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哪吒睡醒的時候,天才朦朦亮。
母親在廚房忙碌的聲音傳來,讓她也不好意思賴床了。
今天是個大日子。
無數人的命運將會在今天被決定,當然,不包括她。
她已經被特招了,就算沒有異能,單單憑借她堪比人形暴龍的身體素質,也必定屬於異能者的一員。
其實她並不這麽興奮,反而有些不開心。
異能者們的校區在城的另一頭,到時候她極有可能要選擇住宿舍了。
她最害怕的還是墨白木那個大笨蛋沒有覺醒異能,他們兩個將被迫分開了。
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墨白木的身邊,這十六年一直如此。
“媽。”
“去叫白木來吃飯。”
“知道了知道了,不知道誰是親生的。”
哪吒嘟囔了一句,洗了把臉就往門外走去。
而她一開門,就看到墨白木站在她家門口,正準備敲門。
兩人正巧有個對視,一眼萬年。
墨白木白皙的臉上還掛著絲絲水滴,一雙仿佛可以望穿前生今世的眼睛,笑起來如一輪彎月。
“真好看。”
哪吒喃喃道。
“說什麽,大聲點,哪吒,我聽不見。”
墨白木走了進來,在哪吒耳邊輕聲說道。
“我說你真醜,醜死了,你又變胖了,死白木。”
哪吒看著墨白木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為什麽那麽好看啊。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李哪吒,你最好稱稱你的體重是不是又重了。”
墨白木還沒說話呢,廚房裡的殷素知毫不客氣的給予了哪吒真實傷害。
“沒胖沒胖,哪吒最好看了。”
“才不是,他們都說一班的張丹鸞最好看。”
墨白木皺著眉頭,似乎在思索著這個名字。
女孩的身影跟名字不斷重合,墨白木終於想起那是誰來了。
城主家的三女兒,張丹鸞。
屬於暫時惹不起的那種。
“你看吧,臭白木,你也覺得她最好看對吧。”
哪吒輕輕的踢了墨白木一腳,耍著小脾氣。
“沒有,我只在想那個人是誰,名字跟臉對不上,記性不怎麽好。”
聽到墨白木的話,哪吒的心裡像是吃了蜜糖一樣甜。
女孩的心思就宛如四月的天,說變就變。
“走啦走啦,吃飯去,大白,大白白。”
墨白木被哪吒抓著胳膊,生拉硬拽進了屋裡。
殷素知看著飯桌上的孩子,忍不住笑了笑。
沒有那個母親不期望孩子能嫁/娶到一個好人家。
她的兩個兒子遠赴中城學習,也只有假期才會回來看一看,這一去就是十幾年。
只有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女兒一直陪在他們身邊。
殷素知搖了搖頭,看著眼前的女兒跟不是兒子但勝似兒子的墨白木,搖了搖頭。
【兒孫自有兒孫福哦】
隨後她又走回了臥室,補美容覺去了。
墨白木大口的吃著類似於肉餅的東西,吃的滿口生津。
而哪吒則好像是被母親剛剛的話嚇到了,在不住的看著自己的身材,來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變胖。
“專家研究顯示,不吃早飯會變胖的。”
墨白木漫不經心的說道。
“誰說我不吃,你慢點吃,給我留點。”
哪吒一聽這話,也毫不猶豫的加入了乾飯的行列當中。
乾飯人,乾飯魂。
吃過早飯的兩人,並排著走下了樓。
五月正是春夏之交,溫潤的風帶著石榴花的香氣,吹遍了整個第一區。
“阿白,我們今天騎自行車啊。”
“你帶我我們就騎自行車。”
墨白木一向不喜歡騎自行車,他覺得這個東西是對現代科技的侮辱。
他們上學的方式包括不限於私家車,城際鐵軌,空中飛車,公交車。
而哪吒卻最喜歡騎著費時又費力的自行車,在路上跟蝸牛一樣慢慢的爬。
“我帶著你,懶死你了。”
哪吒從儲藏室拖出了自行車,騎了上去。
“快來,阿白,坐在後座上,我帶你去學校。”
墨白木看著興奮的哪吒無奈的笑了笑,走了過去,坐在了後座上。
“抱緊了,大白。”
“抱緊了,抱緊了,快走,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我跟你說,我李哪吒在這裡,必不可能遲到。”
哪吒騎著自行車在川流不息的道路上飛馳,隻留下了身後一片罵聲。
“慢點,慢點,紅燈,紅燈啊。”
墨白木緊緊的攬著哪吒的腰,倒不是他想佔哪吒便宜,實在是因為哪吒騎的太快了,他一不注意就有可能被甩出去。
“哎呀,你喊什麽喊,不是你,我就衝過去了,明明還有好幾秒嘛。”
哪吒撅著嘴巴,頗為遺憾的說道。
緊趕慢趕,兩人還是在上課鈴響之前抵達了學校。
學校的林蔭小路上,兩個人並排走著。
忽然間哪吒轉頭問道:“大白,是哪個專家啊。”
“什麽哪個專家啊。”
墨白木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疑惑的問道。
“就是不吃早飯會變胖啊。”
墨白木遲疑了幾秒鍾,故作深沉的說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說完,他拔腿就跑。
“墨白木,我要殺了你。”
哪吒大喊道,追了上去。
兩個人說說笑笑,打打鬧鬧,歡樂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安靜的教學樓。
直到到了班級門口,墨白木才意識到一件事,其實他們兩個已經遲到了。
段冷黑著臉,憤怒的看著眼前的兩人。
在這麽大的日子裡,他們兩個也能遲到。
“段黑,啊,不是,段老師。”
哪吒看著黑著臉的老師,外號脫口就要出來,幸虧墨白木掐了她手心一下,她才反應了過來。
“怎麽遲到了。”
“公交車壞了。”
墨白木臉都不帶紅的說道。
他話音剛落,教室內大家臉瞬間漲得通紅,還有不合時宜的笑聲發出。
【公交車壞了,公交車壞了這樣的理由你也能想出來】
“進來,坐下。”
段冷咬著牙說道。
他感覺墨白木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如果今天不是覺醒日,他一定讓這兩個人去操場跑圈。
反正上課也對於他們兩個學霸屬於浪費時間。
墨白木只能考750分是因為滿分只有750分。
而哪吒考不到750的原因是,她總會改幾個墨白木的答案再交上去。
合情合理。
台上的段冷在做著最後的演講。
“今天是個什麽日子我也不用多說了,大家也都知道,這是你們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一天。”
“我不想和你們說覺醒成功之後你們會享受到什麽樣的待遇。”
“我今天是想告訴你們,覺醒不是你們最終的目標,不代表著你們人生今後的成敗。”
“有人做醫生,有人做老師,有人成為了偉大的科學家,當然也有人成為了異能者。”
“人生來平等,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路。”
“整個第一區有超過三千萬人,異能者的數量有多少?只有不到60萬。”
“我想告訴大家的是,勝不驕,敗不餒。”
“覺醒了異能,那很好,但是那只是千裡之行始於足下,你們要經過大量的訓練,才能與異獸們對抗,為第一區,為人族,求取一線生機。”
“沒有覺醒異能,那也沒什麽丟臉的。”
“學校需要老師來教導學生,醫院需要醫生護士來治療病人,礦場需要礦工來挖掘材料,農場需要農民來進行耕種,每個人,無論是,異能者,還是普通人,他們做的每一件事,構成了我們第一區,每個試圖讓第一區變得更好的人,都是我們的英雄。”
段冷的話聽起來慷慨激昂,振奮人心。
底下的孩子們也聽的激情澎湃,頗有種下一秒就可以為第一區去死的模樣。
而墨白木對此嗤之以鼻,如果第一區真的那麽好,還需要城保局做什麽。
在父親上任之前,城保局扮演的更像是異能者保護傘,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情,大多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墨白木無數次聽到父親回家的抱怨,他也無數次看到父親垃圾桶當中的辭職信。
在父親成為了城保局的局長之後,在城主的支持下,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城保局的職責逐漸才成為了對平民的保護,以及對異能者罪犯的審判。
過去的十年,是第一區高速發展的十年。
墨帆拚死帶回來的消息,讓第一區維持了十年的穩定。
讓城主府騰出手來開始對於異能者的權力進行限制,更多的對於普通人的權益進行保障。
當然為了維持第一區的內部團結,異能者的福利也做了相應的提升。
雖然也偶有人借機生事,但是在墨帆的高壓下,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墨帆一戰成名。
即使是這樣,人與人之間其實仍然是分三六九等的。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任你怎麽努力都休想搬動。
墨帆能做的只能讓那些願意站起來的普通人過得更好,但是他卻扶不起那些跪久了的人。
“好了,我話就說到這裡了。”
“大家準備去操場排隊吧。”
“山水有相逢,祝願大家全都前途無量。”
段冷輕聲說道,微微有些哽咽。
十年以來,他每一年都要經歷這樣的離別,他以為他已經習慣了。
但是看著群可愛的孩子,他還是難免有些傷春悲秋。
不知道十年之後,他們還有多少人活著回到這個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