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等到再次醒來,陳巍發現自己又躺在了醫院裡,他起身看看病床號,“1034.....怎麽又是這個床!”隨後重重的躺在床上,望著病房窗外的走道護欄,蹦床公園裡的一切都再一次浮現在眼前,他這才察覺到不對勁,“我不應該早就摔死了嗎....”
“你小子得好好感謝我。”房門突然被打開,進來的人竟是手打石膏的全志遠,陳巍看著他的臉出了神,終於記起了一切,原來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全志遠從地面一躍抱住了馬上就要落地的陳巍,然後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不巧的是左手和脖子也都摔折了。當方瑤瑤他們支援過來時只看見陳巍像疊羅漢一樣趴在全志遠的肚子上,而他身下的全志遠也因為摔傷痛的動彈不得。
陳巍聽完不禁大笑起來,全志遠還補充道:“你小子也是真的重,我去支援你還把自己的弄得一身傷。”
“那你也住院了麽?”
“就在你隔壁。”說到這全志遠舉了舉打著石膏的左手,朝陳巍挑了挑眉。
.....
陳巍醒了之後就一直在醫院內的草坪裡閑逛,他本以為會有警察來把他抓走繼續審問,殊不知這幾天全志遠十分鍾一個電話給上頭,已經把陳巍強奸案解釋的差不多了,上頭也比較信任陳巍的人品,就先將此案擱置一旁。
往後的一天裡,全志遠也和陳巍一樣變成了大閑人,他們總是坐在陳巍的病床上聊天:“你說怎麽都沒人來看我們,都過去三天了,不會把咱忘了吧。我完全可以出院。”陳巍快要閑的長草了,他的頭腦一日不轉就感覺要生鏽了。
全志遠則不以為然,一臉輕松道:“安啦,剛抓住那個黑衣人,很多地方都需要核實,等他們忙完了我們正好出院。”然後一掌拍在陳巍肩上,也或許是力道大了,這一下讓陳巍痛得要死。
“你管這叫能出院了?”
“那要是突然出現什麽大案子怎麽辦啊?”
“那早就通知我了,現在就是讓我們這些傷者休息的時候。”說著全志遠還拿起手機揮了揮。
看到他沒有收到一條信息的手機,陳巍也癱了:“確實,好閑。”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只是表面很閑而已,實際上他比誰都更加關心黑衣人的真實身份,自己明明讓璐露關注著事情的走向了,但仍然沒有消息,黑衣人之所以失望,估計只是因為自己並沒有做出他們心中所想的選擇,如果黑衣人經過劉教授的洗腦認為自己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執法者,所以他現在就算接受審訊,依靠一隊的能力也不一定能套出有用的證據,那眼下就只能先嘗試撬開劉教授的嘴了。
二人商量好之後就打算趕緊出發,在辦好出院手續之後也收拾好了東西,全志遠注意到陳巍偷偷的跑到醫院旁邊的花店好像是買了一束花裝進了手提的袋子中,剛開始他還不是特別理解,但仔細想想這好像也是情理之中,陳巍和方瑤瑤彼此暗戀的這件事警局的所有人都看出來了,或許大家都以為他們已經是情侶了,只是他們自己不清楚罷了,如果陳巍買花是為了打破這層紗,那全志遠難免會覺得挺自豪的,“這小子有點我的樣了。”
隨後便坐上車去往審訊劉教授的路上。
想要去審問一個曾經無比照顧自己、無怨無悔的幫助自己的前輩,一個在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及時出現的親密無間的師父是十分困難的,但兩人也都做好了準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也不得不去接受這個事實。 收到通知的劉教授也很快被帶到了審訊室中,但並不是警局的。上次三人見面好像還是在一起吃著燒烤、配著美酒,而這一次每個人面前就只有一杯溫開水,和一盞燈。全志遠現在已經變得十分冷靜,現在他不會尊稱他為教授了,而是叫他劉國名,原因就是他不會因為和一個殺人犯以前有過交情就去寬容他,他將記錄儀關閉,因為只有這樣劉國名才會放下戒心說出一些不能說的實情,他們現在只需要知道線索即可,並不需要證據,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費勁地點燃了一根獨自品嘗了起來,看了看眼前眼睛失神的老人,也出於面子扔了一根過去,但並不想幫他點上就將火機也扔了過去。
劉國名並沒有任何波瀾,而是默默地俯下身去撿了起來,給自己點上。陳巍看到這一幕卻比較驚訝,因為在他的印象裡,眼前的這位看似和藹可親的老人其實並沒有抽煙的習慣,或許人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就像他不知道平日裡的師父竟然是個窮凶極惡的殺人犯。
全志遠:“你的同夥已經被我們抓住了,不準備說說嗎。”
這幾日劉國名在牢裡被折磨的寢食難安,從外表就能看出來的憔悴,而這一句話也似乎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最後一絲希望也被碾得粉碎。,撕心裂肺的吼一聲:“我沒錯,那些逃脫製裁的人就該被這麽對待,我這樣做只是給那些弱勢群體帶來光!”
許久陳巍才緩緩開口:“但你卻也殺了這麽多人,不是嗎?”
“他們都是一幫沒有用的茫茫人海中的一粒灰塵,沒有了他們我們的生活變得越來越好,你不知道我看到那些被他們所害的人的家屬露出笑容是多麽的開心。”
“我們沒時間聽你扯你的心理路程,我更加關心黑衣人的身份是什麽。”
“他叫劉巍.......和你一樣是被我收養的孩子,只是他一直被我藏了起來,沒有任何在這個社會生活過的記錄。陳巍.....我教你這麽多知識,這些年我待你如同親兒子一樣.....你看看能不能幫幫我....”
“其實我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我的職業生涯第一個抓的是我的老師,但是同樣我對你也充滿了失望。”
看著陳巍決絕的表情,劉國名明顯急了,於是就破口大罵:“早知你們兩個都這麽沒用,我就不該在十年前收養你們,耗費自己的時間給自己養了兩個拖油瓶!在我把劉巍趕出去之前我就該想到的。”陳巍不想再聽,於是起身準備離開審訊室。
看著陳巍離開的背影,一旁的全志遠雖然一直沒有插上話,但是劉國名所說的話他都一一聽著,在陳巍離開的這一刻他終於爆發了,突然向前重重的一記右拳打在他的面門,劉國名被打的摔倒了,一瞬間鼻血四溢,回頭看了看他狼狽的模樣,冷冷的說一句:“不跟你多廢話,反正也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才終於離開了審訊室。
全志遠歎了一口氣,看著陳巍孤獨的背影,剛想安慰安慰他但只見他從袖子裡抖出一支錄音筆,而剛剛劉國名所說的話也全都被記錄了下來,隨後擺了一個俏皮的表情:“事情全都清了,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你小子,真賊!”全志遠一下就笑了出來,右手一掌拍在他的肩上。於是陳巍驅車到警局,將錄音筆交給劉熙之後在屋外站了一會,忙完的方瑤瑤剛想找他卻發現他不知不覺已經離開了。
離開警局的陳巍走到旁邊的公園裡的長椅旁,長椅上就坐著正在休息的全志遠,看著他不耐煩的模樣顯然已經等很久了,拍了拍一旁的空位示意他坐下,一傷一殘二兄弟就這樣望著眼前清澈的湖面,全志遠:“那個老家夥說話真挺過分的,你不要被他影響。”
“不會,雖然他把我拉扯大,但是還是由我來決定該怎麽走這條路,我會感恩他,他對我的好我會記住一輩子,但是我不會被他的負面影響到。”
“是啊,這種偏激的方式是不會被所有人認可的。劉國名的這件事,再加上你和他相處了十幾年,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你以後的發展。”
“或許吧。”陳巍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著,然後又比劃比劃示意全志遠給他一支煙,“我剛學會抽,還沒來得及去買就住院了。”
全志遠對其也只是笑笑,因為他早就料到陳巍會染上煙癮,做他們這行的最不缺的就是壓力,而抽煙對於陳巍以及其他正在奮鬥的同事們應該也是唯一的釋放壓力的途徑。
給陳巍遞過一根煙之後,又說道:“其實劉國名這樣子和一件案子離不開關系,說起來我也可以理解他。”
“什麽事?”陳巍被勾起了興趣,對於所有沒聽說過的案子他都會十分的好奇。
“我也是聽我爸說的,劉國名年輕的時候其實也經常協助我父親破案。據說在他剛畢業的時候吧,和你一樣對於破案有著極大的天賦,但是好景不長,有一次執行任務放跑了一個罪犯,也可能是知道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了,那名罪犯綁架了剛和劉國名結婚的妻子吳曉綺,他當時很急,對案子的判斷也出現了很多錯誤,緊急關頭我的父親突然發現了線索,帶隊包圍了那名罪犯的藏身地,但吳曉綺卻已經被害了。後來好像是遭到了當權人士阻攔,案子的審理一拖再拖,到了最後犯人竟然還被人光明正大的劫走了,可能就是這件事讓劉國名開始心理變態了,除了自己不相信一切。”
全志遠用一股慵懶的語氣講述了劉國名人生轉變的故事,他們手裡的一支煙很快就燃燒殆盡,陳巍也入了迷,知道煙頭快要燙到他的手他才緩過神來,隨後不經好奇問道:“那個犯人叫什麽?”
“聽我父親所講當時還挺年輕的,現在應該也是一個老頭了,好像是叫.....江定。”
第二章
二人就這麽坐著,聊著,等到了日暮黃昏陳巍才意識到他們已經在這個長椅上暢談了好幾個小時,全志遠身上唯一的一包煙也被他們合夥瓜分完了。
看著馬上就要變黑的天,全志遠已經開始琢磨晚上吃什麽了,手機上一邊看著手機上的推薦飯店,一邊小聲嘀咕:“受傷了,吃些清淡的吧.....烤肉不行.....麻辣香鍋不行....燒烤不行.....”
“我看這家火鍋店就蠻不錯的。”
“確實清淡,想一塊去了,走。”說完就準備動身,看來是認真的。
......
而剛出公園就看見一輛車向他們駛來,車上竟是劉熙,她放下車窗對二人說道:“準備去哪裡啊?”
“陳巍說要去燙火鍋。”全志遠立即一指旁邊的男人,陳巍頓時一臉黑線。
說完劉熙就給他們一個上車的手勢,“我們剛忙完,還剩一點就完事了,要不結束後咱們隊一起去吃。”一傷一殘二兄弟看看彼此,也不好推脫,只能聽從命令上車。
剛到警局陳巍竟然看到杜玥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寫作業,近日他每天都給杜玥一千塊想讓她照顧好自己,但是又時刻擔心杜玥會特別節儉,於是就趕忙上前看看她的狀況,關切的問:“這兩天怎麽樣,還好吧?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一邊問一邊還看看杜玥身上,生怕她磕了碰了或者把自己餓瘦了。
杜玥看陳巍一臉驚慌,也只是親親一笑“沒事,最近是尹一哥哥照顧我的,每天放學都是他接我來警局,等到晚上再把我送回家。”
“那就好,那就好....晚上你跟我們一塊去吃火鍋吧。”看著她並沒有受傷,精神狀態也不錯,陳巍也終於松了一口氣,看看旁邊雙手抱胸靠著牆的尹一,點頭道謝,而尹一卻只是冷冷一撇,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走了。
拍了拍杜玥的頭讓她乖乖寫作業後,陳巍也繼續走,同時也想起自己給劉熙提供的錄音,想要去問問調查的有什麽成果,卻被突然竄出來的一個女人抱住了身子,那女生一頭埋進了陳巍懷裡,陳巍一瞧,原來是方瑤瑤。
被抱住的陳巍顯得有些害羞,兩隻手不知放哪,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此時此刻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臉好燙,燙的能烤雞蛋了。
而懷中的方瑤瑤則小聲說:“我就知道你不會事的。”聲音小到就連陳巍也差點聽不到,似乎是抱夠了,也可能是她也意識到公共場合這樣摟摟抱抱太過曖昧,方瑤瑤主動松開的緊抱著陳巍的雙手。
陳巍也不自在的撓撓頭:“謝謝你啊。”然後輕拍方瑤瑤的肩,一路小跑進了劉熙的辦公室,即使辦公室內開了冷空調,陳巍也還是感覺到渾身上下滾燙滾燙的,隨後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低聲罵道:“陳巍啊陳巍,你什麽情況!”
旁邊櫃架裡劉熙忽然走了出來,在一旁的陳巍被嚇得大叫一聲,雖然劉熙假裝拿著一個屍體樣本在細細觀察,但陳巍卻能察覺到她微微揚起的嘴角
“你聽到了?”
“聽到什麽?”
“你說聽到什麽?”陳巍尷尬的想要趕緊找一個縫鑽進去。
“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某個猥瑣青年冒冒失失的闖進我的辦公室然後自己抽了自己一巴掌。”說到這時本一臉嚴肅的劉熙也實在繃不住了,隨手將樣本放在櫃架上,然後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小疊資料放在陳巍面前,“拿到資料趕緊走,自殘哥。”
陳巍一把抓走資料,頭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辦公室後他並沒有著急走,而是站在門口翻看起了手中的資料,原來劉國名所說的都是真的,甚至連劉巍這個名字都是假的,劉國名的另一個孩子,自己的師兄,原來真的是一個連任何檔案都不存在的一個不真實的人,但即使是這樣陳巍也自信的笑了笑,因為對此他已經有了計劃。
他慢慢來到審訊室旁,裡面就是正在被關押的劉巍,看著警官們一籌莫展的樣子,整個審訊應該是毫無進展,所以他主動請纓想要親自去審問劉巍。這一次他將單方面碾壓劉巍。
......
三分鍾後陳巍手端一杯溫水走進審訊室,但他並沒有著急的坐下,而是慢慢的將裝水的紙杯放在桌子上,然後故作關心的檢查了一下劉巍之前被他壓斷的手臂,看後不禁嘖嘖道:“師兄啊,你也沒那麽神啊,老師沒有教你要小心嗎?”
坐在老虎凳上的劉巍只是用力的咬牙承受自己的怒火:“那也比一個違背自己的誓言的懦夫好,你也不要太狂。”即使滿腔怒火,但劉巍也依舊慢慢悠悠吐出幾個字。
“你知道我們最大的不同是什麽嗎?”陳巍輕輕一笑,並沒有被劉巍所激怒半分,依舊心如止水:“我沒有你那麽沒腦子,老師說的對,你也就只能替他殺殺人了,沒有其他價值,頭腦不僅簡單,四肢還不發達。”
劉巍已經被徹底激怒了,憤怒到想要掙脫老虎凳的束縛然後親手撕碎身後的陳巍,但是他做不到,他被牢牢地固定在老虎凳上,只能聽著陳巍冷嘲熱諷著自己。
陳巍也覺得鋪墊夠了,可以逐漸步入主題,為了讓戲演的更真實一點,他坐回到座位上,突然表現出一副十分同情的模樣:“真不忍心看你一直被蒙在鼓裡的樣子啊。”
“你什麽意思?”劉巍猛地一抬頭。
“你要是認真想想不就知道了?一想到你連網吧什麽的都沒有去過,我都覺得好可憐你,可憐你活了這麽久都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被拷在老虎凳上的男人頓時陷入了沉思,他開始顫抖,眼神裡不經流露出一股驚慌失措,這幾十年裡,劉巍一直覺得自己是為了劉國名而存在的,是他在那個寒冬將自己從橋洞底下帶了回來,給自己吃穿住,但卻只能一直住在地下室裡,每次當他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時,劉國名都讓他帶好帽子和口罩,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份的特殊,也只能接受。十五歲那年,他獲得了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機,那是一部劉國名用剩下來的手機,即使地下室的信號不好,也攔不住他對一切新事物的好奇,因為從小劉國名就給劉巍進行的洗腦,讓他對網上那些處於負面新聞的人物都痛惡至極,再加上小時候被遺棄的經歷,讓他也十分的信任劉國名,對他的話都是言聽計從,即使是代替他成為懲戒那些罪人的人。他很久之前就發現了劉國名老師還收養了另一個孩子,只是自己裝作不知道。
他偷偷跟蹤過陳巍,當他進出各種場所,進入校園的課堂去學習各種知識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是有多麽的羨慕陳巍,他們的處境一致,他們都是那樣的優異,陳巍能做到的他劉巍也可以做到,但為什麽只有陳巍可以不戴口罩不戴帽子的走在大街上?為什麽陳巍卻不用住在這地下室裡?即使是陳巍兜裡的身份證,他都無比的羨慕。那時候就連他自己也開始懷疑劉國名到底有什麽心思,是不是自己一直被騙了,當他和劉國名吵了一架之後才得知一個重要的消息:自己就是下一個懲罰者。之所以一直被藏起來,只是為了以後的行動更加方便,他知道之後隻覺得一陣興奮,原來自己的身份是這麽的重要,原來並不是自己比不上陳巍,只是因為自己以後會比陳巍更加的優秀,自那以後他心中對陳巍的嫉妒一掃而空,充滿的只有對以後生活的期待。
直到陳巍剛剛所說的之前,他都覺得自己的存在是那樣的特殊,當他接替劉國名之後,他一直在完成劉國名給自己布置的任務,但他現在也不得不懷疑,如果懲罰者只會是他,那劉國名為何要再去收養一個孩子,為什麽耗費這麽多的精力去培養他。
“可能你只是一個用來測試劉國名自己的教育方法的一個試驗品,當他看見你對罪惡如此的痛恨,知道出手殺人,或許就達到他的目的了。當然了,或許只是或許,可能也只是可能,看你相信誰。”陳巍之所以這麽說,就是為了一步一步摧毀他的心理防線,把他的信念放在地上踩,“不管你信不信,也改變不了你殺人的事實,我們已經找到了你租的地下室了,裡面還有你第一次殺人用的鋸子,有你的指紋,現在我所說的只是為了讓你認清楚劉國名的真面目罷了。”
那一刻劉巍終於崩潰了,他再也不想掙扎了,如果陳巍說的是真的,自己就是一個驅動真正懲罰者的一個齒輪,那他寧願成為一粒灰:“那幾個人是我殺的。”說完就低吼一聲,憋了幾十年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難受的再也說不出話。
看到這一幕,陳巍也松了一口氣,緩緩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剛一出門就看見了在外面看著他們的全志遠眾人,幾乎一隊的所有人剛剛都在聽陳巍的審訊。但他們的眼中陳巍看出了疑惑和好奇,但他當然知道他們想要知道的是什麽,還沒等他們其中一人開口,就搶先說道:“江河縣裡可以出租的地下室不多,一個一個查吧。”
“為什麽你能這麽確定他租了一間地下室呢?”問的人是劉熙,語氣中透露著一絲崇拜。
“他在劉國名的地下室裡住了幾十年,所以他在地下室那種陰暗的環境中會感到安全和舒心,這是他對地下室的一種依賴。”
“那為什麽確定鋸子上會有指紋呢?”
“我並沒有很確定,我剛剛說的一切都是猜測的。原因也很簡單,那把鋸子是他開啟殺人生涯的第一個工具,這對他來說並不僅僅是一把殺人的凶器,而是一把鑲滿鑽石寶劍,他會時不時的拿起鋸子來感受殺人分屍時的那種快感,並且因為從小缺乏關注,這會使他十分在意懲罰者這個稱號,所以只要一步一步的摧毀他的信仰就好了。我再騙他說地下室已經找到,只是為了讓他趕緊絕望到認罪,這樣子我們也能確定”
但這一切都太過冒險,倘若劉巍再冷靜一丁點,他估計都不會如此崩潰,或許也正是這一點注定他不會被劉教授重視,他實在是太不冷靜了,但也正是這多出來的一點冷靜造就現在的陳巍,他的足夠理性,讓他不會被劉國名的洗腦而墮落。
既然劉巍已經全都招了,尹一也開始整理證據和錄音視頻,準備第二天就將劉巍轉移,看到尹一主動留下來加班,陸凱等人就不想多留,準備去高檔火鍋店搓一頓好的,陳巍也到杜玥身旁替她收拾書包。
收拾好一切後,陳巍又悄悄地走進審訊室,這一次是為了解開自己心中的一個謎團。
“在地下室的時候,你迷暈了方瑤瑤嗎?”
突然被問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時,劉巍很快就否認:“不是。”
“什麽?”這一下否認使得整個案子又蒙上了迷霧:“那你是怎麽操縱那四個富豪去搶劫的?”
“陳巍,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劉巍自始至終都是一股無辜的表情,陳巍在他的動作中看不出欺騙。
一瞬間他怎麽也弄不明白,這一案還有許多的疑點沒有被揭開,陳巍一時間也想不明白,隻好先走出審訊室,再慢慢思考該怎麽接著查。
可剛邁出門半步,陳巍就被在外面等候的幾人帶走,稀裡糊塗的就被帶到了火鍋店裡。看著大家微笑的臉龐,陳巍也終於舒展開來緊鎖的眉頭,也是時候讓自己放松放松了。
飯桌上大家都很一致的沒有抱怨工作上的忙碌,而是一直在聊這幾日自己所看見或是聽見的趣事,陳巍一開始還看看杜玥,因為沒有和她同齡的人,所以他很怕她放不開,但是很快這點疑慮就被打消了,劉熙一直像一個大姐姐一樣照顧著杜玥,一直在陪她聊天,而其他人也因為這幾天和杜玥的相處所以喜歡上了這個沉默寡言的女孩子,時不時還會找話題和她搭話。
火鍋剛燙到一半,緩緩靠近的一對人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方瑤瑤開口問:“你好,你們有什麽事嗎?”
“他們是我的朋友,應該是找我有點事。”一旁的陳巍回答道。
一直慢慢靠近的二人見陳巍認出了他們,便開口說:“陳巍,這幾日網上關於那件烏龍強奸案以及支持黑衣人的輿論正在持續發酵,現在你們兩的新聞已經持續霸佔江河論壇熱搜榜的榜一和榜二,直到剛剛參與討論的人數還在不斷增加。”聲音是個女人,但幾人一聽聲音就是知道前幾天被黑衣人挾製而在警局裝監聽器女記者——璐露。只是這一次身後又多了一個攝影拿著各種設備,璐露注意到他們的視線,也尬笑了一下,接著說道:“所以我打算現開一場直播,讓你把所有事情都解釋清楚。”
陳巍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放下筷子,調整好面貌,思考了一會,:“我準備好了。”
“直播開始。”直播的畫面出現在街道、大夏的屏幕上,在外奔波的人們很快就注意到這個對著鏡頭一言不發的男人,他看起來像是在醞釀著什麽,其中有人認出了他就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強奸中學生的大學青年陳巍,隨後人群中出現一片的質疑聲以及謾罵聲。全志遠他們所在的火鍋店就在一座商場的高層,方瑤瑤起身從窗戶向下望去,滿滿的都是被直播屏幕吸引的人群,她害怕這種聲音影響到陳巍,就把所有的窗戶全都關了起來,甚至拉上窗簾。
陳巍看著鏡頭,沉思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們好,我是梧林大學的陳巍,或許在你們心裡我已不是這個身份,而是一個強奸犯,但是我想說的是這其實是我們引出“黑衣人“的一個誘餌,我們現在外出聚餐,那麽這個方法肯定就成功了,我也不想再和大家隱瞞了。另外我也想說說黑衣人這個事,目前警方對媒體發出的關於案件的信息還很少,許多人都沒有看清楚這件事,當你們支持黑衣人殺人的時候,想過那些死者的家人嗎?他們的妻子沒了老公,孩子沒了爸爸,老人沒了兒子,背後是一個個變得支離破碎的家庭,他們的親人並不是進了監獄,而是直接被殺了,拋開一切來說黑衣人就是一個被生活逼迫的普通人,他也是為了一己私欲去殺人,評判一個人的對錯需要法律的介入,也只有它能夠去拋開偏見直面一個人的對錯,我很喜歡法律。我認為法律是人類發明過的最好的東西,它像是一種強製性的修養,限制住每一人,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所以請大家也不要對法律有所失望,它的不斷地進步、完善自己,這種進步和完善是通過一代又一代的民眾和懂法的人完成的。這個世界不需要懲罰者,任何人都沒有任何理由去取走他人的性命。”說著說著,陳巍揉了揉眼睛:“最後,還有我們最好的同事杜軍,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身亡了,我永遠都會記著他的好。”然後對璐露比了一個ok的手勢。直播關閉,各個大屏幕又切換到了廣告的頁面,而圍觀的人群卻遲遲沒有散去。
可能他們在思考,思考為什麽會去黑衣人是正義的,但可能只是可能。
結束完短短幾分鍾的直播後,全志遠並沒有讓璐露和攝影師離開,反倒是讓服務員再搬過來兩個凳子,
全志遠主動下座單手將他們按到椅子上,指了指那十幾份肥牛:“來了就是客,交一個記者朋友也沒什麽壞處吧。”然後又拿起剛剛那罐沒喝完的啤酒,“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全志遠,刑警隊一隊隊長,之前找你問話的時候我承認我有點凶,現在給你賠個不是。”
在旁邊猛吃肉的小劉抬頭看看他,並沒有覺得全隊這一番話有多麽的紳士,反倒是感覺出了一股獨特的老男人的油味。
吃完火鍋之後,陳巍本來是喝的橙汁,但是經不住全志遠的軟磨硬泡又喝了好多啤酒,直到被灌醉了,他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麽難受,突然一陣困意襲來,耳邊隻傳來“合照一下。”,“你太醉了,給你叫個代駕吧!”這些聲音,最後終於是撐不下去了,睡了過去。
......
等到陳巍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三點了,手機從昨天中午以來沒有收到任何消息,但是他還是習慣性的點開QQ和微信看看有沒有人找他,但是點開之後只有各種訂閱號給他發的廣告和通知,陳巍只能點開日歷看看日期了,
“原來馬上就要端午節了。”陳巍只是歎歎氣,因為任何節日對他來說只是那一天能過得輕松一點,可以有人送他祝福,可以有人主動給他發“端午節快樂。”但是不可以讓他和自己的爸媽在一塊吃一口粽子,不能和自己的爸媽看賽龍舟,那麽所有節日對他來說就沒有意義,況且已經自己過節這麽多年了。
思考了一會人生之後,一陣一陣臭味襲來,陳巍聞聞身上的衣服,竟全是酒臭味,他趕忙下床準備洗澡,他實在是忍受不了這股臭味。
雖然之前頭受傷了,但是好的也差不多,最讓陳巍頭疼的是被杜玥抓的傷口,雖然讓她狠一點,但是沒想到她下的是死手,即使過去有幾天了,當熱水淋到手臂的時候已經結痂的傷口還是感覺火辣辣的痛。可能是之前沒處理好傷口導致現在皮下組織比較難愈合。
第三章
衝洗好的男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言不發,看上去像一個雕像,想抽一支煙卻又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或許就連他自己也發覺到了自己開始依賴香煙了,隻好合眼休息一會,慢慢又睡了過去。
到了早上七點鍾,陳巍從沙發上醒來,想去叫杜玥一起吃個早飯,但敲她的房門卻遲遲得不到回應。
“今天應該是要上學的吧?”他嘀咕道,最後隻好搖搖頭,每當他想到杜玥就會情不自禁的聯想到杜軍。
早在幾天前他就得知埋葬杜軍的那塊墓地,只是自己一直沒有時間去看看他,擇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有空陳巍也不想浪費,就在買了一束花,順路又買了兩包煙揣進自己的口袋。
杜軍葬在郊外墓地,並不算特別遠,但陳巍卻跟著小劉發的導航繞了好幾圈才看到一片陵園。
杜軍的墓在最裡面的最左邊,陳巍將花放在墓前,又拿出剛剛買的煙一並放在上面, 然後拆開自己拿一包點上一根,在墓前喃喃自語:“謝謝你啊,沒有你我可能也就在你旁邊了,教堂爆炸案這件事並不是黑衣人指使的,但是你也別太擔心,我會將這件事設的比我自己的安全還要重要,你不會白死的。”
剛剛說完,墓碑的後面就傳出女人的抽泣聲,陳巍循聲望去,藏在墓背後的竟然是杜玥,看著她已經苦衷的眼睛和沒有換的衣服,應該是從火鍋店出來之後就在墓前呆了一晚。
陳巍不忍心看到她這副模樣,上前抱住了她,用手輕拍她的背,“乖。”
“我想他了…昨晚吃飯時的合影沒有他的….”話還沒說完,杜玥就已經難受的說不出話了,陳巍並沒有再說什麽,只能一直輕輕拍她的背一邊安撫她,慢慢的他能感受到眼淚浸濕了他的右肩。陳巍也這才意識到,今天是周六。
過了不知道多久,陳巍將一宿未眠的杜玥送回了家,自己來到警局,全志遠看到他手裡拿的是之前買花的送的袋子,也猜到他要幹什麽了,衝了方瑤瑤的辦公桌指了指,說道:“今天沒來。”
但是這並沒有讓陳巍詫異半分,反倒是繼續走向方瑤瑤的桌子,過程中劉熙湊到他身邊問:“到了最後我還是沒有弄動,為什麽劉教授會出現在劉琳的家裡,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陳巍回答著,然後從袋子裡拿出一盆剛長出一點的向日葵苗子,這是他最近幾天自己親手培養的,“可能他和我都像向日葵一樣吧。”
第一篇懲罰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