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你要做什麽!”小逸擋開了男生的手,看著他的眼神中難掩一絲惶恐。
男生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想好心地提醒她頭上有幾團棉球,她的反應竟會是如此,難道這女孩把自己當作了不正經之類?
有人說,男人天生就是流氓,看著眼前似乎有些膽怯的女孩,男生的心裡竟莫名其妙地有一種成就感,好在他最終還是克制住了假戲真做的衝動。
“幹嘛這樣凶,我不過只是想告訴你,你的頭上有兩團棉球……”
小逸沒有放松警惕,她像隻多疑的小貓,將信將疑地用手在自己頭上抓了一把,放到眼前,展開手掌。
“看,我沒有騙你吧!”男生盯著小逸的眼神中寫滿了誠懇。
糗了!一定是早上匆匆忙忙換床單的時候粘到頭上的,要是他追問下去……小逸想著想著,面紅耳赤地就脫口而出:“要你管啊!”
男生覺得這個女孩真是莫名其妙,不過倒是莫名其妙得可愛,於是主動友好地伸出了手:“武陵高中高一3班韓笑。敢問美女你叫什麽名字?”
“查小逸。”小逸心有余悸,隻伸出了兩根手指,算是應付地握了握就縮回了手說:“你看起來也沒什麽病呀,怎麽不去訓練?”
男生笑道:“嗬,你看起來也沒什麽病啊。”不過此話一出,小逸的臉頰瞬間又躍上兩團緋紅,韓笑於是尷尬地收斂了壞笑,說道:“咳咳,那個,我沒別的意思啊……我是連部的,負責寫稿子報道學生們的軍訓生活,而且我要準備匯演的節目,指導員說我不用訓練。”
小逸好奇地歪著腦袋:“匯演?什麽匯演?”
“哎?你不知道嗎?就是軍訓最後的閉團儀式上會由各個參訓學校的學生表演文藝節目……”韓笑看到小逸的眼中滿是驚奇,剛想說這個“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怎麽她會不知道,卻突然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們藝大附中的覺得這太小兒科了是吧!所以才根本沒把匯演的事當回事?”
見小逸仍一臉茫然,韓笑此時的詫異一點也不亞於小逸一個學藝術類專業的學生竟然真的不知道文藝匯演的事!於是他不由分說地拉起小逸的手:“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喂!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啊!”
當小逸被拉拽著、跌跌撞撞地跟著韓笑穿過樹林來到一個小院外面,她靈敏的聽覺立刻就捕捉到了從那一排白色小平房裡傳出的樂音。她的手從韓笑的手中滑落,腳下已然不由自主地向著傳出音樂的那間屋子挪了過去。
“這就是我們的'隱形之夢'樂隊,我們雖然不是學音樂專業的,但我們同樣有著對音樂的執著。閉團儀式文藝匯演上,我們要讓人們看到,業余的樂隊一點也不遜色於你們藝大附中的樂隊!為此,我們還特意請了你們學校的學長來指導呢!”
韓笑激動地給小逸介紹著,本想得到些許讚揚的他根本沒想到,這個女孩竟好像完全沉浸在了音樂裡,別說讚揚了,就連他剛才說了什麽她怕是也根本沒聽到。
透過窗口,小逸羨慕地看著屋裡的幾個同學,同樣是穿著綠色軍訓服的新生,可他們卻在學長的帶領下排練著樂曲。黑色的譜架,白色的譜本,黑與白的世界,是小逸做夢都想演繹的聖潔。
“停一下,停一下。第47小節,鼓手,你的鑔片打得太硬了!這一段是很抒情的樂句,鑔片只要輕輕打節奏點就好,打太狠就沒有美感了。
還有鍵盤,換成弦樂合奏音色之後節奏可以稍微自由一點,不必太拘泥於譜子上的標記。來,從副歌部分,我們再來一遍!……” 屋子正中央, 背對著窗口的學長一身清爽的白襯衫,陶醉揮舞的小臂不僅調和了音樂,更仿佛揮舞出了靈香草般的氣息。小逸看得癡了神,鼻尖“咚”地一下撞在了窗子上。學長察覺到背後有人在窗口偷看,他抬手,示意樂隊暫停,回眸的瞬間,小逸敏捷地轉身躲到了窗戶旁邊。她的心咚咚直跳,竟然是他!
“誰在那?……酒泉!虧你小子還知道今天排練,看看都幾點了,還不快進來!”
韓笑朝窗邊的小逸擠了個鬼臉,推門走了進去。屋裡自然是又傳來了一通訓斥:“跑哪去了你,排練的紀律知道不知道啊,大家都練了半天了,可你倒好,連個人影都見不到!你那段solo怎麽樣了啊?”
“練好了,郎豕學長。”
“練好了就可以隨便不來啊?”
“不是不是,剛在門口碰到一個小美女,她說對樂隊挺感興趣的,就……聊了一會兒……”
“小美女?”郎豕狐疑地打量著他。
“對對!就在門口,看她剛才看你的樣子,應該是被意氣風發的學長給迷住了呢。”
“少廢話!你小子把耍嘴皮子的功夫多用一點在排練上好不好!”
屋子裡郎豕顯然不相信韓笑為自己的遲到而編出來的鬼話,可小逸還是聽到腳步聲向門口踏了過來,她緊張地好像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終於,郎豕打開門探頭出來……
“哪有什麽小美女!韓笑,快給我好好排練,再耍花樣看我怎麽收拾你。”
屋內笑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