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林子裡漸行漸遠,一路都沒什麽發現。別說什麽摩托車了,連個腳印都沒有。
鄭飛跟著袁零轉了半天,一點收獲都沒有,除了被不知名的小蟲子咬出了兩個小包。漸漸地也就沒了耐心。
“我說,你到底要找什麽?”
“不知道,隨便看看。”
鄭飛無語,你還能再敷衍一點嗎?或者敷衍的用心一點也行啊!
“你想找王路到過這裡的證據?找到了又如何?王路在附近露營,走到這裡轉一圈也很正常吧?”
“是很正常。我也沒打算找到什麽證據。”
鄭飛又問了幾句,這回袁零根本就不理他,直到鄭飛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你為什麽會對這個案子這麽有興趣?別跟我說什麽案子有意思,有意思的案子多著呢,又沒錢,你這個私家偵探為什麽會查?”
袁零剛想回答,卻不經意點瞥見了點不一樣的東西,瞬間加快了腳步。
“哎?哎!”
鄭飛見袁零加快了腳步,立即意識到他是發現了什麽,都來不及生氣,連忙跟上。
不過十來米,地上已不是泥土和石塊,而是一塊塊石磚撲成的小路。只是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走過了,小路上都是落葉,雜草叢生,不細看在遠處根本無法發現。
小路上的雜草有明顯的壓痕,顯然有人曾經在不久前在這裡走過。
找到了!
鄭飛也愣了,這是什麽情況?以他豐富的破案經驗,很快就把這條小路上的壓痕和王路聯系在了一起。蹲下研究了一會,鄭飛確認,這是摩托車的痕跡。
這個王路,說是在這露營了幾天,其實是騎摩托車去了別的地方?是不是回城殺人了?
案子突然柳暗花明,鄭飛有些興奮,一抬頭,發現那兩人又走遠了!
日了狗了,這兩人行動之前怎麽就不能先打個招呼。
鄭飛緊跑兩步跟了上去。
“你是怎麽知道王路從這裡回去的?你就那麽肯定王路在這裡露營是一個幌子?”
袁零不理他,鄭飛就在一邊叨叨個沒完,別說袁零了,袁洛都想拿塊膠布把他的嘴封上。
終於,袁零受不了了,隻想讓他閉嘴,正好也有點累了,便停下來點了根煙。
“剛剛那個露營地,你看出什麽了?”
“露營地?有什麽問題?”
“零食包裝太多。”
“這不是什麽問題吧,說不定人家就是不想自己做飯,圖方便呢?”
“這倒是有可能。不過,在來之前我和王路的員工聊過。這個王路,是一個露營愛好者,而且,廚藝很好。他們公司組織過不止一次露營,每次,王路都會給他的員工做飯。怎麽這次就不做了呢?而且,他連廚具都沒帶。”
“這也不算是證據吧?”
“沒錯,最多只能算是疑點。你發現了嗎,這案子查到現在,只有疑點,沒有證據。”
“所以呢?疑點又不能定罪。”
“這案子能不能給王路定罪,我不是很在乎,我在乎的是,一個過去三十幾年都普普通通的一個人,是怎麽策劃出這麽一個近乎完美的犯罪的。”
鄭飛從未想到這一點,一時有些接受不了:“你是說,這個王路背後有人?”
“還不算太笨。”
說完,袁零便不再說話,踩滅了煙頭收好後,繼續前進。
鄭飛卻是呆在了原地,不知在想什麽。
袁洛走了兩步,
回頭看看鄭飛,說道:“哥,你欣賞這個鄭飛?” “為什麽這麽說?”
“你可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今天這是怎麽了?”
“這個鄭飛,你怎麽看?”
“一般吧,也沒有特別聰明,最多算不笨,完全看不出他是怎麽混成警界新星的。”
“其實破案不過就是按照流程走,找疑點,找線索,找證據,沒什麽新意,我看中他的,是他對犯罪的嗅覺。”
“嗅覺?”
“對,和經驗不同,這幾乎是天生的。拿這個案子說,要不是我在進現場的時候就發現封條被動過,我都發現不了現場的問題。可是他在第一次去現場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這很難得。”
“你想利用他?”
“對於他這種天生的警察來說,一個致力於策劃犯罪的組織,這種吸引力無法拒絕。”
“可是,他現在的地位還不夠吧?”
“還差點,不過,有我幫他,不需要多少時間。而且,我並不著急。”
袁洛回頭又看了鄭飛一眼,滿是同情。袁洛知道,從此以後這個鄭飛就要步入大哥給他鋪設的路了,而且,無法拒絕,只希望事情完結後,他還好好的吧。
鄭飛對此一無所知,等他回過神來,那兩人已經走遠了,連忙跑步跟了上去。王路身後有人?這案子更有趣了,鄭飛更興奮了。
三人順著小路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痕跡消失了。
“就在這附近了,找找吧。”
袁零說完,就和袁洛默契地分開行動。
鄭飛見這兩人不搭理自己,連忙問道:“找什麽?摩托車?”
袁零回頭:“你知道?”
“這有什麽難的,從痕跡上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是摩托車壓的,而且是那種越野摩托。”
“既然知道,那就找吧。”
這次倒是沒花什麽工夫,鄭飛很快就在附近走到了新的痕跡,順著痕跡在林子裡走了不過幾分鍾,就找到了被推倒在地上面還蓋了很多樹枝的摩托車。
袁零看著摩托車,皺了皺眉頭,輕輕吸了吸鼻子,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哥,怎麽了?”
“你聞到了嗎?”
“什麽?”袁洛聞了聞,什麽味也沒有,除了草木泥土清香。
“很淡的消毒水味。看來這裡也沒有證據了,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袁洛不信邪,湊上去仔細聞了下,果然,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是味道極淡。回頭的時候眼神都變了:“哥,我記得你以前沒這個特異功能啊,這麽淡的味道,你離那麽遠都能聞到?”
袁零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監獄可是一個學習的好地方。”
不理那邊正興奮地以為案子有了突破口的鄭飛,兩人徑自離開了。
回到車上,袁洛脫掉鞋子就把腳蹺在了車儀表台上。
“哥,這案子還能破嗎?”
“不知道,現在看起來希望不大。這人設計的方案雖然還有點累贅,有炫技的目的,不過目前看還是嚴謹的。”
“一點破綻都沒有?”
“破綻其實一直都有。”
“在哪,我怎麽沒發現?”
袁零降下車窗,散散味,這味,在密閉的車子裡可是夠衝的:“你覺得這人的水平比我如何?”
“那當然不如,這案子如果是你來設計的話不會這麽複雜。”
“對,就算是我,當年不是所有的案子都成功的,還把自己也栽在裡面了。”
“那不是你水平不行,是那些人不照著你的方案執行。”
“所以說,哪怕方案再完美,也是要人來執行的。這個人過去三十多年一直謹小慎微。他第一次犯罪,就是重罪,我就不相信他不會犯錯。總有一些細節是容易被忽略的。”
“那接下來怎麽辦?”
“接下來什麽都不做,看看這個鄭飛要怎麽做。”
“哥,要是你的話你怎麽做?”
“這案子還沒完,那個王路肯定會來處理留下來的證據,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跟著他,到時候抓個現行。那個時候他肯定會慌張,再詐一下說不定他就交代了。”
“只有口供沒辦法定罪吧?”
“這是警察需要頭疼的事,和我們沒關系。我們只要這個王路說出是誰在幫他策劃的,找到這個人。”
……
鄭飛在現場一直忙到晚上,才帶著失望的心情回到了局裡。把自己扔進沙發後,鄭飛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這案子,他知道凶手是誰,甚至知道凶手是如何作案的,可就是找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證據!
在他睡過去之前,做出了一個決定:案情暫時保密,明天開始就跟蹤這個王路,就不信他一點破綻都沒有!
第二天,鄭飛就後悔了。倒不是後悔跟蹤王路,而是後悔剛剛分配任務的時候為什麽沒有再強硬一點把高靈派去處理別的案子。現在好了,自己得和她一起蹲守了。
這要是小吳或是其他人在,兩個人吹吹牛逼這時間也好過點, 可是自己能和高靈聊什麽?化妝品還是明星八卦?
還是玩手機吧。
不得不說,如果不是鄭飛知道人是王路殺的,這個王路就是一個普遍意義上的好人。
顧家,孝順,和員工的關系也好,好父親,認識他的人對他交口稱讚。
而且生活規律,不是上班就是回家,極少應酬,每周接女兒回家,周末沒事就陪女兒。
不過,這可苦了鄭飛和高靈了,蹲了十多天,什麽收獲都沒有,除了鄭飛越來越黑的眼圈和越來越大的眼袋。
至於高靈,早被換掉了,現在和鄭飛一起跟蹤的是李勤,年輕人,當刑警的第三年,27歲,正式精力無限的時候。正好他原來跟的案子結了,就被派來了。
“頭,咱真的要跟下去?”
這事在組裡是有不同意見的,雖然有疑點,可沒有任何線索或者證據可以證明鄭飛的推理,再加上上面的壓力,有不少人都傾向於結案了。
“跟,我就不信這個王路一點錯都不犯。”
“行吧。不過,頭,局長可問了你幾次了,你準備怎麽說啊?”
“說個屁,這案子明顯的謀殺,有什麽可說的。”
“可是沒證據啊。”
“廢話,證據能自己跳出來啊,還不是得找。”
“可……”
“閉嘴!”
鄭飛突然低聲說道。
小李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是有情況了。
轉頭一看,半夜了,這是誰還沒睡在街上遛彎?借著昏暗的路燈,他看清了,是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