往都是一根根鮮紅的血印子!趙括發誓等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自己買個電視,就放在樓長門口,雖然憑借著現在樓長所給予的薪水想要買上一台最普通的電視都要幾輩子,但絲毫無法阻礙趙括想要推翻樓長的念頭。
每次挨完打的趙括都會被樓長喊進屋裡去,屁股上開花樓長便會拿出秘製藥膏,上面血淋淋的,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藥膏,但是效果卻是異常的靈驗,僅僅只是塗抹了幾分鍾,屁股上那火辣辣的觸感就消失不見。
隨後樓長拿出一些肉食,上面什麽標注也沒有,只是簡單的被包裝起來,看起來應該是熟的,趙括餓得發慌,樓長的彌補方式總是出乎意料,趙括不管不顧,三下五除二就將這些有些鮮紅的肉食吞入腹中。
樓長滿意的點點頭後便會將趙括扔出。
趙括去看過樓長經營的商品店,只是每次去的時候那琳琅滿目的商品店都會被鎖死,幾把大鎖死死的將大門鎖住。
貧民窟裡的日子每天就是吃睡工作,日複一日,所有住戶都有著其自己獨有的工作,被樓長安排的各個工作,趙括也不知道樓長究竟從那弄來的錢,反正每次到了要發工資的時候,樓長從來沒拖欠過。
住進貧民窟後,便再也無法離開,那滿天風沙逼得無數人都只能選擇呆在這破舊且擁擠的貧民窟裡。
只是總是在每年的七月七,趙括就發現天空會變得異常的黑,刮著陣陣陰冷刺骨的寒風,住戶總會莫名其妙的失蹤,到了第二天,失蹤住戶的房間便會再次被樓長分配給到來的新人或者那些擁擠到不成樣子的老住戶頭上,久而久之,也就沒人會去在意這本就怪異的貧民窟了。
而趙括則是因為樓長曾經說過,在每年的那個日子時就關閉房門,不要出來,躺在床上睡大覺就行,趙括雖然心裡不怎麽喜歡樓長,但看在那豐盛的大餐份上,趙括還是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而這總會參雜著一些不平靜的平靜日子裡,趙括突然間發現,這個貧民窟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