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那位蛇身男子突然噴出一股更為濃稠的白霧。
隨著這團白霧出現,一條霧狀的道路像傳送帶一樣從濃霧中延伸下來,直至童小年腳下。
童小年拘謹的同時,又滿臉好奇。
她有些興奮地踩在白霧上,落腳很踏實,於是心情也逐漸放松。
童小年四蹄踢踏,很快來到了四人近前。
王峙抬腳,也想登雲。
可他才剛剛踩在白霧上,八翼男子驀地單翼一震。
幅度很小,卻有風起。
霧狀的傳送帶肉眼可見的淡化,似要消散!
王峙踩踏的腳感迅速變差,就像踩入了一片泥潭。
千鈞一發之際,他體內修為沸騰,不斷往雙腿之中匯聚。
砰!
王峙猛一跺腳,踩著即將崩潰的白霧,整個人炮射向半空,最後落在童小年旁邊。
他目光輕輕一掃,四個人的修為盡在眼底:
七尾女子嬰變巔峰;
八翼男子嬰變中期;
鳥身女子結胎巔峰;
蛇身男子嬰變初期。
一個難纏,三個渣!
王峙有些意外,本以為八翼男子這麽能裝,修為肯定最高。
卻不料修為最高的竟是七尾女子。
七尾女子像是會讀心術一樣,突然對王峙說道:“張師兄在來時的路上與人打了一架,修為消耗掉不少。”
王峙一驚,沒想到自己心中的想法竟被看穿。
難道這又是某種特殊的詭道能力?
七尾女子再次輕笑一聲:“這位道友,你心裡話都寫在臉上呢!”
王峙再次一驚,這次他不動聲色,悄立一旁。
他收起了對四人的輕視之心。
因為戰力並不完全由修為的多少決定,詭道能力也是主要的考量因素之一。
七尾女子依舊盯著王峙打量,絲毫不覺害羞,在那掩嘴輕笑。
白霧終於啟程,速度越來越快。
童三德與童小年彼此揮手告別。
都有不舍;
也都有解脫。
鍾吾區步行街的一個偏僻角落中,張奎喜終於找到了步念遙。
看到步念遙的瞬間,張奎喜的表現和當初的王峙差不多。
都把注意力首先放到了對方的一張紅唇之上。
“步老師,可算被我找到這裡了!”
“抱歉,這裡太過於偏僻和簡陋,讓張校長您費心了。”
“事情是這樣的,有些話在電話裡說不清楚,我隻好找了過來。”
“請問是什麽事?”
“我得確認您是否真的願意來我們陽海附屬中學當老師,畢竟沒有您這種專家幫助的話,有些課程很難開展。”
“其實我並不是什麽專家……”
“您太謙虛了,我剛才在門口觀察了一會,您絕對是這方面的專家!”
“我真的可以去你們那裡當老師嗎?”
“必須可以!”
“您好像說過,這所新建的學校以後會對貧困家庭的孩子免費,對嗎?”
“當然,這件事有王董背書,絕對錯不了!”
王董?
步念遙表情困惑:“請問您說的王董指的是哪位?”
張奎喜有些訝異:“王峙呀,他沒跟你說嗎?”
步念遙心神一震,回想起了前不久,王峙在離開時與自己的對話。
王峙當時問自己:其實你是想幫助更多孩子的對吧?
自己當時的回答是:當然!
這就是王峙的氣魄,
或者說是性格嗎? 哪怕只是輕飄飄地一句詢問,都會讓一座學校拔地而起!
等到送走張奎喜之後,步念遙突然有種強烈的衝動。
她要去找王峙,然後送上感謝與祝福!
代表所有因為先天殘疾以及經濟原因而無法得到公平待遇的孩子們。
送上他們最廉價;
也最誠摯的感謝與祝福!
高空中,有朵明顯與眾不同的巨大白雲正在快速的逆風而行。
跑長途很無聊,仙華門的這幾個人也不例外。
鳥身女子祁風舞最先忍不住了,主動詢問王峙:“道友怎麽稱呼?”
王峙也不是什麽高冷的性格:“祁道友,你旁邊的這位怎麽稱呼?”
他指的是口吐白霧的蛇身男子,對方現在似乎不能說話。
祁風舞證實了王峙的猜測:“白師兄名叫白芷昇,他現在需要運轉波起雲浪承載我們飛行,所以不能開口說話。”
七尾女子笑道:“人家叫聶憐,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為小憐……”
她尾音拉長:“或小可憐。”
王峙惡寒,看向了端坐雲端的八翼男子。
這貨其實還是比較給人面子的:“張達。”
說也奇怪,四個人各自介紹完畢,氣氛就開始逐漸變得輕松。
王峙出於職業習慣,忍不住問道:“你們來的時候,跟什麽人發生了矛盾?”
聶憐當即笑道:“那可不是人,而是一隻奇怪的鳥。”
一旁的童小年驚訝道:“奇怪的鳥?”
她說話時,還下意識地瞥了眼張達與祁風舞。
祁風舞覺得有些無語,她似乎想要迫切地證明些什麽:“那是一隻嬰變境界的三頭巨鳥!”
張達也繃不住了:“左首起金風、右首起木雷,中間起烈火。”
金、木、火;
需火、金、水克之。
當然,若修為足夠強悍,也能單憑氣行或毒行強攻。
毒或許也行!
看到王峙在那認真思索,聶憐滿臉疑惑。
接著她很快就忍不住了,吐槽道:“王道友,你有沒有考慮過,嘗試往結胎境界突破一下?”
“畢竟,那可是嬰變境界的怪物。”
王峙聽懂了,不由臉紅了下。
他雖自持戰力還行,但畢竟明面上的境界只是詭道而已。
王峙覺得自己剛才那一本正經思考強敵時的模樣,也顯得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同一時間,王峙又暗自松了口氣。
聶憐似乎並不會真的讀心術,否則自己剛才想了那麽多,很多事情都會暴露。
比如自己竟然有底氣對付嬰變境界的怪物;
再比如自己並不想結胎也無需結胎的事實。
心念及此,王峙忽道:“我有一件法寶!”
“可在密閉空間有效殺傷嬰變境界的目標,不過最好是修為不超百年的。”
他指的是被大量修為灌注之後的奪魂釘。
四人聞言,臉色都微微一變。
祁風舞作為四人中唯一的結胎境界,變化尤為明顯。
王峙仔細的觀察了聶憐,對方同樣露出了一瞬間的驚詫。
若真是擁有讀心術的人,不可能會有這種表現。
王峙莫名的松了口氣。
他暗中學習張達的樣子,也把整張臉都給繃住了……
鍾吾區。
步念遙才剛出店門,就遇到了閆纖,疑惑道:“你有事嗎?”
閆纖也很疑惑:“我沒事呀,倒是你,很少見你出門呢,有什麽事嗎?”
步念遙神色自然:“我要去找王峙。”
閆纖驚詫:“你找他做什麽?”
接著她壞笑起來:“誒呦呦,高富帥的魅力果然非同凡響,你這麽快就淪陷了!”
步念遙臉紅:“你別亂說!”
閆纖更樂了:“哎呀呀,你臉紅了,被我說中了!”
步念遙氣得跺腳:“我找他有正事!”
閆纖遺憾地搖搖頭:“很可惜,他剛離開,你怕是找不到嘍。”
“他去哪了?”
“他護送童家大小姐去仙華門了,據說在很遠的地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步念遙忽覺悵然若失,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閆纖皺眉看她,不知在想什麽。
從鍾吾區到仙華門,需途經四個生命禁區,以及三個神秘領域。
王峙很疑惑,不知道童三德是怎麽聯系上仙華門的。
一旁的聶憐似乎又能讀人心了。
她一邊把玩童小年的尾巴,一邊微笑開口:“掌門師尊她老人家有些缺錢呢,沒事就會四處募捐。”
王峙秒懂,卻有些不解:“你們要那麽多錢做什麽?”
聶憐乜他:“你以為建宗立門有那麽容易嗎?要是不缺錢的話哪還有那麽多人選擇做散修?”
祁風舞正在“參觀”童小年頭上的雪白鹿角。
聽了兩人的對話,她忍不住補充道:“基建的錢、維護的錢、弟子們的衣食住行、裝備的打造……”
她一連說了半分鍾,以至於聶憐等同門都覺訝異。
張達竟忍不住主動開口:“你懂的還挺多。”
祁風舞表情複雜,隱隱有痛苦之色:“前不久掌門外出,事務護法也請假了。”
“於是核算財政的工作就臨時落到了我師父頭上。”
“結果還沒幾天,師父她整個人就跟著了魔一樣,嘴裡天天念叨著這些東西。”
“甚至到了後來,我發現師父她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似乎我能賣錢一樣……”
祁風舞說了很多,聶憐幾個人都被嚇得不輕。
一時間,幾個人都視財政如猛虎,立志以後要對此類事情敬而遠之。
卻在此時,空氣開始變得異常,有種莫名詭異的氣氛籠罩眾人。
張達當場色變:“有敵意!”
聶憐環視四周,雙瞳焦點不斷變換。
王峙眸光閃爍,陡然一驚;
一隻長有三個鳥頭的怪鳥正從極遠處直奔而來。
這東西與其說是鳥,倒不如說是長著翅膀的怪獸更準確一些。
畢竟當今世界;
會飛的不一定是鳥!
等到怪獸繼續靠近一段距離後,王峙終於看清。
怪獸體內有一只和它外形一模一樣的小型怪獸;
獸形葆嬰!
王峙以前了解過,怪獸進階十分困難。
很多地方連結胎境界的怪獸都難得一見,更別說是嬰變境界的了。
這種存在王峙還是首次遇到,不免心生震撼之感。
他隻覺頭皮發麻,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們怎麽會招惹到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