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頂浪遊,必釣大浪口!
馬哈裡已經在村長笛卡爾家住了一個禮拜。
一個禮拜時間,翻看著村長枯黃藤蔓書架上的一些樹皮書籍,哈裡心中對這個新世界充滿敬畏,又抱有幻想。
上大學的他,標準的理科男,畢業後成家立業,除了每天和機械打交道,可以說是碌碌無為。
這個世界,給馬哈裡最大的印象,可以說是一個矛盾體。
22世紀的地球,可以說整個世界已經全面自動化、AI化,家政機器人幾乎每個家庭都有。
人們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工作交給機器,就連生孩子這項偉大的事業,也出現了人造子宮。
男人或者女人丟下一個種子,十月之後就有一個嬰兒被快遞車送“貨”上門。
人口大爆炸的代價就是姓氏的單一,大部分人類圖省事,乾脆以聯邦編號為名。
魚浪村只有一個姓,村長名叫笛卡爾。
成為一村之長,不光要使村民信服,還要能和鎮子裡的官員打機鋒。
如果說整個村子有一個人馬哈裡可以無條件信任,非笛卡爾莫屬。
村長院子中有一個風飄樹,正在抽芽。
風飄樹還有一個偉大的名稱,母親樹。
母親樹是人類棲息地的基礎,從海底飛上天空的風飄樹會慢慢分離出鹽分,供人類食用。
就連這個世界書籍的載體也是由風飄樹皮做成。
食鹽和淡水一樣珍貴,海水淡化鹽技術?馬哈裡表示不會!、
這個世界的先賢們不是沒有想過從海水中提取食用鹽,可惜最後做出了毒藥。
至於造紙術?嘿嘿,這個真沒有。
風飄樹皮做的書不香嗎?不怕風吹雨打,餓了還能吃!
“咯吱”
房門被推開,口中叼著煙鬥的村長笛卡爾推門而入,放下背上的木箱,將兩條鹹魚掛在院中的藤蔓上。
五十多歲的笛卡爾村長,花白的棕色頭髮,消瘦的臉龐,身高在一米七左右,一隻掛著紫色金屬鏈的單片水晶眼鏡卡在深深的右眼眶裡。
透過鏡片,藍色的眼眸猶如大海般深邃。
裁縫得體的一襲灰色長袍,和村民們的對襟大褂形成鮮明的對比。
腳上蹬著皮靴,幾乎看不到線腳的直筒褲,再加上村長隨身木箱裡取出的手術器械包。
這是馬哈裡認為這個世界存在科技的原因所在。
作為一個研究機械的男人,對金屬工具天生親近。
“哈裡,你今天又沒去魚塘裡釣魚?呼......”
一個疲憊的煙圈在馬哈裡頭頂升起。
“你馬上就成年了,村裡會給你安排漁船出海,這幾年也就你一直跟在我身邊學習。”
“呼......”又是一口。
笛卡爾吐著煙圈,神情古怪地看著這個愛學習不愛釣魚的孩子。
如果在城鎮裡,學習好了還可以找一份不錯的工作。
但在村子裡,不會釣魚,就關乎到溫飽問題。
這孩子的父母對自己,對魚浪村有大恩!
念及此,笛卡爾像是下了決心。
“如果你願意做我的助手,我或許可以憑著村長的面子,讓大家多出份魚獲!”
“村長爺爺,我……”
聞言,馬哈裡抬頭,一臉感激。
魚浪村的村民家庭每天隻吃兩頓飯,早飯和午飯,但每個家庭平均每天要吃掉三百斤魚肉。
馬哈裡瞪著一雙黑色大眼睛,揉揉齊耳黑色短發,面露猶豫。
畢竟吃白食,對他這個四有青年來說總會有些面嫩。
如果不是在這個世界,自己說不得忸怩一番就答應了,可是看過魚小力覺醒釣氣之後,就覺得自己也可以撅一撅。
急匆匆穿越而來,苦等了許久之後發現沒有金手指從天而降,新手大禮包什麽的更是鬼影子都無。
碰到個老爺爺看著也是個學者和醫者的結合體,沒有復仇的許諾,更沒有什麽技能神器什麽的相授。
“村長爺爺,我覺得我還是去釣魚吧,起碼自食其力這樣心裡會踏實很多!”
馬哈裡說的誠懇,滿臉認真。
“砰砰!”
村長笛卡爾磕掉煙鬥中的煙灰,皺眉望著書架,沒有立即給予答覆。
一手默默地從煙袋中抓出煙絲,一面陷入沉思。
馬哈裡一直認為村長應該對自己父母出海釣魚失蹤的事情知道些什麽,但村長一直說等他成年之後再說。
習慣了孤獨之後,他就再沒有纏著笛卡爾問這些問題。
“嘶,嘶!呼!”
笛卡爾深吸了口煙鬥。
“咳咳咳!”
“好吧,既然你選擇成為一名釣師,那就跟我來吧!”
聽村長的意思成為叼絲好像很容易?
笛卡爾來到書架邊,在馬哈裡想當然的表情下,扭動了一個木花瓶。
“哢哢哢”
熟悉的機械齒輪轉動摩擦的哢哢音入耳,對哈裡來說不亞於天籟之音。
打臉了,剛說村長老爺爺平平無奇,這就要送我新手大禮包了嗎?
書架後果然別有洞天,木架上的樹皮書籍竟然在昏暗的光線裡發出淡淡的柔光。
大部分是紅橙兩色,也有個別黃綠色。
“咳咳!”
聽到村長的咳嗽聲,馬哈裡縮回了伸向書架罪惡的小手。
“本來要等到成年禮的時候給你們測試釣師天賦,不過你的情況特殊,就先測了吧!”
特殊什麽的哈裡根被沒有注意聽,此時他兩眼放光盯著村長笛卡爾遞來的小木盒。
打開盒子,裡面一張巴掌大小的樹皮靜靜躺在裡面。
村裡的孩童成年禮測試階段是不能圍觀的,馬哈裡也不知道這一小片樹皮是個什麽東西。
不過儀式感拉滿,馬哈裡內心狂呼“牛批”!
“雙手貼合,將樹葉夾在掌心,食指指尖點在額頭上!”
哈裡雙手合十,按照村長的話照做。
只聽“呼呲”,馬哈裡隻覺得手掌間一熱,下意識松開手掌。
一團灰燼靜靜地躺在哈裡手心裡。
“這?怎麽會這樣!”
激動的笛卡爾抓住馬哈裡的雙手,疑惑與驚喜並存。
馬哈裡的父親八階陽剛大釣師,母親七階雷降上位釣師,就算折中一下,哈裡的釣師天賦也應該在七八階之間,最次也應該爆發藍色天空大釣師的聖光啊!
“哈裡,你在這裡等我,不要出去,我去下祭壇馬上回來!”
不管對於笛卡爾本人還是魚浪村來說,馬哈裡的重要性簡直不要太大。
釣師的世界,沒有平庸,沒有碌碌無為。
抬頭看到那片星辰海了嗎?
那才是釣師的歸宿啊!
馬哈裡安靜不到一分鍾,躁動的小手就開始在木架上舞動起來。
在村長的書房中,哈裡就對這方水世界的釣師體系有了大概的了解。
七階釣師對應了彩虹七色,每階釣師又分為上中下三品,三品之後就是大釣師。
帶個“大”字,聽著就被倍兒爽。
“哇嗚!”
走到木架後的哈裡忍不住驚呼。
牆壁上,掛著十幾根釣竿,這對於釣魚狂熱者馬合理來說,不外乎老鼠掉進米缸裡。
“我看看,我摸摸!哦?這是個木頭竿、魚骨竿,我去這個是石頭做的嗎?這麽重!”
琳琅滿目的各式魚竿讓馬哈裡大開眼界。
在前身的記憶力,碼頭上歸來的漁船兩側掛著的魚竿,他不是沒有見過,不過大部分都是風飄樹枝乾做的。
哈裡原來也想為什麽這裡的漁夫為嘛不網魚,在見識了最小的海白條之後,馬哈裡頓悟了。
或許只有在城鎮裡,才能看到一網萬斤甚至幾十萬斤魚獲的盛景。
沒有強大的飛行載具,網魚與喂魚何異。
不多會,村長笛卡爾滿臉憂色的回到密室中。
“小哈裡,你先看會書,餓了就把院子裡的鹹魚煮了,我要去一趟多哈鎮。”
言畢,笛卡爾也不等哈裡回答,背起門口的木箱就關上了大門。
似乎村長思考的事情太過重要,並沒有把馬哈裡從密室中帶出來。
女神的神諭是不會錯的,可為什麽這孩子會沒有釣師天賦?
帶著疑問,笛卡爾來到村裡的碼頭前,這裡有一條直通多哈鎮的風道,兩個小時就能到達。
多哈鎮的釣師工會會長,是笛卡爾的老友,是一名靈釣師,在那裡應該能找到答案。
浮空舟上,笛卡爾從木箱中取出四節釣竿,漁輪,卡上絲線,兩三下組裝完畢。
單手一甩,魚鉤像是訂在了空氣中,一下就把腳下的浮空舟拉進風道。
一名成熟的釣魚人,日常維護釣竿那是基本操作。
村長家中的馬哈裡就在擺弄著密室工作台上的魚輪。
台子上需要保養的魚輪是一顆帶著螺紋的“輪螺”,根據輪螺的外殼的厚度,可以掌控出線的速度,拳頭大小的輪螺最中心有一根類似軸承的螺心,魚線就裝在上面。
成長期最長的輪螺,上線量也就越高,品質越高,能承載的拉力越多,威能也就越強,能釣的魚也就越大。
村民裡除了家庭富裕的諸如魚力這樣的家庭,大部分都是使用風飄樹瘤雕刻的木製魚輪,性價比高。
擺弄沒兩下,哈裡就給輪螺分解開來。
工作台邊,就有幾本厚厚的筆記,對照著操作,動手能力極強的馬哈裡拆個魚輪簡直不要太容易。
“嗯,這顆魚輪村長說普通的海綿線承載不了,需要用到二階橙品海綿絲,三階黃品絲線可以爆發魚輪的最高效果。”
筆記上很多名字,馬哈裡只能靠著字面意思去理解。
“啪嗒”
一個不注意,手邊的骨質撬棍被碰到桌子底下。
馬哈裡一彎腰,瞧見工作台下有一個精致的藤條箱,順手就給拉了出來。
輕松打開卡扣,箱子中一根五節骨質魚竿,可惜的是,竿稍處有明顯的裂痕。
扒拉一下,果然是斷的。
木質魚竿,斷了直接報廢,金屬魚竿倒是可以重新熔煉。
同樣,骨質魚竿雖然品質高於木質魚竿,但是一旦折斷,無論怎麽修複,功效都不會如初。
對釣師來講,損壞的釣竿修複後,就是埋了一顆雷,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爆的時候命會不會丟下。
所以,修複竿大多作為釣師的備用竿,大部分釣師都很窮,有錢誰修啊?
當然這個“窮”字僅針對釣師,再窮的釣師,那也比一百一千個漁夫有錢。
因此,魚小力爆出赤色釣氣,全村上下才會如此開心。
斷掉的骨竿溫軟如玉,拿在手中甭提多舒服。
馬哈裡不禁摸向自己的脖頸。
掛在胸口的水晶吊墜可能是父母留給自己唯一的貴重物品。
無色透明的類似水晶的吊墜中,是一個沒有鉤柄的金色魚鉤。
摩挲下吊墜,哈裡拿起骨竿放在工作台上,他打算試著修複。
翻了兩三本筆記,馬哈裡才找到村長關於骨竿的記載。
這是幾年前村長遊歷的時候在一座名為布魯斯克的懸空島上購買。
花了將近一百個風飄樹的綠色種子。
這個世界的流通貨幣就是風飄樹種子,七色種子從紅色到紫色。
紅色色幣購買力最低,大概一個紅色種子可以購買百十斤魚肉。
“村長書上說這根骨竿的品質應該是五階青色品質,需要用到五階以上的固定魚膠。”
“哎,可惜村長木有!”
“四階魚膠倒是可以試試!”
工作台前的架子上,似石似玉的瓶罐上標注著魚膠的名稱和品階。
費勁將一罐標注四階固定魚膠搞到手,馬哈裡急忙拔下罐子上的木塞。
如同果凍一樣的魚膠看的馬哈裡口水直流。
伸出中指,狠狠地一摳。
“崩!轟!”
馬哈裡不知道的是,不是釣師,碰到含有釣氣的東西,會被崩到。
普通漁夫會有專門的魚皮手套,用來獲取這些珍品。
木架倒了,各種紅橙色的物件撒了一地。
“果然試試就逝世!友友們誠不欺我!”
崩壞的魚膠,將瓶瓶罐罐從架子上都收拾了下來,如同跳跳糖般,霹靂嘩啦。
瓶子崩到牆上的魚竿,魚竿落下砸倒了書架。
幾個書架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將書籍傾瀉在馬哈裡身上。
水晶吊墜一陣閃爍!
可惜馬哈裡看不到這神奇的一幕,他被崩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