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城的人們疑惑地抬頭看向天空。
黑色的雪......
像是神將億億萬黑色的流沙灑下......
肮髒的巷子裡,則已凍結了無數的黯冰。
高大的城主堡裡,一名法師正坐在桌前在研究新的法術,一位戰士則躺在沙發上看著卡夫城的發展報告。
這兩人就是卡夫城的城主與副城主了,都是史詩級的強者,稱霸一方的存在,最重要的是,兩人都歸屬於以塔爾冒險公會旗下,他們擁有兩名傳奇強者,否則這片冰川與平原相交的險要之地,財富之源,被無數人覬覦的地方是怎麽也太平不了的。
此刻兩位大人物都感到一種極其詭異的元素波動。
法師更加敏感,他幾乎是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一把拉開窗簾,外面是漫天的黑雪,接觸到黑色雪花的人們痛苦的哀嚎,那黑色的雪接觸肌膚時竟然發出了灼燒的煙!
戰士與法師都驚呆了,他們立刻想起了一個傳說,失聲道:
“魔女!!!”
法師沉重開口:
“方圓千米都被瞬間覆蓋,至少是史詩級法術了......”
戰士緊握大劍:
“看殺傷性不大,應該是初次爆發,先去看看!”
兩人面色凝重,立刻開始整頓裝備,準備全副武裝先去製住那個引發災難的魔女!
......
法師驚慌失措地想要用火焰魔法融化腳上的黯冰,然而無論他怎麽念咒語催動魔力也無濟於事,這些黑色的詭異冰晶根本不吃這套。
羅恩驚恐地用手拍打著腿上的堅冰,然而它還是在迅速地蔓延著,刺骨地霜寒蔓延進身體,連靈魂似乎也在被侵蝕。
那些黯冰仿佛有著生命一般,要鑽進他的身體裡......
這回輪到他哭喊了:
“大人,大人,救我!”
法師自身難保,根本沒去搭理這個蠢貨。
身為達爾塔冰川附近的法師,他了解不少對付冰系魔法的咒語。
然而當他念誦平日裡苦苦背記下來的咒語時,竟然沒有半點反應。
他這才驚恐地發現,周圍除了冰元素,其他的元素全都沉寂了下去,元素活力如同被奪走了一般,冰元素前所未有的高漲。
它們遵循那位古老神祇的意志而來,從虛空的冰元素位面中聽從召喚。
造成一切罪魁禍首的女孩靜靜地站在破舊的地面上,她的周身冰晶的風暴在呼嘯。
法師驚恐地大叫:
“魔女!怪物!”
冰霜已經爬上他的面容,將最後的驚惶凍結。
蘇醒的王一頭白發狂舞,遍布鱗甲的身上燃起黑色的怨憎之火,將那些冰鱗也染成黑色。
“呼......”
女孩睜開眼睛,發出悠久的呼吸聲,仿佛拉動風箱般發出巨大的聲響,吹起漫天的冰塵,那根本不是一個小女孩能發出來的!
那位太古之前的冰霜主宰的意志正在蘇醒,攜帶者無盡的怒火與仇恨而來。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掃視著世間,帶著無比的睥睨,像是千年沉睡的王者蘇醒重新審視自己的世界。
祂的瞳孔縮了縮,那些凡人祂根本不放在眼裡,唯有那條奇異的黑龍令祂稍稍上心。
熟悉的氣息......
奧安對上這視線,立刻感覺頭疼欲裂,對方的暴虐與憤怒通過那視線傳遞而來,幾乎將他的精神衝垮!
他緊咬龍牙,
準備拚死一搏! 全力用精神催動腦海裡的那個克萊因瓶神器!
【已檢測到寒霜與冰之王的咒怨之力......】
【你的位格遠低於對方,淨化失敗......】
【嘗試進行次級淨化......】
【你的實力遠低於對方目前覺醒實力,淨化收集失敗......】
【請立刻逃離,或者直接接觸對方強行吸取,該方法僅對超凡以下級別的咒怨之力適用。】
奧安悶哼一聲,一口龍血噴出。
被窺視與探測的魔女憤怒地咆哮,強烈的冰風徹底將面前的泥牆撕裂,這間小帳篷徹底毀了,漸漸被冰封的羅恩臉上再次被掛出幾道傷痕,鮮血還沒來得及流出就被冰凍。
一道黑影卻頂著這咆哮衝了上來。
奧安感到極大的恐怖籠罩在自己身上,他心中的熱血卻從未如此沸騰過!
不去嘗試豈能知道是否可為?
精神極度緊繃,隨時準備利用位面之引逃跑。
復仇的古神愣住了,面前的小東西,怎麽敢有勇氣衝上來?
還有那種熟悉的氣息......
祂的記憶已經徹底混亂,只剩下那種刻骨的仇恨。
即便這樣也忘不了嗎?!
奧安見祂愣住立刻大喜,小小的龍爪握著那個奇異的瓶子,扭曲的造型仿佛根本不存在這個次元一樣。
對方沙啞地開口,帶著強烈的威壓,幾乎將奧安的靈魂壓垮:
“母......神......”
“殺......死!殺......殺!!!”
龍爪中的神器綻放扭曲的光芒,將能夠壓垮一位傳奇的精神衝擊都給吸收了。
然而一隻龍化的利爪以無與倫比的力量與速度襲來,帶起無比強烈的罡風!
奧安感到一種死亡的威脅籠罩心頭,他毫不猶豫地就準備打開位面之引逃離!
但那隻龍爪竟然停滯了一下。
奧安在那雙充滿復仇意志的瞳孔中看到了掙扎之色。
一道充滿戲謔的機械音調在腦海中響起:
【恭喜你,初次覺醒的魔女還有一絲自我的潛意識~你的勇敢得到了應有的回報,真是精彩!】
這短短的刹那已經足夠他手中的神器接觸到對方了!
扭曲的光芒從瓶口浮現,直接“融入”了對方的身體當中!
確切的說,是鑽進了這位複蘇的古神的意志之中。
仿佛過了無數年又仿佛只是瞬間,下一秒小瓶子又回到奧安靈魂之中,只是這一次,空無的瓶中多了抹冰藍。
【你已抽離並淨化了:腐朽的寒霜與冰之王的一縷源力。】
【非凡·腐朽的寒霜與冰之王的一縷源力】(特殊道具,你不能用簡單的品階評判它的價值。)
【已進行初步融入。】
【你已獲得:腐朽的偽裝——那些被咒怨腐化的穢鬼不會主動攻擊你,並且你免疫蝕魂等階以下的汙穢汙染。】
【你已獲得:潰敗古神的威壓——現在你可以偽裝釋放相當於史詩巔峰級別的威壓。】
【你已成為:寒霜與冰之王的眷屬——隨著深入的融合你將得到另一種形態的血脈進化,當你取得平衡之柱埃歐之神力時,你將能把所有血脈形態融合,該形態下的你對傳奇以下冰系的龍類可壓製其五成實力,非冰系為三成,非龍類為兩成。】
復仇的冰之主宰痛苦地哀嚎,最終龍化的鱗片退去,恢復成了那個嬌弱的小女孩。
周圍已是一片黯冰凝成的死域,就連奧安的龍身剛剛都被凍死了半邊肌肉,這還是在有著神器保護的情況下。
不過他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並且感到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冒險並沒有白費!讓我看看這金手指究竟能帶給我怎樣的好處吧!
神器重回靈魂之中,它之中藏著一滴冰藍之血,漸漸流入奧安的體內。
無比的強大力量在體內升騰!
奧安閉上龍瞳,小小的幼龍身軀開始膨脹,眨眼間已經突破十米大關,向著五十米的史詩級突破!
他的鱗片也變為了冰藍之色。
緊握龍爪,奧安終於能體會到剛剛自己面對著什麽。
這種力量......
他伸出龍爪將昏迷過去的女孩輕輕地抓在掌心,振翅飛上高天,俯瞰下方的卡夫城。
一片黑雪已經將一切淹沒。
千米范圍都眨眼被覆蓋......史詩級法術的威力也不過如此。
可是史詩級法術需要準備材料與時間,甚至還要考慮氣象。
他看向爪中的昏睡的女孩,她的眼角還帶著一滴晶瑩的淚。
對方剛剛的覺醒期間只是意念一動就瞬發了一個極大范圍的史詩級法術,根本察覺不到魔力的運用,仿佛她的意志就是冰的象征!
這樣的戰力雖說只能達到史詩級的破壞力,可是就算是讓傳奇法師來也只能飲恨當場,無限釋放且瞬發不耗藍的史詩法術可比什麽傳奇法術都強得多!
奧安在空中鼓動他的雙翅,感受著前所未有的飛翔的快感與力量,忽然警覺,察覺到下方兩道強大的氣息正在升起。
他眯起變為金色中帶點冰藍色的龍瞳,望向下方破空而來的兩道人影。
一位執劍的鬥氣戰士,一位披著紫色法袍的大法師,兩人身上造型不同但都雕刻有一顆星星紋路的徽章表明他們是某個組織的兩位史詩級強者。
城主安特與副城主凱爾面色都不好看。
但他們異口同聲道:
“強大的龍,我們尊敬你的實力,但請你不要包庇你手中的魔女,她是萬族的公敵,即便是龍族也一樣!”
“你將會被整個位面所通緝!”
聲音震開風雪,顯得有點生硬,人類的發音結構還是不太適合龍語,不過好歹比那些連龍語是什麽都不知道的貧民強。
奧安感到體內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這是他竊來的暫時性爆發的力量,那位寒霜與冰之王的一絲權柄,但終究不是他的。
他看向城鎮。
一片哀嚎之聲,那黑色的雪猶如地獄的岩漿般奪人性命,腐蝕肌膚血肉。
果然啊......魔女是個燙手山芋......
自己的未來要與這種怪物綁定麽?與世界為敵?
但我寧可在輝煌中死去也不願平庸地度過一生!
他張開龍嘴大笑:
“那又如何?如果魔女是世界的公敵,那麽我要走的路,注定只能與世界為敵了!”
兩名強者都不能明白這條龍腦子裡究竟想的什麽,要知道魔女下一次爆發很可能就要了他的命!
看著他一身冰藍色的鱗甲,兩人有點明白,他們冷笑道:
“自古以來覬覦魔女力量的人數不勝數,他們最終的下場只有一個,就是被那些太古的邪神意志所吞噬!不要以為屬性相合就能避免!”
回應他們的是道輝煌的吞噬天際的恐怖臻冰龍息!
長空之中巨龍噴吐著那足以冰封千裡的恐怖龍息,刺骨的寒冷將空中的水汽都凍成一條巨大的扇形冰棱,像是神在空中建造了一條滑冰道。
兩名史詩強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淹沒了。
他們腦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
什麽時候龍息可以瞬發了?
等他們倆狼狽的脫身時,那條龍已經帶著魔女消失不見了。
安特惱怒地看向下方的城鎮,不知多少普通人與奴隸被凍死,還好只是初次的覺醒而已,只能簡單的殺死生命,否則一旦產生血墮等級的感染,那就真是一場可怕的災難。
凱爾這個戰士反而冷靜問道:
“現在怎麽辦?”
“向各大工會跟組織匯報消息,他跑不了的!一條特征如此明顯的史詩級青年龍與魔女還是很好找的,就算找不到責任也不會擔多少。”
安特也有些無奈,還有些心有余悸,要不是兩人都有保命手段現在就已橫死當場了。
凱爾歎口氣:
“好吧,先把下面的爛攤子收拾下......”
就在兩人焦頭爛額的時候奧安已經跑遠了。
裝完逼趕緊跑路,不然就完球了。
那道龍息差點抽乾他,現在力量等級急速下降,史詩巔峰、史詩後期、史詩中期、史詩初期、九環......
渾身的冰藍色也開始褪去,黃金瞳也暗淡下來,一陣頭暈目眩,強行催動如此力量的反噬開始了。
奧安搖搖晃晃地在空中飛翔著,刹那之間破空千裡,速度卻在慢慢降下來。
他正在重新變成那條弱小的幼龍。
但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與自在,那是前世的鋼鐵囚籠中的千篇一律未曾給他的——
劃破雲與風的長空,如陷夢境深海,天穹悵惘;
掠過流淌稻香與金蜜的原野,吹伏野草,農夫的麥田之中滿載驚歎與歡笑;
穿過險峻崎嶇的峽谷,回風呼嘯,獵鷹驚恐的唳叫;
越過崇山峻嶺之間,矮人與地精在山林中探出頭來,爐火的焰光折射他鱗片的輝煌。
龍在空中歌唱,聲音回蕩群山之上:
“
Summer in the hills
群山正盛夏
Those hazy days I do remember
霧日盈我懷
We were running still
我願常馳騁
Had the whole world at our feet
踏遍山與川
Watching seasons change
四季恆輪轉
Our roads were lined with adventure
我路成傳奇
Mountains in the way
峰巒阻且遠
Couldn't keep us from the sea
我心永不變
Here we stand open arms
展我凌雲翼
This is home where we are
俯瞰我家園
Ever strong in the world that we made
此界為我有
I still hear you in the breeze
微風傳你心
See your shadows in the trees
林下你身影
Holding on, memories never change
刻我靈魂中
”
這裡是一個傳奇遍布的世界,寶劍折光法師吟唱,我的征程將從這裡開始,無論多麽艱難!
他一頭扎入一片看起來很破敗荒蕪的森林中,用漸漸縮小的雙翼緊緊地抱住那個小小的女孩兒,迫降在一座小湖邊。
這條中二熱血的龍已經快要昏迷,但他還是在湖邊的山體上挖了個洞,把自己跟小女孩送了進去,拿幾片葉子遮住洞口,沉沉睡去。
山洞外一道巨大的陰影從湖中冒了出來,一雙燈籠般的瞳孔發出懾人的青光,盯著那被綠葉遮蔽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