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們的心性就是這樣,情緒來的快去得也快。
盛夏的蟲鳴不斷。
時間悄然消逝。
最後一堂課的鍾聲敲聲。
高三五班的教室,同學們整齊劃一的從包中拿出筆記本,齊刷刷的回頭望。
“走,老大。”
“昨天回去我把老大講的內容好好複習了一下,以前沒有頭緒的題目現在已經能做了。”
“今天都不許跑,學習到天亮!”
顧時安道:
“你們都不用吃晚飯嗎?”
“吃什麽飯,昨天我就沒吃飯!”
“上完課再說,學習使我快樂!”
同學們非常積極。
顧時安也沒有掃興。
拿出水壺遞給身旁的蕭若雪,從人群中走出教室。
同學們連忙跟在他的身後。
剛走出班門,就看見隔壁班,還有隔壁的隔壁班,都跑出來了一些學生。
大家統一拿著筆記本和筆,加入了隊列中。
有一些聰明的學生見到隊伍裡的人越排越多,選擇直接跑到補習班的門口。
其實大家無非是想搶佔一個好位置。
經過昨天校園貼吧的發酵,和今天一天的口耳相傳。
原本不打算上補習班的同學,都難得的留了下來。
“你們說,今天顧時安還會講的像昨天那麽好嘛?”
“不知道哦,看情況吧。”
“我聽說有人已經準備在貼吧上全程直播了。”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誒?你不是昨天鄭老師班上的嗎?你今天怎麽跑到這邊來了?”
“可別提了,昨天那個班上的氛圍,想想我都想吐。”
“怎麽回事?細說細說。”
同學們圍聚在教學樓的一樓,激情四射的討論著。
說起鄭白容昨天的言辭,這位同學那是一個大吐苦水。
他的這個狀態吸引來了更多同學的好奇,大家紛紛聽他講著故事。
“你們是不知道,就因為一道題做不出來,鄭老師直接把一個同學趕走了,還說他沒有資格獲得好的生活,就連我們學校女子田徑隊的隊長起來打抱不平後,都被趕了出去。”
“啊??”
“太誇張了吧?”
“要是這樣的話,我看今天沒人會願意去鄭老師那裡咯……”
“就是說啊。”
事實也正如大家想象的那樣。
鄭白容的補習班門可羅雀。
幾個不明所以的學生站了一會兒之後也隨大流的跑了過來。
而老薛補習班門口。
同學越聚越多,把整條過道圍的水泄不通。
就連顧時安和老薛出現之後,他們都必須先疏散人群,才能再進去把教室的門打開。
對於這種情況顧時安也些無奈。
接過蕭若雪手中的熱水壺,側身和老薛說道:
“老薛,今天我們就不講新的內容了,還是昨天那些,帶同學們鞏固一下。”
“嗯,沒問題。”
顧時安從包裡拿出幾張A4紙。
這是他趁著下午的上課時間出的題目。
“這上面有一些我出的難題怪題,你帶著大家把這些題目搞懂,基本的題型就沒有問題了。”
接過來掃了一眼,老薛佩服的說道:
“時安,沒想到你還有出題的能力,老薛我是服氣了。”
“咱就不說這些了,快開始吧。”
打開第一間教室門,
顧時安走進。 同學們蜂擁而入,小小的教室很快的就被坐滿。
老薛在門口吆喝道:
“今天我和時安同學講的內容一樣,大家來這邊聽也可以哈。”
老薛打開第二間教室門。
一大波同學在聽聞這話之後,跟著他跑到第二間教室坐下。
兩件教室遠遠不夠。
還有一大部分的同學聚集在窗外,側耳傾聽。
這個時候鄭白容來了。
她意氣風發的走在路上。
看到教學樓底下擁擠的人群。
自豪的哼了一聲。
“我今天特意來晚了一點,就是看看有沒有同學在等自己。”
“現在看來顯而易見,還是有很多同學站在門口等我的嘛。”
唯一的不爽就是,大家站的位置比較靠左。
“當然了,也可以理解。”
“我來的比較晚,也要允許同學們站在窗外旁聽一下普通教師的上課模式嘛。”
“年輕人的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嘛。”
鄭白容意氣風發的走到過道中央,輕輕的開口道:
“同學們,我來了,你們可以過來了。”
“……”
“別講話!”
“聽不到了。”
人本來就多,大家聽的本來就很費力。
現在還有人在這裡出聲打擾,自然是不會有好臉色。
甚至都沒有一個人回頭!
鄭白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嘴角抽抽,提高了音量:
“同學們,是我,鄭主任,你們要過來上課了!”
“……”
自報家門之後,同學們知道了來人是誰。
有幾個同學回頭看看,然後尷尬的打了個招呼,接著將頭埋入人群中。
場面一片死寂。
鄭白容凝固在風中,一臉凌亂。
“這……這是什麽情況?”
“這幫同學都傻了嗎?”
“放著數學教研組副主任的課不聽, 跑去聽一個普通老師講課?”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昨天太過嚴格,把同學們嚇到了。”
“咳咳——”
鄭白容清了清嗓子道:
“同學們,昨天老師我有些嚴格了,今天我會寬松一點,考慮到每個同學的實際情況!”
“……”
人群也愣住了。
同學們的臉皮都薄。
實在受不了這種煎熬的場面。
一個同學低聲說道:
“老太太看起來太可憐了,哪位同學犧牲一下自己過去上課,之後我帶著全套筆記上門感謝。”
“我同意,畢竟年紀大了,給個面子吧。”
“唉——”
三班一位數學成績還不錯的同學站了出來:
“我來吧。”
他走出了人群,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同學們看向他的眼中充滿了敬意。
這是真正擁有奉獻精神的勇士!
他走到鄭老師的面前,尊敬的說道:
“走吧老師,我們去上課。”
“???”
鄭白容徹底傻了。
早已知天命的她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面前的情況。
自己這是被可憐了?
同學們來上自己的課,是來可憐自己的?
執教這麽多年。
鄭白容何曾受過如此大辱?!
她的臉色青一片紫一片,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走出人群的男生頓時也尬住了,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