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陳耳東接到了永藤百貨人事部的電話,對方告知他通過了筆試,第二天參加二面。喜出望外的他第一時間告訴了沈佩,沈佩則一副料事如神的口吻:“早就知道你沒問題。”。余下的時間,陳耳東心情舒暢,在家上網查詢資料,準備明天的面試,晚上,陳耳東的父親陳墨文詢問起他最近應聘的狀況:
“看你心情不錯啊,找著工作了?”
“還沒呢,明天去面試。”
“邊玩電腦邊哼歌,還以為有什麽好事兒呢。”
“爸,你猜我明天去哪兒面試?”
“還猜呢,神神秘秘,懶得猜,說。”
“永藤百貨!”
“百貨?去幹嘛?當售貨員?”
“不是,企劃部,去做策劃搞宣傳,就跟你以前當知青時候在宣傳隊一樣。”陳耳東以為說出永藤百貨的名字,父親會比較高興,可父親的反饋跟平日裡一樣,波瀾不驚,看父親沒什麽興致,陳耳東又接著補充道:
“如果能去那裡上班,我就可以被公司派去日本進修學習,說不定還能在日本工作一段時間呢!然後。。。”
“知道了,選上再說吧。”陳墨文打斷了他,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後離開了陳耳東的房間。
雖然對於父親的態度,陳耳東早已習慣,但在此時,還是有一些失落,哪怕身邊有一個天天給他打雞血的沈佩,但畢竟角色不同,父親的鼓勵對於兒子來說,是另一種心理層面的鼓舞,這麽多年,陳墨文對於陳耳東,除了嚴厲嚴肅和不苟言笑,似乎很少有和氣的時候,不過陳耳東心裡也有數,自己念書的時候成績一直不太好,從來沒在學習上給父母爭過氣,想到這裡他也就釋懷了,並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被永藤百貨選上,以後在工作上證明給父親看。
二面只有二十個人,也就是說超過80%的應聘者已經被淘汰,當再度跨進會議室的時候,陳耳東的心情已然發生了變化,他可以帶著階段性勝利的光環來迎接今天的考驗。二面的內容是將這二十人分成兩組,從組建企劃團隊到分工以及面對策劃案的實施進行全程模擬,最後兩隊各派一名代表就一個項目標的進行提案比選,面試官有三位,一男一女年紀較輕,還有一名年齡看起來偏大的女性,整個過程都由兩位年輕的面試官在組織,而那位年長的女性則在一旁觀摩,全程沒有講話。陳耳東因為在模擬過程中能說會道鬼點子多被推舉為代表本組進行提案演說的人選,最終,提案完成,面試官沒有公布獲勝的一方,只是讓大家離場,兩天后等待終極面試的通知。
另一邊,林大器通過了一家廣告公司的面試,試用期三個月,這家公司是在一場校招上選中的林大器,上班第一天,林大器被分配到一個設計組組長的手下,職場如戰場,人生中第一天的工作並沒有給到林大器任何的準備,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吆喝到會議室,開一個關於這個季度小組項目分工安排的會,作為新人,他被分配到一份DM單的設計排版任務。
林大器很關心陳耳東的面試情況,他可不想自己有了工作但兄弟還沒有著落,這麽多年來,哥倆已經習慣了共進退,於是在午間休息的時候給陳耳東打了一個電話,
“面試怎麽樣了啊?”他和陳耳東通電話從來沒有打招呼這個步驟,甚至連喂這個常見字都很少出現。
“不知道,上午二面才完。”
“都二面了,你還沒點感覺?”林大器質疑道。
“真不知道啊,今天面試搞的模擬提案,我還被選去當提案人,兩撥人提完,面試官啥也沒說,就讓我們走了。”
“故弄玄虛,肯定是在暗中觀察你們這幫菜鳥,你去提的案啊,小心棒打出頭鳥!”
“哎喲,才第一天上班就敢說我是菜鳥了,你工齡八百年?”他們的對話如果少了互損會很難進行下去。
“那可不,好歹你哥我是個職場人士,行吧,就問問,掛了。”
“你今。。。”陳耳東本來還想關心一下他今天上班的狀況,但林大器秒掛電話的技能率先發動,聽他狀態輕松,應該沒什麽異常,陳耳東也就不再詢問。
兩天的等待,陳耳東的手機終於響了,一眼就認出是永藤百貨招聘的號碼,他遲疑了幾秒,潤了潤嗓子,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
“請問是陳耳東先生嗎?”一個溫柔的女聲,和之前通知他的不是同一個人。
“是的。”
“這裡是永藤百貨人事部,通知您明日下午兩點著正裝來辦公區前台報道,參加最後一次面試。”
“哦,好的,謝謝。”陳耳東還沒反應過來應該是激動或者是別的情緒,機械的回答道。
“請您務必準時,再見。”
離目標又進了一步,陳耳東這才開始回想面試的細節,和他競爭的人不乏行業內的前輩和名牌大學的應屆生,但自己卻能從一百多號人裡晉級到最終面試,尤其是在推選提案人的環節,大多數人對他的認可和支持,那剛才接到的這個電話,也就合情合理了,想到這,對於明日的終面,他胸有成竹。
第二天,陳耳東起了一個大早,從他父親的衣櫃裡,拿出了陳墨文平時很少穿的喬治阿瑪尼,精心拾掇起了自己的儀表。這套阿瑪尼是陳墨文的弟弟在歐洲演出時特意給他購買的,陳墨文只在當年獲節目製作金獎去領獎時穿過一次,因為和父親身高體型相仿,加之年輕人特有的挺拔,這套阿瑪尼穿在陳耳東身上格外的合身。
“面試有必要這麽隆重嗎?”正在吃早點的陳墨文突然問了一句,語氣冰冷。
“啊?哦,是,今天是終極面試。”陳耳東有些緊張,回答的吱唔,這也是他和父親的常態,尤其當父親凝重時。
“襯衫燙好,別皺皺巴巴的。”陳墨文的語氣依舊沒什麽變化。
陳耳東應了一聲,趕忙檢查起自己的襯衫,一般來說,只要陳墨文下達了指令,他一定是習慣性的放下所有事,先滿足父親的要求,無論合理與否。
“爸,你看看這一身怎麽樣?”陳耳東檢查好著裝,穿上皮鞋走到了陳墨文面前。
“湊合”,說完起身往書房走去。
“媽,你看呢?”陳耳東又問向他母親,跟母親說話陳耳東非常放松。
“帥,你爸這套西裝你穿最好看。”陳耳東的母親董玉華是個性格非常開朗的中年女人,整天嘻嘻哈哈,交友廣泛,是整個大家庭的開心果。
“今天肯定成功,我兒最棒,加油!”董玉華又接著給陳耳東打氣。
“那必須的,就算隻招一個人,那也肯定是我!”有了昨天的心理建設,無疑使得陳耳東信心爆棚。
午飯過後,沈佩來找到陳耳東一同前往,她可不想錯過陳耳東人生中的每一個重要時刻,等看著陳耳東走進辦公樓,她就在附近找了一間咖啡館靜候佳音。
終極面試的地點,不在之前的大會議室,而是一間很小的會客廳,加上陳耳東一共五個人,其中包括二面中另一個小組負責提案的女士,經過兩次面試,大家相互之間也有了些許熟絡,一碰面便相互寒暄起來,絲毫沒有競爭的意味。面試陣容沒變,但今天那個上次面試一言不發年紀偏大的女性坐在了圓桌的主位。
“感謝各位能夠參與永藤企劃部企劃專員的終極面試,今天你們的主面試官是我們企劃部的部長王立慧女士,下面就有請王部長開始今天的面試環節。”年輕的面試官宣讀完介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居然是企劃部的部長,自己將來的直接領導,陳耳東心中嘀咕了一下,後悔自己當天沒有表現的更好。
“各位未來的同仁,你們好,我是企劃部的王立慧,你們叫我Cindy就行,首先要祝賀你們能夠從107名候選者中脫穎而出,即便最後沒有被選中,但這並不妨礙你們的優秀。”這段開場白如春風般撫摸著每一位應聘者的額頭,來自未來領導的肯定,說不出的受用。
“上次模擬提案,最終獲勝的是B組,今天有兩位來自B組,鄧展鵬和陳耳東,恭喜你們。下面,我將會問你們每人一個問題,我需要你們在五分鍾之內回答完我的問題。”王立慧說話幹練,雖然面帶微笑,但卻透露著一股不能言說的威嚴,陳耳東知道這是決勝關頭,絲毫不敢懈怠,於是仔細聽著王立慧說的每一句話。
“回答順序以二面綜合評分最高者開始,陳耳東,你準備好了嗎”好一句綜合評分最高者,這看似褒獎的頭銜著實讓陳耳東大出意料,他自認自己表現的不錯,但也絕對沒想過自己是當天評分最高的人。
終極面試比想象中要簡短,不到一小時就結束了,除了每人一個針對性問題和統一提問之外,陳耳東還被額外加問了三個問題。從永藤辦公區離開,五位應聘者在樓下聊了起來,大家都抱著祝賀和羨慕的口吻在跟陳耳東互動,因為在他們看來,陳耳東是最有可能被選中的,甚至用板上釘釘也不為過,畢竟整個面試過程中,王立慧對陳耳東最感興趣,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他的身上,這種感覺無需旁人點出,自己最清楚不過。
“走,去買衣服。”沈佩聽完面試的概況,心中已有定論,於是開始盤算起了陳耳東的職業形象。
“買啥衣服?”陳耳東有些懵。
“你總不能每天上班都穿著這身阿瑪尼吧,識貨的以為你是富二代, 不識貨的以為你穿冒牌貨,橫豎都是閑話。”沈佩振振有詞。
“那等我上班拿了工資再買,急啥?”陳耳東有些不願意,因為他知道沈佩又要給他花錢了,沒找到工作時還勉強能接受,現在工作落實,他真不想花沈佩的錢了。
“你就別墨跡了,堂堂永藤的企劃專員,總得精神抖擻光鮮亮麗的出現在同事面前吧,日本企業很注重儀容儀表的,你看看你那些衣服,都是休閑的運動的,行啦,別廢話了,我們去買衣服。”沈佩繼續催促著。
“好好好,那說好,等我拿了工資把今天買衣服的錢還你,以後我就是有收入的人了,該我給你買東西了。”陳耳東執拗不過選擇妥協,但這句話發自肺腑,他骨子裡並不能接受男人吃軟飯,只是遇到了沈佩這個太愛他又愛的強勢的女人。
晚上,提著大包小包的陳耳東回到家,陳墨文和董玉華在客廳看電視,還沒等他們發問,陳耳東便急不可耐的向他們傳達喜訊,董玉華當然是喜上眉梢,陳墨文則在一旁默默的抽煙,陳耳東也十分期待父親的反饋,陳墨文熄滅了煙頭,說:“這不還沒正式通知嗎,別高興太早。”董玉華有些不樂意,朝他埋怨了一句:“你鼓勵他兩句很難嗎?真掃興。”陳墨文並沒有接話,輕笑了一聲,然後自言自語說道:“我去洗澡了。”董玉華見狀只能給陳耳東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陳耳東咧了咧嘴雙肩一聳也回應了一個無奈,陳墨文是這個家的晴雨表,這麽多年來,母子倆都是看著他的臉色行事,久而久之,習以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