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堂裡,氣氛出現了一時的凝固。
沉默了半響,安德烈首先開口道:“唉呀呀,沒想到艾臨少爺心裡頭,對於神聖法還有很多懷疑的地方。”
安德烈剛剛所使用的神術,是一個可以檢查信徒信仰的神術,雖然會有較大的偏差,一般也只能區分下類似與信徒與正式的修士的區別。像卡斯特公爵那樣的光芒,屬於十分常見的情況了。
但是沒有光芒......嚴格來說這也不是不可能的,完全沒有接受過神聖法光芒照耀的未受祝福之地,或者是剛剛出生,神智未完全成型的嬰兒,都是不會有效果的。
可是,艾臨今年至少也十二歲了吧,就算不會專門去了解神聖法,也至少從書籍或者是周圍人耳目渲染下多少會抱著一些想法。
艾臨一開始還對光芒有些疑惑,聽到了安德烈的話後,馬上便明白了這光芒可以測試一個人對於神聖法的信仰。
對於自己身上沒有光芒的情況,艾臨立刻就想到了之前阿爾比恩的話。
沒有神聖法的味道,指的是這個麽?或者是因為我原來的世界沒有這些東西,再加上二十多年的唯物主義熏陶,不信神才是正常的。
但是這裡會不會有問題,他們萬一把我當作異教徒什麽的給處理了怎整?
想到這,艾臨立刻開口,“安德烈爺爺,你也知道,我之前失憶了,對於神聖法也沒有什麽概念,所以才會沒有光球的吧。”
卡斯特也開口道:“小孩子嘛,我們家本身也沒有什麽祈禱的習慣,艾臨他又碰到那些事,沒光球也說得過去。”
接著他又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次既然來了,安德烈主教不如這樣,我也給我孩子求一個祝福的掛墜,也讓他能時刻沐浴在神聖法的光芒下。”
安德烈自然沒有理由拒絕,吩咐一旁的修士幾句後,他們便下去並帶來了一個銀色的掛墜,掛墜呈水滴模樣,透過教堂的琉璃天花板,光芒映射在上面,銀色的水滴上顯現出金色的弧光。
“這條項鏈,叫做金色水滴,是我親自祝福過的,附有‘治愈’、‘驅散疾病’的神術,就送給艾臨少爺了。”
安德烈將掛墜交給了艾臨,看到艾臨戴上後,他笑著說道:“希望下次艾臨少爺過來的時候,能體會到神聖法的偉力。”
“謝謝安德烈叔叔”艾臨將掛墜戴上後,立刻感覺到從掛墜上傳來一股清涼的氣息,沿著胸膛向四肢蔓延,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之前訓練的疲勞似乎有了一些緩解。
解決了艾臨的事情後,安德烈又帶著伯爵一家人,四處參觀了一遍教堂,這間教堂除了禮拜堂外,還有近一百多位修士,和數百在這裡工作的普通人,是黎曼城內最大的教堂了。
到了下午,在用過教堂的聖餐後,這次拜訪就算是正式結束,安德烈將黎曼一行人送出了教堂。
直到伯爵的馬車消失在視野中,一直站在安德烈主教旁邊的一位隨從,此時開口說道:“主教大人,伯爵的那個次子,他就是之前在城裡引發大火的那位,那時候,爆發了很強的魔力波動,不過因為已經有衛兵趕了過去,我們這裡就沒有派人了。”
安德烈點點頭,“繼續看著就好,目前紅衣主教的選任期在即,我們沒必要去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是,願眾生均在神聖法的沐浴之下。”說完,這名隨從做出雙手交叉握住自己的肩膀的動作,這是神聖法修士階層開始所使用的禱告動作。
“願眾生均在神聖法的沐浴之下。”安德烈交待完後,便回頭踏入了自己的教堂之中。
“失憶......會讓人喪失信仰嗎?”安德烈喃喃自語道:“艾臨,希望你將來不要誤入歧途啊。”
艾臨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事的,此刻他已經隨著父親一起回了自己家。
在路上,艾臨也向伯爵確認了自己為什麽沒有光團,基本上正如猜測的一樣。不過,卡斯特還補充了一句,像這種完全沒有光芒的,基本上都沒有修行神術的可能了。
“不過沒關系,艾臨,你來學劍術和魔法就行了,當修士有什麽好的,教會那群人,無聊得很。”卡斯特這麽勸慰道:“你爸爸我可是水平一流的劍士,後面我有時間,你可以向我學啊。”
“嗯,謝謝爸爸。”艾臨對於自己父親的熱情還是有些不太適應,但是有個實力高強的劍術老師總是更好的。
......
轉眼間,時間又過去了半個月,這段時間裡,艾臨繼續著自己的劍術課。
可能是出於父親的自尊,卡斯特在艾臨面前,甚至和迪拉特演練了一場,說實話,看得艾臨還挺內心激動的。
現任劍王和曾經的劍王,這種水平的交手可不是隨時都能看到的。
在經過了一開始的試探後,卡斯特伯爵率先出手,他往前大踏一步,將木劍直直遞出,伴隨著他的行動,整個武器一下子往前伸出一大截。
迪拉特自然不會被這種動作就露出了破綻,他將劍平舉,便要格擋下來。
然而卡斯特此時猛地將劍一收,順勢將手旋轉半周,接著又往前一刺。
這是貴族中常用的刺劍起手方法,但是,在劍王的手中,這招威力遠遠不止於此。
伴隨著卡斯特的劍再度刺出,原本只需要改變一下手中劍的方向就可以擋住的迪拉特卻並沒有如此做,反而選擇以攻止攻,劍由平舉改為向前的斜斬。
相同的條件下,刺必然要快於這種類似袈裟斬的方式,但卡斯特卻停了下來,用手中的劍擋住了迪拉特揮劍的姿勢。
兩把木劍相交,卻發出了金鐵交擊的聲音。
而兩人之間的空地上,一道淺淺的痕跡落在了泥土中。艾臨此刻才注意到,兩人手中的劍上,都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殼”。
“喂,隊長,你對老年殘疾人就是這麽下狠手的?一上來就用劍氣?”
“哪裡哪裡,迪拉特你這不是明顯還有余力嗎,這一下子如果成了,你的劍可以在揮出劍氣斬中我的同時,還能借著余力挑開我的攻擊。”
二人一邊交手,一邊互相把對方的目的講出來,艾臨明白,這是為了自己,才將他們的出招說的如此清晰,便於自己這個初學者領會戰鬥的技巧。
眼前,兩人再度出手,身形也逐漸加快,大約互相來回了三十多個回合後,卡斯特的斬擊被迪拉特接下,但右腳卻突然顫抖了一下,身形有些不穩,不過很快便止住了。
隨後,兩人分開,卡斯特開口說道,“到此為止吧。”
伴隨著這句話,周圍的士兵都開始鼓掌,為這場精彩的交手興奮起來。
迪拉特也點點頭,他轉向眼前圍觀的士兵,大喊道,“今天的演練你們算是有福了,回去好好琢磨,明天我會對今天我們的招式進行講解,到時問到的答不上來,晚上就多跑幾圈。”
剛剛振奮的衛兵之中傳來一陣哀嚎聲。
......
由於卡斯特的加入,艾臨的劍術課上又多了一些內容,叫做,“論天才父親與笨蛋兒子的劍術課該怎麽上?”
第二天開始,正式接受父親教導的艾臨發現,自己的父親,雖然劍術高超,但是完全就是屬於天賦派的選手。
“艾臨呀,這裡是這樣, 朝著敵人的破綻刺過去”卡斯特說著又刺出一劍。
“?”艾臨學著卡斯特的樣子,也朝著空氣刺出。哪知道卡斯特立刻說道,“這樣不對。”
緊接著,他用手矯正了一些艾臨的動作,“你看看,假設你面前有一個敵人,你這樣子刺出去,對方會有足夠時間反應的。”然後他又演練了一次
艾臨可以理解“這樣會更快”的說法,但是卻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麽這樣會更快,也無法理解,“這樣刺”是怎麽樣,只能埋頭訓練,讓凱斯特來糾正他的動作。
而每當卡斯特嘗試教授新招式的時候,又會再度將上面的情況重複一遍。
“你真的是我兒子嗎?”剛剛又被艾臨給氣到的卡斯特坐在一邊苦笑著。
艾臨心理就更加不舒服了,“爸爸,你說的那些東西,我壓根理解不了啊,這樣那樣的。”他還在重複前一日學到的動作,盡量用肌肉記憶來習慣。
時間一長,父子倆都累得不行。
不過,隨著時間的過去,一個人的到訪,終於打破了這段堪稱折磨的劍術訓練過程。
艾臨躲在門口,看著這位戴著帽子,身穿白色披肩,手握著一顆鑲嵌著淡紫色水晶的手杖的人正在和門衛對話。
只見她摘下頭上的大尖帽子,一雙被壓迫許久的毛茸茸耳朵從頭上立起,短發披至肩頭,眼睛是少見的藍色,落在一張圓臉上,但卻並不顯胖,反而和她身軀上下相稱,一條尾巴垂落至身後。
“稱號魔法師,艾斯亞爾受邀前來。”眼前的貓耳獸娘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