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是不太相信的。”鄭白容平靜的說道:“但是我執教這麽多年,確實沒聽過你說的這些方法,其他老師有聽過嗎?”
老師們紛紛回答:
“我沒有聽過。”
“嗯,我也是。”
“那看來,你就是提出這個申論的第一人了。”鄭白容點了點頭,又說道:“同學你知道嗎?如果把這些方法整理出來,完全可以寫好幾篇數學論文!”
“呃——”
顧時安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回答,客氣道:“這麽厲害啊。”
“沒錯。”老太太推了推眼鏡,轉頭對一旁的同學們說道:“大家都還沒吃午飯吧,先去吃飯。搞壞了身子可不行,小華,你帶著老師們也先去吃飯。”
她的話很有分量,大家都聽得進去。
於是在一片道謝聲中,同學們陸陸續續的前往窗口打飯。
鄭白容和藹的看著顧時安,說道:“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顧時安,時間的時,安全的安。”
“好名字。”老太太客套了一句:“下午的數學考試對你應該沒什麽壓力吧,跟我來一趟教研室?”
“嗯——”
顧時安猶豫了一下,掃了掃四周。
還是看不到蕭若雪的身影,讓他稍微有一點擔心。
不過轉念想想,以她的實力這個世界恐怕還沒有能傷到她的物種,好像也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於是顧時安回答道:“好,我們走吧。”
海灣第一中學並不算大,食堂到教學樓也就幾百米的距離,兩個人沒走幾步路就到了。
徑直上了五樓,進入一個掛著‘數學教研室’的房間裡。
鄭白容打開空調,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指著面前的沙發說道:“時安同學,你坐。”
顧時安到現在也沒搞懂老太太的用意,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時安同學,你剛才講的那些東西,真的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嗎?”
嗯...
筆記本是自己的。
上面的能力也是自己的。
“算是吧。”顧時安想了想說道。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更甚了,說道:“是這樣,根據你剛才所講的內容,我想你幫助我完成一篇《大學數學》期刊的投稿,你看怎麽樣?”
“啊?”
顧時安懵了:“《大學數學》是什麽?”
鄭白容解釋道:“這是一本期刊,時安同學你現在還是高中生,不知道發表期刊的重要性,等你上了大學就知道了,這對你的未來,包括考研,都是有很大的好處的。”
這套話術聽起來怎麽這麽耳熟。
和孫逸鵬當時在家裡說的感覺一模一樣,都是先畫出一個甜棗,所圖的東西反倒都在後面。
面對上了年紀的鄭白容,顧時安還是比較客氣的,說道:“老師,投稿期刊對於我來說可能太早了,我不是特別感興趣。”
“不感興趣也沒事,老師可以幫你嘛。”
“呃...謝謝老師,不過我現在隻想把高考的事情弄好,其他的都不打算考慮。”
“哦,你考慮的也沒錯。”鄭白容惋惜的說道:“那好吧,看來老師只能先自己編輯投稿了,到時候會給你一個第四作者的身份。”
顧時安皺了皺眉。
雖然還不清楚投稿期刊具體是怎麽回事,但是總感覺不太對勁。
這位老太太話語間怎麽滿滿的都是想要竊取成果的味道呢?
“老師,
我暫時還不想投稿,您看可以嗎?” 鄭白容搖了搖頭道:“時安同學啊,期刊有期刊的制度,我有了好的思路之後,是一定要匯報的,所以你現在要麽再拿出一些新的解題方法,這樣就可以跟我合作編輯。要是沒有的話,我就只能自己編輯上傳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圖窮匕見了。
沒想到看起來這麽和藹可親的老太太,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完全是強盜邏輯。
她把顧時安喊道教研室來,就是為了看看他還有沒有別的數學方法,如果有那麽就可以再利用一下,如果沒有,那就可以一腳踹開了。
這也太扯了。
顧時安收斂了客氣的態度,淡淡的說道:“您要怎麽做我管不了,但是我是不會浪費時間在這件事情上的。”
說完,顧時安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鄭白容看出了態度的變化,也不急躁,悠悠的說:“同學,再有什麽好的方法可以隨時告訴我,我每發表一篇期刊,對你都是很有好處的!”
“您客氣了。”
顧時安漠然說的了一句,便走出了數學教研室。
走在冰涼的石質樓梯上,心裡突然生出了一個想法。
同樣是聽到了自己神奇的數學方法。
為什麽老薛想的是開辦補習班,把這個東西教給全校的同學,鄭白容卻想的是自己發表期刊,獲取利益?
表面上看老薛是那個意氣用事,不好相處的普通老師,鄭白容則是數學教研室的副教授,桃李天下。
但誰才是在心底裡為學生考慮,通過這件事情便可見一斑。
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把這些糟心的事情從腦子裡拋去。
什麽期刊不期刊的,說實話顧時安根本就不在乎。
只是之前聽同學們說過,老薛想進入數學教研室好多年一直進不去,有了這茬事情,拉下鄭白容,挺老薛上位,變成了自己很想做的一件事。
“老薛,如果這一屆大家的升學率因為你提議的補習班而搞上去了,對你應該也有不小的好處吧。”
心裡默默想著,顧時安已經做出了某個決定。
回到食堂,掃視了一圈還是沒有看到蕭若雪。
顧時安皺了皺眉,從書包裡拿出諾基亞,跑到廁所,撥通她的號碼。
嘟...嘟...嘟...
電話接通。
顧時安輕聲問道:“小雪,都快要考試了,你跑哪去了?”
電話裡的聲音有些許迷茫:“師尊...”
“嗯?”感覺有些不對, 顧時安語氣急切了一點:“什麽情況?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天上。”
“???”
怪不得聽筒裡總是傳來呼呼的風聲,信號也不是很好,原來是在天上。
顧時安平複著心情道:“你在天上幹嘛。”
“若雪在調息...剛才,差點又沒忍住。”
這個沒忍住指的是什麽顧時安很清楚。
他的心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什麽期刊不期刊、教研室不教研室的都給我走開點!
蕭若雪這個核武器不看好了,哪天地球毀滅了都說不定!
顧時安強作鎮定的說道:“你快點給我下來,下午的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噢。”
電話裡傳來委屈巴巴的聲音,隨後電話掛斷。
看起來蕭若雪的空中調息法還是比較成功,現在的狀態已經趨於平靜了。
顧時安松了口氣,沒好氣的吐槽道:
“一會兒我倒要好好問問,到底因為什麽事情差點沒忍住。”
坐在食堂內的何洛眼皮跳了跳。
從剛才他就發覺食堂悶熱無比,無數清風好像到了他這裡就會自覺地停下腳步。
明明別的同學看起來都蠻涼快的,只有他汗流浹背!
也不知道為啥,他把這一切又怪罪到了顧時安頭上,咬著牙默念道:
“都怪你,顧時安,都是你的問題!”
說真的。
這個人是真的有點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