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艸,怪物啊!就替麽一句話的工夫!”危險臨身,洛克心念電轉,代表著石膚術的八枚符文,赫然印上腦海。
堅硬的岩層,從表皮鑽出,但洛克深知,光這一層岩石,遠遠不夠。
腦海之中,符文明滅,八枚,又、雙、叒、叕是八枚,直到岩甲的厚度,足足抵得上城牆,整個人似一座小山。
縱使如此,岩甲依然如奶油一般,被劍氣一分為二。
直至此刻,裂冰聲才在耳邊響起,匆忙間,洛克腳步一旋,半座小山,陡然削飛。
飛落的岩石,染著翠色,而洛克背上,正汩汩瀝血。
與此同時,巨鹿的侍衛長,亞當·埃奇沃斯,毅然拔劍。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在傑洛特·雷恩哈特的面前,誰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可這個克恩·雷恩哈特,居然隻用了一劍……
絕望之際,一句“妮娜她爹”,給了亞當指了明路。
“科爾大人!拜托您了!”亞當目光決絕,而隨侍在側的另外三人,亦是明了死志,簇擁著公爵、伯爵二人,由牆壁的破損處離開。
跑了的五個人,公爵歲數最大,三個侍衛歲數小,中不溜的,應該是妮娜她爹了,洛克心下稍安,可攔在跟前這個,又是抽了什麽瘋?
長劍在手,亞當傲然大笑。
他深知,科爾伯爵剛剛打破了外牆,可此處乃是雲霄之上,公爵大人年邁,那三個侍衛,為保他無恙,必是九死一生。
可他自己,當是十死無生:“今日難得,我,亞當·埃奇沃斯,向新任雷恩哈特公爵,討教一二!”
洛克微微蹙眉,這個亞當,機靈倒是機靈,知道光跑不行,得有人拖住這頭怪物,可這、劍尖指地,扶胸行禮什麽的……我艸,那怪物回禮了!
“都替麽有病吧!”洛克頂著半副岩甲,直撲了過去。
再一次,火球漫天,克恩王子卻是一步不動,隨手揮劍,便將之一一化解。
“決鬥是神聖的,不容有人搗亂!”克恩嗓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他認可了亞當的勇氣,而伴隨著指令出口,獅王的侍衛,當即圍了上來。
還差十步,卻是咫尺天涯,臃腫的岩石,護住了身軀,也拖慢了速度。
能做公爵的侍衛,當然不可小覷,可才擋下那驚人的劍氣,此刻,實力不俗的侍衛,在洛克的眼中,顯得輕描淡寫。
利刃撞上岩甲,火花迸射、石屑飛濺,洛克硬頂著刀劈斧鑿,一步步艱難前行。
而另一邊,亞當目光堅毅,侍衛之劍,正統、謙和,以守見長,可眼下,他唯有強攻!
會死、會失去榮耀……但,士為知己者死!今日赴死,死得其所!
亞當劍指克恩,一化為二,二化為四,四化為八,一步踏出,陡然化作數十殘影!
什麽未來!什麽勝利!亞當全不在意,他只打算爭取一個破綻!
殘影越發繁亂,洛克眼前,六個亞當一閃而過,帶起了六朵血花……壓力一輕,洛克當即疾步向前,而亞當的殘影,則踏著相同的律動,撲向克恩!
長劍脫手、殘影消散,一把大劍,穿胸而過。
克恩王子依然面色平淡,依然聲音平淡,將亞當穿在劍上:“勇氣可嘉,但你的實力,撐不起你的勇氣。”
“我、知道……誰會自大到、覺得能、用劍贏你……”亞當氣若遊絲,雙手卻是緊緊攥住了胸前的劍。
殺掉六名侍衛的一刹,
洛克讀懂了亞當眼中的信息。 而他握住克恩的劍鋒,正是以生命製造一個機會!洛克的衝鋒,如隕石一般,而他的手掌,則閃耀著魔力之光。
克恩王子微微一笑,他是個普通人,他的劍,也不是魔法武器,除了重,沒有特別之處。
可恰恰是重!
洛克隻覺得,眼前一晃,便遭巨力撞擊身側。
半座假山一般的岩甲,陡然碎成均勻的沙礫,而亞當,只剩下了半個身子,癱在地上,已然沒了生息。
血霧彌漫,而那個低沉的嗓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起伏:“你、做了什麽!”
“給你加了個‘霸富’,不用謝!”趁著血霧的掩護,洛克抄起了半個亞當,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而一片狼藉的會議廳內,“全知者”普朗特,正望著覆著岩石護甲、近乎球狀的克恩王子,悠然開口:“這小家夥兒,還挺有想法兒的……”
以他掌握的傷害性法術,無論如何,都不足以威脅到克恩這樣的對手,疊加岩甲術,這麽缺德,也虧他想得出來。
全知者的神情,頗為讚許,只是,影響也不過是一時,你扛上半個屍體,還跑得掉嗎?
失去了左邊半個身子,亞當早已沒了生息,從自然的視角,死了,就是死了,可從人類的視角,洛克覺得,至少,他得把剩下的這點兒,給帶回去……
傳送法陣,已在眼前,可“嘭”的一聲響,一顆金屬彈丸,從洛克胸前鑽了出來,帶出一捧血肉。
腳步,一個趔趄,不聽使喚地絆倒,而他的身後,一個頭髮極短的女孩,正握著“乾”,渾身顫抖。
那張臉,是“丹”的,可染血的衣服、講話的聲音,卻分明是“洛克”!
女孩的臉上,是憤怒、是不甘、是屈辱、是難以置信、是遭到背叛之後的絕望。
“洛克、丹,真的都是你,真的是……你,為什麽啊,為什麽這麽對我啊!”歇斯底裡的咆哮過後,格蕾絲的表情定格在了迷茫,簌簌淚下。
格蕾絲意識到,她後悔開了這一“乾”,縱然避開了要害,別人追上來,他還是會死,她並不恨這個人,更不想殺了這個人!
她不要他死,她要救他,即便背叛了國家,即便再也回不了家,她也要救他!
格蕾絲陡然一驚,無聲無息間,一團黏膩的蛛網,已搭在了她的肩頭。
耳邊,飄來一個陰森的聲音:“哦?是一個人啊,好姑娘,乾得不錯!你證明了,自己跟他不是一夥兒的,可是,你不覺得,還不夠好麽?”
三天之前。
為了給洛克一個夠分量的仇家, 猥瑣胖子將全城上下的“山羊胡子”找了個遍。
而正牌的“山羊胡子”,迪肯,自然也察覺了有人在調查自己。
熬過了藥物的副作用,帶著覺醒能力,涅槃重生的迪肯,親自登門,興師問罪,菲歐德的求生欲,讓他坦白了一切。
一個相貌平平的家夥,有意隱藏自己,是很難找到的,於是,迪肯將主意打到了“他”的女人身上。
誰知,這個“他”,居然敢跟克恩王子動手,而“他”的女人,竟是一“乾”要了“他”的命……倒是,省了自己的一番手腳,可、萬一,是他們在演戲呢?
蛛絲像是活物兒,分出了一縷,在格蕾絲的脖頸纏了一圈,又撲向她手中的“乾”,一勾一甩,將之拋向半空。
而此刻的迪肯,已經站在了“屍體”的旁邊,握住飛來的“乾”,瞄準了洛克的後腦:“這個東西,打別處不太把牢,得打頭,打頭才能保證殺……”
話才出口一半,黑影一閃,迪肯下意識地擊發了手中的“乾”,可聽到的,卻是彈丸打中地面的聲音。
迪肯的經驗告訴他,此刻,他正身處危險之中!
當即,也不分辨危險的來源,迪肯縱身一躍,雙手噴射出大量蛛網,將方圓十步,變成了他的狩獵場,而迪肯自己,則牢牢吸附在屋頂,如一隻伺機待發的蜘蛛。
環顧四下,除了半個屍首,只有那個僵在原地、尚在狩獵場范圍外的短發女人,迪肯稍稍松了口氣,耳邊,卻有個聲音,驚悚響起:“知道嗎?我替麽找你找了兩個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