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洞口朝下看,裡面似乎很深,拿塊石頭丟進去,很久才聽到回聲。
洞口也很小,難怪老肖能卡住,要想掉下去進去,著實不容易。
我問老肖:“你不是在前面逃跑嗎,怎麽又到後面來了?”
老肖歎息一聲:“甭提了,我不是在逃命嗎,結果被風刮上了天,後來又稀裡糊塗的摔下來,剛好扎在這洞裡,上又上不來,喊你們來著,可風勢太大,喊聲根本傳不出去,沒法子,我只能在洞口卡一夜,後來風停了,我竟然又能出來了,原來大風吹走了洞口一多半的沙土。”
我問老肖:“那這洞……是怎麽來的?”
老肖指著洞口的鏟痕:“看見沒,人工挖的,八成裡面是座古墓,先前被草皮覆蓋,所以沒發現。”
:“怎麽還有挖個地洞埋屍體的?”我不由的納悶起來。
查乾湊過來,解釋說:“有啊,樹葬就是挖地為穴,把屍體裝進圓木,攛下去,別看洞口小,可裡面大著呢,洞口蓋上草皮,不起墳堆,不過那都是草原上很古老的喪葬方式。”
:“那以後要是上個墳,不就找不到了?”
查乾嘻嘻一笑:“那你就太小看牧民了,他們會在墳頭,當著小牛的面,殺死一隻母牛,將血撒在墳地,小牛有識血親的本事,要祭拜的時候,只要跟著小牛,就能找到墳地。”
老肖插嘴,聽說蒙古的大汗都是采用密藏的方式,不做墳塚,不做標記,深埋地下的,是不是?
查乾點點頭,接著說:“草原上不光有密藏和樹葬,還有風藏,石葬,當然最多的還是天葬,也是最高級的一種喪葬方式,寓意把靈魂交給了長生天。
人死以後,要把屍體放在石碓裡搗成肉醬,跟青稞面和在一起,撒向四方,讓鷹鷲來吃。
當然這是富人的待遇,窮人就簡單多了,把屍體剁碎,直接扔到天葬台上。
到第七天,還要去天葬台看,如屍體被野獸啃食,則認為靈魂被長生天帶走了,若屍體沒有被動過,就要換個地方,再過十四天仍然沒有被吃,就要燒掉。”
我心想,這牧民的喪葬習俗還真是奇特,和內地有很大的區別。
這時候老肖摸著口袋,突然急聲說道:“壞了,我的家底掉洞裡了。”
我狐疑的看著老肖:“你確定掉進洞裡了?”
老肖點點頭:“肯定掉裡頭了,我昨晚卡在洞口,還摸過,爬出來就不見了。”
我心想,這是個敲詐老肖的好機會,就問他:“給你拿出來有什麽獎勵?”
老肖大手一揮:“怎們三個分了。”
查乾拍拍老肖:“一言為定,這可是你說的,”說完就要下洞。
我一把拉住他:“先別急,這洞裡到底有多深,下面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綁根繩子,讓老肖拉著,保險些。”
先前騾子逃走,釘在地上的長韁繩還在。
拴好繩子,查乾第一個下洞,我跟在後面,老肖在上面拉繩子。
我將兩隻腳撐在洞璧,充當查乾的刹車。
洞口本就小,我倆又堵住了光線,裡面越來越暗,最後乾脆什麽也看不見了,只能摸黑向下。
好在洞裡是個斜“L”型,垂直下了一段距離,又要往裡爬。
正爬著呢,鼻子一下呲在查赤鞋跟上,疼的我直掉眼淚。
罵道:“他奶奶的,怎麽不爬了,就不能喘一聲,都給我乾禿嚕皮了,”說完使勁推了查乾一把。
查乾連忙發喊:“別推,前面……啊”。
我心想,壞了,他似乎是碰到什麽情況了,不等我問清楚,隻感覺繩子一緊,一股巨力拉扯著我,直往洞裡竄,上面老肖似乎沒拉住,脫手了。
只聽嘭……嘭兩聲,到底了,摔的我七暈八素,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嗓子發甜,就噴出一口老血。
老肖在上面焦急的大喊:“活著沒?”
我艱難的抬頭,應一聲:“都好著呢。”
再看洞裡,空間很大,足有五六十方,而且還有亮光,是山璧一種石頭髮出的,五顏六色,像是彩虹,好看極了。
借著這些光源,能勉強看清周圍的情況。
查乾趴在地上,蜷縮著身體,直哼哼,顯然摔的不輕。
我朝差乾挪動身體,可怎麽也動不了,腰疼的厲害,估計是摔下來時傷到了。
我問查乾:“怎麽樣了,傷到哪了?”
差赤悶哼兩聲,沒好氣道:“死不了,摔斷腿了。”
:“得,我的錯,你趴下別亂動,我幫你正骨。”
緩了一會,我又能動了,只是渾身疼的厲害,艱難的爬起來,觀察四周,看看有沒有竹板,棍子之類的,好做一付夾板,固定查乾的傷腿。
洞裡散亂放著著一些箭簇,壇壇罐罐,都已經碎了,還有一把兵器,杆子鏽蝕不堪,也斷成了好幾節,兵器頭都鏽成一團鐵渣,勉強能看出是個斧子形狀,最奇怪的是牆角橫放著一截圓木,兩米多長,三人合抱粗。
圓木朝上的一頭,樹皮像是被割過,後蓋上去的,有一條很明顯的縫隙。
我想起查乾說的樹葬,估摸著這就是了,心裡好奇,忍不住走向前查看。
不待我走近,那棺材裡突然發出哢呲聲,像是有人用指甲撓棺材板,嚇了我一跳,渾身汗毛直接炸起來,身上涼嗖嗖的。
這時候有一隻手搭在我肩頭,乖乖,有惡鬼,我渾身一緊,心都跳到嗓子眼了,額頭上也見汗,想轉身,又不敢,心想乾脆給它一肘子再說,我剛要動手。
:“老白,這……這裡面有……有鬼”,聲音發顫,聽著像查乾。
我松了一口氣,轉過頭看,果然是這小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一點聲音也沒有,瘸著一條腿,扶在我肩頭。
:“沒事的,別怕,你忘了我也是道士,”我安慰查乾,其實手心裡早捏了把冷汗。
早聽說過炸屍的,不過那都是鮮屍吸到人氣,化作僵屍,或者吸到陰氣,變厲鬼的,這還是第一次碰到,死了幾百年的骨頭架子炸屍的。
不過我好歹也是跟過天師的,對驅邪捉妖,還是有一定的了解,雖然像朱砂、雄黃、糯米、黑驢蹄子這樣的驅邪法器,一樣都沒帶,不過也有絕招。
當下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手心處畫個符,口裡默念咒語。
查乾躲我身後:“畫的什麽,管用嗎?”
我一邊畫符一邊沒好氣的回道:“你懂個屁,這是五雷驅鬼符,道家歷經上千年降妖除魔,總結流傳下來的厲害符咒,你一個“空子”,怎識得這道家至上奧妙。”
“空子”是春點,意思是“外行”。
查乾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再不敢多言。
其實我哪會什麽五雷驅鬼符, 那都是道長以上的牌位才能施展,我一個童子,還沒那能力,只不過在手掌心,寫了太上老君急,五個字,後面的還沒寫完,手指頭就不流血了。
心想算了,這幾個字差不多也能行,太上老君是道教的鼻祖,妖魔鬼怪總要給些面子吧,再一個,童子血最是辟邪,不過最好的是舌尖血,咬舌頭很疼,咬手指還能忍住。
有了依仗,我頓時膽氣十足,一邊招呼查乾,上前查看,一邊暗暗握槍在手,道術真不管用了,就給鬼怪來一梭子。
這時候,不知從哪裡扔來的石頭,咚一聲,打在我腦袋上,疼的厲害,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我怒視查乾:“你特麽的敢拿石頭砸我?”
查乾一臉驚恐的看著我:“確實有個小石飛,過來頭砸你腦袋了,但不是我乾的。”
看他那樣子不像說謊,難道不是他砸我,可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不是他那是誰。
想到這裡,我渾身就是一哆嗦,莫不是這裡的鬼魂作祟?
查乾突然指著前方棺材,顫顫巍巍說:“又……又動了,該不會是那圓……圓木裡的鬼魂砸你吧。”
我被他說的後輩冒起一層冷汗,衣服都濕透了,心裡也有些怕了,可不打開棺槨,又覺得有些丟面兒,心裡正躊躇,打算問問查乾的意思。
一轉頭,突然之間,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朝我臉上扎來。
我嚇了一跳,出手如電,一巴掌就給扇開,仔細一看,頓時驚駭莫名,竟然是查乾!
:“你竟然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