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辰的咆哮聲中,馬庫斯貌似恭敬的退了出去。
凝視窗外,思緒逐漸清晰起來,林浩辰一直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大型的MMOVR遊戲。
雖是遊戲,可喪心病狂的難度,又替麽能有幾個玩家,肯堅持著玩下來?就算你想堅持,也得活得下來才行啊!
所以,林浩辰忍辱負重、臥薪嘗膽、韜光養晦,他相信,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得苟著才能富貴,切勿相忘。
然而,洛克的表現,讓林浩辰意識到,這款遊戲,不但有PVP模式,而且P和P之間,還替麽難度不一樣!
晴空霹靂,炸得林浩辰冷汗淋漓。
往小了說,從小說到漫畫、從動畫到電影,哪個天選之人,不是天材地寶砸出來的?這替麽明擺著,別人運氣比你好,你替麽還混個屁啊!
往大了說,一城一地,在整個世界,不過是滄海一粟,今天能遇上這個歐皇,明天就能碰上那個肝帝,自己這麽個零充玩家,根本不配讓氪金大佬們動手……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對手的氣運,據為己有!
要麽,得到他強大的秘密,要麽,趁著他還未成氣候,斬草除根……
城市中心區的街上,洛克披著破爛布條,奪路狂奔,而數隊騎兵緊隨其後,以馬庫斯為首,正快速逼近。
雷擊,伴隨著痙攣和麻痹,消退後,傷處的烙印,又變得滾燙,像是點燃了血液。
耳邊,馬蹄聲漸近,洛克強忍著灼痛,拐進了一條小巷。
“托賓、費奇,你們兩隊去後面截他!沃納爾,你帶人在這兒守著。”馬庫斯手指凌空比劃了個半圓,坐騎的速度卻是絲毫未減,單槍匹馬,追了進去。
一進小巷,洛克便攀上了屋頂,翻到了幾條街外。
冤有頭債有主,林浩辰欠的帳,洛克自然不會指望,能從嘍囉身上討回什麽。
可幾番兜轉,洛克躲開了騎兵的追蹤,卻又一次迷失了方向……街巷中,穿著製服的安保、混搭便服的賞金獵人,飽含敵意的家夥,越發多了起來……
“神秘軍隊、軍隊……近期的情報記錄,只是路過的話,這也太多了啊……”維羅妮卡抱著厚厚一摞記錄表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一頭金發扎了起來,埋頭翻閱。
林浩辰的雷擊,意味著,他是一個覺醒者,如果馬庫斯所言非虛,父親的仇人是林浩辰……維羅妮卡咬了咬嘴唇:“無論如何,得讓他幫我!”
維羅妮卡回憶著午餐的細節,那個野蠻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很久……雖然是無論如何,可出賣色相的事,她是極為厭惡的。
於是,神秘軍隊的情報,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中心街區,安保和賞金獵人,在一處十字路口,完成了合圍。
一聲衝鋒的號令,騎兵策馬衝鋒,劍士穩步縮小著包圍,弓弩手則攀上高牆,搭弓放箭……
而十字路口的中央,洛克如一頭困獸,無路可逃。
但,困獸,才是野獸最致命的狀態。一股戾氣,從胸中爆發,首當其衝的幾名騎兵,駿馬受到驚嚇,癱跪在地,而衝鋒的慣性,陡然將騎兵甩飛。
洛克踏前一步,從飛來的騎兵身側越過,卻是伸手拽住了那人腳踝,掄了個半圓,將人砸在地上。
前衝之勢不減,洛克如虎入羊群,撲擊、撕咬、拍打,每一動,都伴著慘叫哀嚎。
乍一接觸,已是死傷無數,製服安保,
個個膽戰心驚,賞金獵人,更是如鳥獸散去。可即便如此,路口處依然圍得水泄不通…… 如此規模的街頭械鬥,幾條街外,都聽得到動靜,而上一次,還是兩年前,林浩辰覆滅其他勢力的時候。
作為城防軍的指揮官,漢克·安德森覺得,此事頗有蹊蹺:如今,城中勢力只有他一家獨大,連城防軍中,都有人被他收買,究竟何事,值得林浩辰興師動眾?
城防軍的利益,是與城主綁在一起的,城主勢弱,漢克自然也不好過。
三年前,幾個幫派的話事人,接連遭人暗算,而趁勢崛起的樹影幫,老大卻是頭一個人間蒸發的……
查來查去,一個致力於成為書記員的、製陶匠家的小子,居然改了個怪名,就搖身一變,成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一群烏合之眾,卻發展得如日中天,如若此刻爆發衝突,連城防軍也會損失慘重……
失去了將危機扼殺的機會,無論是城主傑弗裡,還是漢克自己,這幾年,過得是鬱鬱寡歡。
幸好,優柔寡斷的小城主,近日來,總算有了動手的念頭。這場械鬥,或許正是刻意安排,雖然不知為何沒有知會自己,可無論如何,他得將人保下來!
喊上了城防大廳裡,僅有的幾名新人,漢克馬不停蹄,趕往了爆發衝突的十字路口。
幾條街外,有過殺手經歷的漢克,便嗅到了濃鬱的血腥。
放眼盡頭的轉角,稀稀拉拉,個把人還在咬牙堅持,可光是肢體動作,都能聯想到他們臉上的驚恐。
沒有想象中的喊殺,更多的,卻是痛苦哀嚎。
樹影幫,管這些人叫“安保”,可統一配發著裝、武器,又與私兵何異?往日,只有他們鬧事欺人,如今,卻是報應不爽!
街巷染翠,血流成河,漢克身後,幾個沒出息的新人手下,早已吐得沒了力氣。
無奈,漢克咬牙,獨自上前,一路上,慘狀觸目驚心,傷者血肉模糊,卻不是刀斧所致,而是……猛獸撕咬?便是城內的武力第一,漢克也無從想象,林浩辰究竟惹了什麽!
而十字路口的中央,一個身軀焦黑、衣衫襤褸的、人?正從地上扒拉著什麽……
嘴角淌著綠液,洛克吐出一塊皮肉,將手伸向背後,揪出了幾支羽箭。
此刻的洛克,已是氣力不繼,為了掩飾自己的虛弱,他裝作若無其事,在一個傷者身上,抹了抹頭臉和指縫間的血跡,又從一個衣衫完整的身上,扒下了一套衣褲。
付出了幾十人,骨斷筋折的代價,嚇破膽的安保,再無一人敢於上前。
可正在此時,一個聽起來沒什麽敵意的聲音響起:“站著別動!我是這裡的治安官!所有人,都站著別動!”
還有出頭鳥?洛克一邊蹬著褲腿兒,一邊疑惑抬頭。
治安官?一夥的?武的不行,來文的了?幾近力竭的洛克,目光微微收緊,暗自提防著,這個氣息渾厚,實力猶在佩恩之上的男人……
旅店。
窗外的雷光一閃,讓傑羅姆略感焦慮,在別人的地盤,一夜之間,調動了全城人手,絕不是什麽善與之輩。
身為覺醒者,傑羅姆的感知更為敏銳,何況,晴空霹靂,感知個什麽勁兒?少年抓起長劍, 望向自己救起的男人:“城裡,有覺醒了閃電力量的人嗎?”
四目相視,男人歎了口氣:“不一定是覺醒,也可能是裝備,但你問我,我只會覺得是那個人!
我不知道你們倆的關系如何,但如果,我是說,如果,盡管你的朋友,看起來真的很強,但如果是那個人,他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相信我,你還是快走吧……”
男人盡量隱晦,可傑羅姆卻正是憧憬著英雄、騎士的年紀:“我的父親,他是一位偉大的、榮耀的騎士。
我救你,不會從你身上索取什麽,也許你不是個好人,但只要是人,我就會救你!如果你有罪,我會製裁你,但我決不會虐待一個人,哪怕是個罪人!”
傑羅姆頓了頓,走到了男人跟前,雙目清澈誠懇:“我知道,遭遇了那樣的折磨,你很難相信別人。
但我發誓,無論即將面對什麽人,無論他是什麽樣的邪惡,我一定會拚上全力,戰勝邪惡!所以,請你告訴我,洛克,他正在和誰戰鬥!”
傑羅姆的神情,老氣橫秋,甚至,還有些滑稽。這不正是年輕看過的歌劇中,刻意塑造出的騎士形象嗎?
男人愣了許久,那雙眼睛,是多麽的清澈、堅定!這個時代,居然還有人信這一套……男人終於笑出了聲:“我打賭,如果你活下來了,肯定會為了今天的選擇而後悔的……”
話音未落,房門已被踹開!
木門撞在牆上,四分五裂,五、六個身穿安保製服,手持伸縮鐵棍的人,一股腦兒的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