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山峰乃至整片山脈的名字,無不與時間相關,想必都源自天歲宮。而夢中聽那人說《宙元經》也或許是與時間有關的功法…如此想來,我懷中畫卷也應與時間有牽扯,那麽所謂夢,興許就不是夢了…”
蕭衍自藏經閣回來後,便開始複盤起整件事情,對昨夜經歷已有一個大概的猜測。
“雖不知將來吉凶,可眼下於我而言卻是一樁機緣,世間功法萬千,唯獨涉及時間、空間、輪回的功法最為稀缺,最難修煉,同時也擁有神鬼莫測之威能。”
“雖是機緣,亦有可能是某些大人物的布局…其中若有所承負,等將來實力提升上來後自能掃平一切。
眼下還是以提升自身修為實力為當務之急,就當是陽謀吧。畫中機緣不可錯過,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但也需對此物保持警惕才是。”
思慮良久後,蕭衍終是擯棄雜念,將畫卷持拿在手中,準備再入內一探。
——太虛天·玄霄宮——
巍峨的大殿內,四人列座兩側,掌門玄胤真人高座其上,雖在眾人眼中,玄胤就在上首。可在眾人的感知中,上面時而有人,時而空無一物。知是這位功行已到一定境界,虛虛實實生滅不定。
此時一道威嚴正大的聲音響起:“掌門師兄,十年之約已近,石闕海秘境將啟,聽玉頂觀陳玉真人所言,無憂海近些年並不太平,不斷有散修、邪修興風作浪,我太玄當早做準備。”說話的正是除魔殿殿主薑長風。
承知殿殿主李函清接著言道:“薑道友所言不錯,玉頂觀長年鎮守幽元秘境,對無憂海散修難免鞭長莫及。此次石海秘境距我太玄最近,我等應早去籌備一番。”
“我太玄亦有彌陽虛空需要守禦,此事一向由除魔殿負責,不知薑殿主是否還能抽調出人手。”說話的是一鶴發老者,其為藏經閣閣主傅經緯。
還未等薑長風言語,旁邊天工閣閣主鍾起鑫、一文士打扮的道人言道:“不管除魔殿人手夠不夠,鍾某覺得當可延請幾位寂元殿長老前往彌陽虛空協助鎮守,除魔殿抽調人手去往石闕海以防邪修作亂。”
“鍾閣主所言乃持重之言,另外凡境弟子可先往彌陽虛空外圍歷練一番,為接下來石海秘境之行做準備。說到此處,貧道卻想問問李道友,去年那一黑一白兩道鑒靈光之主,如今如何了?”
“那黑色玄光乃是蕭衍,此人已是煉體境大圓滿,隨時可以開竅步入通竅境,我觀其修為,根基深厚,應是另有福元造化,不過想到其鑒靈光之特殊,有此成就也不足為奇。至於那韓玉…”
薑長風接過話說道:“那韓玉不愧是玄玉之體,短短時日已至通竅之境,周身破開一百零八竅尚有余力,還不知其最後終點在哪裡。”
眾人正待繼續言說,卻聽上首玄胤真人開口了:“此間事機就照此行事,毋複多言。萬年以降,我太玄境守彌陽虛空,玉頂觀守幽元秘境,淨天宗鎮守大化天,世間得以承平萬載,如今天機震蕩,諸數不顯,是劫亦是機緣。寂元殿眾長老推算,百年內海外神虛也當現世。諸位當勉力奮前,縱使天地化劫,我太玄亦可擎天一角。”
“是,謝掌門師兄教誨。”隨後眾人皆稱謝而去。
——忘緣峰·蕭衍洞府——
隨著蕭衍漸漸入定,其意識開始模糊,仿佛過去了千百萬年,一陣眩暈之後,重新睜開眼。
“果然,又回到了天歲宮,只是此翻我識尚存,
這余晗卻沉寂了下去,腦海中那些屬於余晗的記憶走馬觀花的閃過。”半晌之後蕭衍抬頭環顧四周環境,此處正是余晗修行之所。 今日不是余晗執勤,遂在自家洞府內修行,此刻余晗修為也臻至通竅之境,周身已開七十二竅。
蕭衍默默感受這具身體的氣機,所有一切在他意識裡都毫無懸念,等若提前做了一回通竅境的修行。
修行本是自下而上,此番確是自上而下。自下而上一切迷朦,而自上而下回望確是洞若觀火。若是此刻蕭衍回返自身,步入通竅也將暢通無阻。
“余晗,今夜你我二人值守,快些出來與我一起去水袖院吧。”此時門外突然傳來聲響,蕭衍應聲而出,見是余晗同僚,名喚劉柯,當即與其同往拾歲山而去。
“少主成日鬱鬱寡歡,對那夢境深信不疑,這般下去,區區凡體,如何能受的了啊。余晗,平日裡就屬你腦子最機靈,不知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劉柯不禁歎息言道。
“劉兄說笑了,這十幾年我天歲宮上下誰人不曾勸過, 那些長老都不曾做到的事,我余晗小小一值守,如何有辦法?劉兄實是高看我了。”
那人接著對余晗言道:“你我皆受少主恩惠,若有機會,竊不可做那貪生怕死之人。”
蕭衍也正色道:“劉兄所言極是。”此刻蕭衍內心卻在想:“我於此世恍若浮萍,乃無根之人,唯獨受那少主恩惠,力有所及之處,能幫便幫上一把吧。”
此後一路無話,及至水袖院換下此間守衛。此刻明月高懸,成靈兒獨倚欄杆,夜風拂過發髻,吹出幾許繚亂,蕭衍見此不禁生出一種萬古寂寥之感。
蕭衍此刻意識裡承載了余晗所有一切,知他對成靈人心有愛慕,但自覺位卑不敢言說。今次見她,此情此景也不免生出一絲愛憐之意。
“不知千載萬載之後,我又在何處,天歲宮又是怎樣一番光景…”成靈兒似在自言自語,想到深處眉頭緊鎖。
蕭衍聽她自語,當下忍不住說道:“天命昭昭,萬物自有定軌,然我輩修士卻偏要逆天而行,求道之恆長,以圖萬古不朽。少主身為宮主血脈至親,從出身起便身在此局中,修不修行都改變不了。何如邁步上行,待將來偉力加身,縱有天道規序束縛,也可逆天改命,一力破之。”
旁邊劉柯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余晗。
“原來,我早就身在此局了麽……”
“當局者迷,少主關心則亂,未來一切即便皆有定數,可縱是天道也留有一線生機。故余以為,未來如何顯照並不重要,少主此刻如何選擇才是那一線天機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