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兄，那武兄輕功太好了，這下我們怎麽辦，沒有他，誰帶我們前往蓬萊。”

　　官道上兩匹駿馬正無精打采地往前走著，坐在馬上的楊昭打著哈欠，昨夜趕路的他，一宿未睡。

　　程處默看著手裡的地圖，看著眼前的官道界碑，頓時一臉得意道:“這次我沒帶錯吧！回家的路我還是認得的。”

　　楊昭卻皺緊了眉頭，看了一眼四周過往的行人，睡意全無。

　　“楊兄楊兄，你不進去嗎?”程處默勒回馬身，提醒道。

　　楊昭這次反應過來，然後策馬，與程處默一同進入長安城中。

　　長安城，是大唐國都，自是繁華無比，與城外百廢待興的局面形成了鮮明對比。

　　兜兜轉轉，他還是來到了這裡。此時的長安城不比洛陽城的繁華，但與隋文帝時期的大興城相比，也是相差無幾。

　　這座城，有多少人慕名而來，又有多少人葬身於此。

　　兩人下馬，看著街邊四處叫賣的小販，路邊大大小小的酒鋪，平康女子踏著輕盈的步伐從他們身邊跑過。

　　此時，肩上搭著一塊白巾的小二站在客棧門口，來打招呼:“二位客官，店裡到了嶺南第一批新茶，要不進來歇息歇息。”

　　“楊兄，武兄真的會來長安城嗎?再這樣下去，我怕是到不了蓬萊，就得回家了。”程處默心裡有些捉摸不定。

　　楊昭白了他一眼，沒有理他，而是跟著小二走進了茶鋪之中。

　　程處默無奈，只能跟了上去。兩個人要了一壺茶和一些點心，楊昭不緊不慢地吃著，程處默倒是沒心情吃東西，左顧右盼的。

　　心裡卻是暗自想到:“許久不見，長安城裡的客棧變化怎麽這麽大，這些小二、茶客怎麽都是些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小二似乎看出了程處默的疑惑，倒是司空見慣，笑著說道:“客官，瞧你這身打扮，應該是城內某位將軍之後吧！”

　　“正是正是！”程處默興奮點頭，然後又補充道:“小爺我就是明威……”程處默說到一半，嘴邊的話突然停了下來:“去去去，小爺我口渴了，快去拿酒，沒酒那你就去買。”

　　小二看著桌子上的銅錢，也不多說，點頭應下，然後看向楊昭，淡淡說道:“這位客官，看你儀表堂堂，眉宇之間，頗為不凡，想必應是皇家之後吧！你需要些什麽呢！”

　　聽到店小二的話，程處默明顯愣了一下，也順著小二的眼睛朝楊昭看去。

　　楊昭一臉平靜地喝著茶。他雖不會武功，但他能夠明顯感覺到周圍談笑的茶客正暗下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我不過一介商人而已，這次來長安尋一故友。不到三日，便會離開。”楊昭說著就看向了遠處的一座高空閣樓。

　　程處默點了點頭，然後一腳將點小二踹了一個踉蹌。

　　“打聽個錘子呢！快去買酒，順便再去味悠齋買點牛肉。”在程處默的招呼下，那小二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不見蹤跡。

　　“那是凌煙閣，原本乃是前朝皇帝在洛陽城建立的武道閣樓，整理了自周朝以來歷代的武學典籍，後來又當今聖上親自整理，將這座凌煙閣整個搬到了長安城內。”

　　“凌煙閣之上，那裡才是真正的長安啊！”一旁算帳的掌櫃看著那矗立高聳的凌煙閣，獨自說道，似乎是看出了楊昭眼裡的疑惑。

　　“這我知道，其中之一便有長安城第一好漢程將軍的畫像！”程處默大聲說道。

　　掌櫃的笑了笑，

也沒有反駁:“這個，小的就不知曉了，不過聽說今日有一個自稱是鄖陽府武奕的前來闖閣。這才不到一個時辰，已經到了第十三層了。這要是一舉闖到了二十四層，恐怕就連當今聖上都要奉為上賓。”　　“武奕?師兄果然厲害！”程處默一聽是武奕，兩眼放光，又看了一眼坐在那裡閉目養神的楊昭，露出一副誠不欺我的樣子。

　　稍許，店小二急忙趕了回來，程處默已經迫不及待地搶走小二買來的美酒，徑直走到窗前，靠在窗沿上，望著不遠處的凌煙閣。

　　過了一會才喃喃道，“武師兄果然厲害，這才一會兒功夫，居然闖到了第十七層。”

　　楊昭也走到程處默旁邊，看向凌煙閣的方向，那裡出現了許久未曾掛起的燈籠，一時陷入無盡的遐思。

　　“這凌煙閣不僅是當今武學典藏之地，更是大唐國運基業所在。傳聞，這第十八層乃是李靖之女李婉清守閣?”楊昭將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

　　“這位客官倒是對凌煙閣很是了解?不是第一次來?”一位茶客頓時來了興致，不禁問道。

　　“年輕一輩，能夠有資格闖閣的屈指可數，至於這登上第十七層的，我也曾見過一個。那那就是當今皇帝之子，李玄霸。”楊昭淡淡說道， 內心有仰慕，自然也有惋惜。

　　“你是說那個自幼體弱多病的衛王?”程處默疑惑道。

　　“客官是有見識的人啊。沒錯，當年就是衛王一舉登上凌煙閣第十八層，就連那自詡天下無敵的宇文成都也敗於他手。”

　　“可惜呐，那般傳奇的英雄人物，竟然惹的一個天妒英才的下場。今日，恐怕又會如此咯！”

　　“然後呢?衛王最後闖到了第幾層”程處默聽著故事，頓時好奇問道。

　　見茶客支支吾吾，賣著關子，程處默立馬心領神會:“小二，上茶，上香茶。”

　　說罷，茶客立刻喜笑顏開:“當年衛王所向披靡，一天之內，連上凌煙閣第二十三層。就連前朝皇帝都認為他能夠闖入那最後一層之時，可惜他卻敗了。”

　　“敗了?那最後一位守閣之人是?”程處默咽了口口水。

　　“最後守閣之人，就是他自己。”楊昭冷冷地接了一句。

　　程處默“嘖”了一聲:“瞎說什麽，都到最後一層了，守閣之人還是自己，那這不就是妥妥贏嗎?”

　　茶客搖了搖頭，悻悻地補充道:“這位小友說的沒錯，這最後一位守閣之人正是衛王。”

　　“這……既然是自己，那又如何落敗。”程處默有些驚訝，衛王殿下驍勇善戰，機智多謀，可以說是文武雙全，怎麽就敗了呢！

　　“這最後一層……”茶客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凌煙閣傳來一聲巨響，仿若天動地搖，幾乎全城之人為之側目。

　　“鄖陽府武奕，前來問劍凌煙閣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