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方面。一是車,外地車,尤其是南海省的車牌,或者本地車,租的,高檔,很乾淨。二是人,每天最早來的那批,來了以後不下大池子,隻洗淋浴,自帶搓澡巾自己搓澡,身材勻稱。”
“這好辦。”等了一會,張奉見袁零不說話了,有些奇怪,“就這?沒了?”
“沒了。”
“這麽簡單就能抓到他?”
“破綻越少,就越好抓。對了,還有一點。”
“你說。”張奉點點頭,這才對,要是這麽簡單就能抓住這個人,他是不信的。
“你能不能別搓了,皮都要破了!”
張奉愕然,這才發現自己光顧著說話,一直在搓袁零胸口位置,皮都紅的不行了!
張奉悻悻地摘下搓澡巾,拍了拍袁零:“好了,起來,咱哥倆邊喝邊聊。”
袁零站在淋浴地下衝澡,心裡卻想著自己和這位傳奇人物相識的過程。
十五年前,袁零剛剛小有名氣,就被這位找上門,讓他幫忙找一種新型毒品的源頭。
當時袁零並不知道這位是臥底,不過對這位也有所耳聞,這位雖然是黑白通吃,不過做事有底線。比如,他就從不碰毒品。
而且,他所有的場子裡都不允許出現毒品。
袁零用了半個月找到了源頭,然後這位直接就把調查結果給了警察,源頭被抄,制度販毒的一個沒跑掉。因為這事,升官了一大批人。
調查過程中,袁零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細節,最終推斷出這個在本市呼風喚雨的家夥居然是個警察。
事後,袁零直接把自己猜出真實身份的事告訴了張奉,當然,他沒有被滅口,相反,他被張奉引為知己,交情莫逆。
袁零也沒有把這個發現告訴任何人,包括袁洛。
洗完澡,時間也查不多快到晚飯時間了,通知袁洛自己不回去吃以後,袁零就上了三樓。
三樓是餐廳,有自助餐,也能點菜,還有幾個大小不等的包廂。
最大的包廂裡,已經上了一桌子菜,酒也開了兩瓶,張奉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油炸花生米。
袁零也不嫌油,直接用手抓了一把。張奉想攔卻沒攔住,一臉的嫌棄。
“你明知道我就好這口,你還用手抓,成心的吧?”
袁零在張奉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往嘴裡扔了一顆花生米,邊吃邊說:“剛洗完,乾淨著呢。你這花生米味不錯啊,香。要說這下酒菜,還是花生米,其他的都差點意思。”
“那是,我這可是特地挖來的廚師。這位,其他菜都一般,唯獨做油炸花生,一絕!”
袁零三兩口吃完手裡的花生米,打開一瓶白酒給兩人都倒上。張奉在旁邊看得直在心裡暗叫可惜,這花生米算是浪費了,牛嚼牡丹啊。
兩人推杯換盞,邊吃邊聊邊喝。
“袁小子,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什麽什麽打算?”
“跟我裝傻?你說什麽打算。”
“裝什麽傻,你這問得不清不楚的,誰知道你要問什麽。”
“行,那我就說明白點。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婚生孩子?”
袁零一口酒嗆在氣管裡,肺管子都要咳出來了。
今天這是怎麽了?一個兩個的都關心起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我又不大,還早還早。”
“不大個屁,都三十多了吧?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兒子都滿地跑了。”
“這玩意也不是我說了算的啊,
總不能隨便找個人就結婚啊。再說了,我現在沒心思想這些。” 張奉歎了口氣,問道:“你真就打算找到那人為止?”
“是啊,怎麽了?”
“不是,都這麽多年了,你就不能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是,當年要不是她你也進不了號子,可是,自從你進去了,她就消失了,你就那麽確定你能找到她?找到她你又能怎麽樣?殺了她?你確定你下得了手?萬一你找不到呢?還一輩子不結婚了?”
“老張,放心,我心裡有數。”
“你有個屁……算了,不說了,喝酒。”
兩人碰了一杯。
接下來的談話都很輕松,張奉說說江湖上的傳聞,袁零說說牢裡的生活和出獄後破的幾件案子,時間很快就到了深夜。
喝完最後一杯酒後,袁零已經有了些醉意,便沒有拒絕張奉的好意,到樓上開了個房間睡覺了。
把袁零送到房間後,張奉離開,剛轉身,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袁小子啊,你如此執念,這消息,我還是別告訴你了。
這一夜,袁零睡得極為安穩,連姿勢都沒換過,再睜眼時,已是日上三竿。
摸過手機,已經9點多了,既然已經遲了,也就不急了,又洗了個澡才出了洗浴城。
臨走的時候還想和老張打個招呼,沒想到人早走了。
坐在車上,袁零沒急著開車,而是先給鄭飛打了個電話。
“幹啥呢?”
“專案組馬上就到了,你沒事我就掛了。”
“哦,沒事,再見。”
說完,袁零搶在鄭飛之前掛斷了電話。
專案組,終於來了。發動汽車,袁零一腳油門離開了,回家。
鄭飛此時正站在辦公樓門口和高靈悄聲說話,前面不遠,局長正和專案組的幾位打著招呼。
“事情成了嗎?”
高靈自然是知道鄭飛問的是什麽事情,小聲答道:“放心,我爸打過招呼了,不過只有我們兩個人,再多就不行了。等我們匯報過以後就宣布。”
那就好,鄭飛的心放回了肚子裡,跟著寒暄完的一眾領導來到了會議室。
會議室已經布置好了,每人都有卷宗,乘著大家翻閱卷宗的時間,鄭飛打開PPT,開始做案情匯報。
鄭飛的匯報很直接,沒什麽廢話,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就直入主題,花了十幾分鍾將案情、現在查到的線索以及自己和袁零的推測說了一遍。
說完鄭飛就下去了,會議室裡除了翻閱資料的沙沙聲,沒有一個人說話。
足足過了十幾分鍾,一個看起來已經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老警察合上資料,開口說道:“案件發生到現在還不到48小時,你們的工作做的很充分。”
局長趕緊接話,兩人一唱一和地,倒是沒冷場,就是內容沒什麽營養,太水。
鄭飛在下面坐著,一點都沒聽,這些話他基本上每次開會都會聽到,花花轎子人抬人,套話誰不會說啊。
他現在想的,是袁零究竟要怎麽樣介入這起案子。
說話的那個老警察他認識,雖然沒見過,但是如雷貫耳,這人破過無數重案要案,奇案也不少,自己師父和他有些交情,對他推崇備至,這可是有真才實學的人。
那個袁零,是不是走了師父的路子?
他這正在瞎想呢,就被身邊的人捅了一下。轉頭一看,是高靈。
回過神來,現在正在說他和高靈被臨時借調入專案組的事,這個高靈,硬是要得。
在一番套話之後,鄭飛和高靈正式暫時調入專案組。
隨後,散會,眾人開始投入工作。
在他們窩在臨時收拾出來充當專案組辦公室的會議室裡重新梳理線索的時候,袁零到家了。
剛進門,剛轉身準備關門,就聽到身後幽幽地響起了一個聲音。
“昨天去哪鬼混了?”
袁零整個被嚇了一哆嗦,手裡的鑰匙都差點掉地上。
轉身,就看到袁洛正靠在她臥室門框上盯著他看。
“嚇我一跳,這麽早就起來了?”
“不早了,這都快10點了。”
“說得好像你哪天早起過似的。”
“別扯開話題,昨晚去哪了?和誰一起鬼混的?”
“話不要說得那麽難聽,什麽鬼混,我是去找老張了。”
“就那個開洗浴的?然後呢?”
“然後一起喝酒,太晚了就睡那了。”
“你還睡那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他那都有什麽。你怎麽就這麽不潔身自好啊?”袁洛痛心疾首, “我理解你作為一個正常男人有需求,可是你也不能花錢解決啊?萬一得病了怎麽辦?你就不能正經談個戀愛?”
袁洛小嘴巴巴的,袁零想攔都沒攔住。
“誰不潔身自好了?我看是你思想不正經。我是去找老張讓他幫我找人的,你想哪去了?”
“那你睡覺的時候就沒別的節目?”
袁零順手就把手裡的鑰匙給扔出去了:“你給我正經一點。”
袁洛一閃身進了房間關上門,鑰匙砸在門上。
“我就是給你提個醒,趕緊談個戀愛,要不我怕你憋變態了。”
袁零撿起鑰匙,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雙腿蹺在桌子上享受朝陽。接下來就看老張的了。
連著三天,警方沒有獲得任何實質性的進展。監控視頻看了幾萬個小時,全市各個場所摸排了個遍,什麽都沒有。
直到12日凌晨2點多。
此時的鄭飛已經睡著了,幾乎不眠不休的熬了三天后,他終於熬不住了,在10點多的時候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昏睡了過去。
凌晨兩點二十分,他的電話響了。
鄭飛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眼睛都沒睜開呢,電話就已經被他接通了。
“喂?”
“人找到了,地址我短信發你,趕緊來一趟。”
“什麽人找到了?你找到凶手了?”鄭飛剛被吵醒,本來就沒睡幾個小時,腦子還迷糊呢,然後突然就反應過來了,這是袁零找到凶手了?
“我找到第二個死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