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霓虹燈牌下。

　　竇雅蓮靠著門柱站在那裡。

　　顧時安沿著凹凸不平的小路走來。

　　兩人在門口處相遇。

　　竇雅蓮眼睛彎成月牙，笑眯眯的說道:

　　“小安子，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找姐姐呀?”

　　這話就純屬客套了。

　　“敘敘舊。”

　　顧時安說道。

　　“那進來說吧。”

　　推開塑料片子，做出“請”的手勢。

　　顧時安也不跟她客氣，拉著蕭若雪走了進去。

　　嗆鼻的煙草氣味襲來。

　　四周盡是一些熟悉的面孔。

　　大家四目相對，都會點頭示意。

　　如果是以前顧時安肯定是如魚得水，隨便組個局就開打了。

　　但是現在卻不再那麽自然。

　　竇雅蓮從身後跟上，在耳邊說道:

　　“既然小安子想敘敘舊，那就去我的辦公室說吧。”

　　“嗯。”

　　桌球廳外面人多眼雜，有些話確實說不出口。

　　走到最裡面，推門而入，來到了竇雅蓮的辦公室。

　　顧時安和蕭若雪對視了一眼，坐在長條的皮質沙發上。

　　竇雅蓮輕輕的將門關上，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包普洱，在對面開始泡茶。

　　煮開水，清洗了一下茶壺和杯子，又清洗了一下茶葉。

　　整個過程中，三個人一句話都沒有。

　　空氣中異常的沉默。

　　直到深紅明亮的茶水從紫砂壺中倒出，竇雅蓮才開口道:

　　“這可是姐姐我珍藏的古樹普洱，甘甜、厚重、有成香，一般人我可不會拿出來哦。”

　　端起來，吹了兩口，趁著熱氣送入喉中。

　　“小雪，你也嘗一下。”

　　“是。”

　　竇雅蓮溫柔的看著兩人，直到茶水喝完，她才默默地續上新的。

　　再喝了一口普洱，顧時安說道:

　　“蓮姐，今天早上在海灣中學的天台上……”

　　“你沒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竇雅蓮倒茶的手頓了一下，她略帶驚訝的說道:

　　“小安子，你記得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

　　顧時安如實回答。

　　“嗯，我記得。”

　　“啊——”

　　竇雅蓮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這就有點麻煩了呀。”

　　“什麽麻煩?”

　　顧時安搶問道。

　　“嗯……你先回答姐姐一個問題。”

　　她翹起二郎腿，身子微微前傾，凝視著顧時安的眼睛說道:

　　“你是從哪裡知道精神異變這回事的?”

　　“精神異變?”

　　顧時安是第一次聽到這四個字。

　　他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聯想到了天台上何洛的樣子。

　　“蓮姐說的精神異變，指的是何洛身上的那個事情嗎?”

　　“???”

　　“何洛?在這之前你沒有遇到過其他類似的事情嗎?”

　　顧時安搖了搖頭:

　　“沒有。”

　　竇雅蓮盯著顧時安。

　　從他的表情中看不到一點撒謊的痕跡。

　　可是這就有點讓人迷惑了。

　　如果說顧時安受到精神異變的影響，是從看到何洛異變的時候開始。

　　那未免有點太快了吧?

　　正常來講，如果只是剛剛接觸異變的普通人，阿爾法型公理試劑是完全可以將那些記憶清除掉的。

　　就像天台上的蘇燦一樣。

　　蘇醒之後已經不記得何洛的模樣了，

那才是正常人的反應。　　而顧時安的意思就是，他和蘇燦一樣，這是第一次碰到精神異變的事件。

　　可是他的記憶卻沒有被消除。

　　也就是說公理試劑把他也判定為了變異者。

　　那麽……

　　“你是在看到精神異變之後，自己立刻就跟著異變了?”

　　竇雅蓮表示不太理解。

　　自己執行了這麽多年的工作，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顧時安不置可否。

　　“好吧，那你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叫若雪吧?若雪同學，你又是怎麽知道精神異變的呢?”

　　蕭若雪眼神清冷，沒有說話。

　　竇雅蓮接著說:

　　“總不可能你也是才知道精神異變吧?”

　　空氣中的氣氛，不知不覺的變得有些壓抑。

　　蕭若雪面色冷冽的說:

　　“準確來說，我是在你這裡才第一次聽到這四個字。”

　　語氣並不是很客氣，但是竇雅蓮還是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她並沒有在撒謊。

　　“這真是奇了怪了。”

　　如果說顧時安還能勉強解釋為特殊情況。

　　那蕭若雪就怎麽也解釋不過去了。

　　畢竟她已經變異出了自己的能力，還學會了如何使用。

　　難道要說，她也是在看到何洛精神異變的那一刻自己就跟著異變了，然後還瞬間掌握了能力嗎?

　　這根本就不現實。

　　竇雅蓮說道:

　　“若雪同學，你確定你跟我說的是實話嗎?”

　　“我為什麽要騙你?”

　　“嗯……”

　　竇雅蓮沉默了。

　　事情變得棘手了起來。

　　“蓮姐，你問了我們這麽多，也該輪到我們問一下了吧?”

　　“你問。”

　　竇雅蓮靠回身後的椅子上。

　　“你所謂的精神異變，具體指的是什麽?”

　　“……”

　　“小安子，你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竇雅蓮有點無語。

　　“算了，你們跟我上來吧。 ”

　　顧時安皺了皺眉，打了這麽多年球，他都不知道鴻星桌球廳還有個二樓的說法。

　　“跟我來吧。”

　　竇雅蓮放下手中的茶杯向外走去。

　　顧時安和蕭若雪則緊隨其後。

　　走上樓梯，打開房門。

　　竇雅蓮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

　　“Q，投一份視頻出來。”

　　“收到。”

　　從黑暗的角落裡傳來清脆的聲音。

　　隨後，堡壘的鐵片子打開。

　　一個小小的投影儀伸了出來，裡面的光線打在牆壁上，對焦之後，一個視頻開始播放。

　　視頻裡首先出現的是幾個大字:

　　【精神異變緊急處理部門，新人工作指南。】

　　然後一個身穿白色醫生製服、帶著口罩的老男人出現在視頻中。

　　用他那獨特的口音、緩慢的語速開始進行介紹。

　　整個影片突出一個製作粗糙、節奏緩慢。

　　給人的感覺仿佛在看上個世紀的科教片。

　　竇雅蓮甩下一句話。

　　“你們慢慢看，看完了我們再聊。”

　　隨後便走到了堡壘附近，小聲的和裡面的人說著什麽。

　　“這樣也好。”

　　顧時安眯了眯眼。

　　先讓自己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常識再說。

　　不過有一點要注意。

　　所謂的精神異變，不過是這個世界的叫法。

　　按照天玄門的說法的話，這其實是很正常的靈氣。

　　兩者到底有什麽區別，或許看完這個視頻就會有一些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