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著,盤子被一條舌頭舔來舔去,黑發男人一陣歇斯底裡,然而發泄過後,還是得閉目皺眉,捏起銀質小杓,一把塞進嘴裡。
杓子漸漸變得溫熱,像是口腔中,又多了一條粘膩的舌頭。
可越是惡心,偏偏口水分泌得越多,男人乾嘔了一聲,恨得一拳砸在桌上。
別人的金手指,大得連作者都編不下去,直接戰力崩塌!可替麽到了自己這兒,卻是替麽幹啥啥不行,惡心人第一名……
果然,童話裡都替麽是騙人的!
早飯,上湧了不知幾次,系統卻遲遲沒給出提示,為了轉移注意,男人的腦海,回溯著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往事如煙,曾幾何時,在另一個世界,他還是名叫林浩辰的普通上班族,過著朝九晚五、旱澇保收的生活。
自稱普通,因為謙虛是一項傳統美德,每天,上班劃水摸魚,下班遊戲追劇,但他肯定是個愛崗敬業的人!
至少,一旦上了項目,他都是衝在最前頭的。
而那個害他陷入了如此境地的混蛋PM!每一次的回憶,林浩辰都恨不得以餐刀將其凌遲!
一次,公司談下了餐飲業的一個大客戶。
可才一入場,林浩辰立刻覺察到,方案的設計,存在瑕疵!隱性需求的理解不到位,將會導致一個實際場景中,會100%出現的性能問題。
這種問題可大可小,比如丨丨·丨丨節,物流癱瘓、延遲,並不鮮見,然而一年一次,並非不可接受,但他們的項目,將會是高頻發生!
林浩辰好心提出了問題,卻被那個混蛋PM認為,是在挑戰他的權力,一句“愛乾乾,不乾滾”,竟在客戶現場脫口而出!
於是到了測試階段,問題毫無懸念地暴露。
由於設計階段,思路已是南轅北轍,問題注定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就算只是執行補救措施,項目依然不可能按期交付。
直到此時,混蛋PM才意識到嚴重性,並開始了他的布局自救。
作為第一個發現問題的人,林浩辰在項目的最後2周,被委以重任。然而,一天只有24個小時,面對推倒重來般的巨量工作,人員不變、時間有限,任誰都是回天乏術……
林浩辰本以為,就算無法挽回什麽,但讓客戶明白,至少在態度上,自己是誠懇的,也許,後續還有合作的機會。
可替麽在複盤會上,混蛋PM當場信口雌黃,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卻將黑鍋全扣在了他的頭上。
林浩辰心中冷笑,他以為,這個傻子是真心挽回客戶,結果,竟只是甩鍋。
作為一個合格的本地人,林浩辰撂下了一句“孫賊!想替麽玩是吧!我還替麽能讓你在家門口兒給欺負了?”,便摔門離開了。
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當天晚上,林浩辰就帶著螺絲刀,溜進了這個PM所住的小區。
當然,和諧社會,林浩辰是沒膽子殺人放火的。
然而,萬萬沒有想到,他只是想給車胎放放氣,卻偏巧,是台使用了高壓輪胎的越野車,又偏巧,這螺絲刀才捅進去,就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隻覺得一聲巨響,林浩辰便失去了知覺,而醒來後,就到了這麽一個莫名其妙的世界……
睜開雙眼,林浩辰覺得有些渾渾噩噩,天,是從未見過的碧藍,雲,是……
可這裡不該是地下停車場麽?林浩辰猛然清醒過來。左右兩側,
是從未親眼見過的,像是影視劇作品裡,古代的西方人,又或者,是日本動漫裡,劍與魔法的,異世界的人? 林浩辰恍然,自己替麽竟是被崩到了異世界!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林浩辰非但沒有沮喪,甚至還有著幾分的竊喜。
比起以前,一眼就能望得到頭兒的平淡生活,逆(zhuang)天(bi)改(da)命(lian),才是一個大好男兒該有的憧憬!
躺在地上,林浩辰仰天長笑,卻有一陣劇痛由側腹處傳來,將他從曼妙的遐想中,無情地拽了回來。
事實是,他沒那種命!
他所寄居的肉身,是一個製陶匠的兒子,長街盡頭,倉皇逃竄的幾個混混,正是捅了這具肉身一刀的凶手。
而這一刀,則已經要了製陶匠的兒子、也就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命,也許,還會再要了他這個新主人的命……
鬧市裡就敢捅別人刀子?
人來人往的,我都要死了,就沒人來扶我一把麽,我不碰瓷兒啊!
是因為我往地上吐了口水麽?這還有王法麽?還有法律麽?這替麽才來了半個小時啊,玩速通呢啊!這速度,只有“來,大郎,喝藥了”內個神仙版本,可與我一戰了吧?
林浩辰收回了思緒,委屈的摸了摸腰間的疤,十幾個年頭了,物是人非了……
腦海中,一個類似遊戲的界面上,代表著進度的數字,正閃爍變幻,98%,99%,100%,林浩辰瞬間吐出了杓子,瘋狂的漱口。
“我替麽再吃口水,我就是狗!”林浩辰默默的念出了這句,不知已經說了多少遍的台詞。
忽然,林浩辰驚疑的瞪大了雙眼,連嘴裡的漱口水,都不慎咽了進去。
一個許久未見的提示,讓他的心跳,驟然加速:“分析成功,恭喜宿主,獲得了新的修煉功法‘野獸擬態-LV1’。”
瀕死之際,的確是這個金手指,救了自己一命,可一切並非沒有代價,還替麽極為昂貴……
相比起別人的簽到、抽獎、新手禮包,得到的上古神功,一本接著一本,可自己的金手指,除了界面上,一個孤零零的、可憐的Lv2的“氣”之外,便是一切向錢看!
“氣”?連替麽個正經名字都沒有,就這待遇,林浩辰只能暗自慶幸,沒有給他弄個《皮鞋劍法》、《葵花籽寶典》什麽的,殘障人士專屬武學了……
也是機緣巧合,林浩辰被迫吃下帶著唾液的食物,界面上,竟分析出了那人的戰技,只是,想提高等級,還替麽得付出巨額的黃金!
轉眼過去了十幾年,林浩辰富甲了一方,也有了強大的力量,可他改變不了,這個世界,乃是武學荒漠、至少,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
“氣”,是能隔空傷人不假,卻沒有什麽生生不息、以一敵百、更沒有什麽自動護體。
藝高人才膽大,金手指惡意滿滿,林浩辰自然沒什麽安全感。
十幾年的“臥薪嘗唾沫”,林浩辰一個不落,將遇上的高、中、低手,分析了個遍。可學到的,不過是些“強擊”、“連擊”、“波動”這般,毫無想象力的戰技。
砸了海量黃金,也不過是讓“氣”,變成了進階的“戰氣”,等級提升到了Lv11,便說什麽超出了極限,再不能寸進。
而今,當林浩辰看見了“野獸擬態”這個名字時,他絲毫沒有吐槽的欲望,而是像從九塊九包郵的盲盒裡,掏出了一台正品MBP一般興奮。
狂喜之余,林浩辰動起了招攬的念頭。
如今的“樹影幫”,有著上千人的規模,光是私人武裝力量,便養著幾百號人,下一步,絕不能再偏安一隅。
隻身一人,恰好有求於人,又身負與眾不同的功法,就算沒見過世面,那也比陽奉陰違,不知算計著什麽的老家夥們,強得多了!
隨著林浩辰的一聲令下,全城的賞金獵人,都開始尋找一個20多歲,一頭黑色短發,長得凶神惡煞的男人……
而回溯到前一天夜裡,一架簡陋的馬車,緩緩駛入了城郊的一處別墅。
一個以灰色鬥篷遮住了相貌特征,卻難掩曼妙身材的女人走進了客廳。
壁爐旁,沙發上的中年男人,笑容燦爛:“親愛的維羅妮卡寶貝兒,你終於來了。”
“注意你的身份,從你嘴裡,我不想再聽到寶貝兒這個稱呼!”
鬥篷下,名為維羅妮卡的女人,露出了垂順如水的金色長發,冷豔的雙眸,寒光一閃而逝,沒有任何動作,又隔著老遠,卻將男人的酒杯打碎。
男人微微一笑,雖是人到中年,卻又分外俊朗:“放輕松,你能來,說明我們之間,還是有默契的,何必擺出一副拒人千裡的模樣呢?”
男人擦了擦手,再次斟滿兩個酒杯,走到佳人面前,輕輕一碰:“叫你來,也是為你考慮,你偷偷查的,不能隨便讓別人知道的,對吧……”
女人冷哼一聲,優雅的坐在了相隔最遠的沙發上,卻是沒有理會舉在半空的那支酒杯。
男人依然不顯尷尬,將酒杯放到了女人跟前:“既然你不喜歡客套,那就聊聊正經的。
三年前的事兒,你偷偷查了好久,應該知道,我們這一代,有頭有臉的老家夥,死的死,逃的逃,還有人下落不明,就剩一個膽小怕事的我,肯在別人手下混日子。
不過呢,技不如人,倒也怪不得別人,可你覺得,一個賣陶罐兒的,真的是憑本事麽……”
中年男人頓了頓,想從女人的臉上,找出一絲波瀾、一絲破綻。
然而,維羅妮卡始終面如止水,男人倒也不以為意,淡淡的抿了口酒:“我記得,這個下落不明的家夥,收養過一個女兒……”
眉宇間,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逝,維羅妮卡冷笑起身:“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可沒興趣聽你發牢騷,先告辭了!”
“我知道泰勒的下落,你當真不感興趣?”男人的聲音拉高了幾度,安坐於沙發中,滿臉的得意。
維羅妮卡則是頭也不回,徑直朝門外走去,卻終究還是停住了腳步。
女人努力控制著情緒,可依舊掩飾不住身子的顫抖,而身後,傳來男人勝利般的笑聲。
“老泰勒也有眼光不錯的時候嘛,想不到啊,當年的小女孩,已經長得,嗯,這麽楚楚動人了,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好福氣呢……”
猛然間,一雙有力的手,抓住了維羅妮卡的肩膀,將她推回了客廳。
“雖然人還活著,但僅僅只是活著,我沒想到,他當年傷得居然那麽重,我更沒想到,那麽重的傷,他還能靠吃垃圾和老鼠,活了三年,真是五體投地啊……”
繪聲繪色的細節描述,讓維羅妮卡再也無法保持克制,她眼中的怒火,足以將這個男人焚燒殆盡。
但她知道,這個男人並不像看起來這般無害,在他的地盤,動手是沒有勝算的。
“親愛的維羅妮卡寶貝兒,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又不是我的錯,倒是你,作為女兒,在父親需要你的時候,卻不在他的身邊……
雖然曾經是對手,但就算兔死狐悲,老泰勒落得如此下場,我也會有惻隱之心的,所以,我們當下的目標,是一致的……”
“夠了!馬庫斯!我已經聽膩了這些陳年舊事!不管你想幹什麽,別再讓我聽到一個字的廢話!”維羅妮卡厲聲呵斥,但她知道,不管對方開出什麽條件,她都沒辦法拒絕了。
“好的,親愛的維羅妮卡寶貝兒,顯然,我們已經是親密無間的夥伴了。所以,別再用那個眼神看我!這對誰,都沒有好處!”
突然的厲聲呵斥,讓維羅妮卡一驚,而馬庫斯卻又恢復了笑容,起身,來到了她的身後,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我的誠意你已經看到了,我希望,也能看到你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