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意外的,通話記錄裡只找到了一個沒有用的手機號碼,黑市那種非實名的,總共只有2個打出記錄;監控裡只有一個模糊的身影,衣著普通,個頭普通,甚至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袁零收到鄭飛消息的時候沒有任何意外,沒有收獲,有時候也是一種收獲。
看著手機裡模糊的身影,袁零笑了出來。
袁洛有些不解:“哥,就這麽個模糊的照片,什麽都看不出來,你笑什麽?”
袁零關上手機,伸了個懶腰:“就是因為上面都看不出來,我才確定,我沒有找錯。”
“怎麽說?”
“這種風格,真的是和我以前很像啊。”
“你是說,那人把從你這學到的東西帶回那個組織了?”
“是啊,那可都是經驗。”
“那怎麽辦,我們對他們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他們對我們可是知根知底了。”
“不要擔心,他們既然學我,我自然就了解他們。”
……
凌晨昏暗的小巷,雖然才4點多,但是環衛工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工作。這條巷子隱藏在酒吧一條街後,經常有喝多了或者憋不住的人在這裡就地解決,這裡可是重點關注對象。
張福三,今年六十五歲,已經幹了十年的清潔工,這條巷子也掃了十年。這十年裡,他什麽沒見過。
躺在垃圾堆裡甚至排泄物旁邊酣睡的醉漢,不省人事衣冠不整的女人,甚至有一次見過幾個裸體的人相交而眠。
唯獨今天,他被嚇得動都不敢動。剛剛打掃到小巷中間,他就看到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靜靜地躺在地上,妝容精致,和周圍髒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凌晨,紅衣,這讓張福三立即就有了不怎麽好的聯想。
足足呆在原地兩三分鍾,張福三才壯著膽子緩緩走了過去。他走得極慢,而且看他的動作,隨時做好了逃跑的準備。只要地上那個女人稍有異動,他就能在第一時間轉身逃跑。
走得再慢,也終於到了女人的身邊,好在,那個女人沒有任何動作。
借著昏暗的燈光,張福三終於看清了,這個女人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這個人顯得安靜平和,就好像是睡著了一樣,如果不是她的胸膛完全沒有起伏,眼睛上放著兩個硬幣的話。
死人張福三倒是不怕,死人他不是沒見過,這十年裡,哪年冬天不在這條巷子裡凍死幾個。只是,女人的樣子讓他立即就聯想到了十多年前市裡被傳得沸沸揚揚的案子,立時後退兩步,跑出了巷子。
……
距離上次的吸毒致死謀殺案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鄭飛也放棄了繼續追查,畢竟線索幾乎沒有,還有其他的案子需要他查。
只是,幸運的是,這兩個多月總共3起殺人案,都是激情殺人,凶手都很快被抓住了,用時最久的就是最近發生的,凶手跑到了鄰省,鄭飛帶著隊員追了十天才抓獲歸案。
今天,本來應該可以睡到自然醒,如果不是床頭狂響的手機。
“喂,誰啊?”
“頭,快起來,出事了!”
鄭飛拿開手機看了看,是今天值班的小李。
“什麽事?有案子了?”
“頭,大案子,我把地址發你,你快點吧,遲了我怕案子被搶!”
“什麽案子還怕搶,誰要就讓給他唄。”
沒案子還不好?這幫小年輕,就是精神頭足,再被社會鐵拳打幾年就好了。
“頭,這案子要是被搶了,你肯定後悔。十三年前的連環殺人案你記得嗎?”
“記得啊,怎麽了?”
這案子鄭飛雖然沒參與過,但是印象深刻。當年那個凶手一連殺了6位女性,第七位受害者被路過的人救了下來幸免於難。
鄭飛的師父主辦這個案子,只是凶手一直抓不到。那段時間市裡風聲鶴唳,天一黑幾乎就沒有女性敢單身出門。
“這次的案發現場據說和十三年前的連環殺人案一模一樣!”
鄭飛一下就清醒了:“你立刻就去,我這就出發,這案子,說什麽也不能被別人搶走!”
開玩笑,這要是十三年前的凶手再次犯案,自己說什麽也要把他抓起來,這可是全市警察尤其是自己師父抹不掉的汙點!
鄭飛從床上蹦起來,穿好衣服奪門而出。
一路風馳電掣,亮著警燈闖了一路的紅燈,幸虧是凌晨,路上沒什麽車,這才讓鄭飛在十五分鍾之內就趕到了現場。
現場的小巷已經被從兩頭封鎖了,警戒線也拉了起來,不過周圍都沒圍觀的吃瓜群眾,讓警戒線顯得有些孤獨。
小李已經在警戒線外等著了。
鄭飛一下車就看到了小李,迫不及待地問道:“現場什麽情況?”
“頭,你最好自己看一下。”
聽到小李這麽說,鄭飛皺了皺眉頭,看來,情況不是太好。
邁步走進小巷,很快,他就知道小李為什麽說讓他自己看了。
當年的案子,他研究過不止一次案卷,對案發現場可以說是非常熟悉了,這裡,和當年幾乎一模一樣。
一樣偏僻的地點,一樣紅色的裙子,一樣的姿勢,一樣的安詳面容,一樣的硬幣。
鄭飛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當年的凶手又犯案了!
好在,鄭飛的理智還在,沒有貿然地下結論。
“小李,說說。”
小李一直跟在鄭飛旁邊,立刻說道:“今天凌晨4點左右,清潔工張福三在這條巷子裡發現了被害人,隨即報警。我接到電話的時間是4點15分。”
鄭飛等了一會,卻發現沒有後續了:“沒啦?”
“頭,大家都是剛剛到,還沒什麽收獲呢。”
“那個清潔工呢?”
“那邊呢。”小李指了一下,那邊,張福三正坐在一輛警車裡。
“口供錄了嗎?”
“沒呢,現場亂糟糟的,還沒顧得上。”
“你去,給他做一下口供。”
小李有些詫異:“現在?頭,要不等等?”
“不等了,你現在就帶他回警局做口供。”
“好,我這就去。”
小李戀戀不舍地走了,這種傳奇案子的現場,他也想多看看啊。
鄭飛蹲在屍體旁邊,帶上手套,仔細端詳著,他現在心裡就一個想法:這是當年的凶手又犯案了還是模仿犯罪?
當年的案子,沸沸揚揚,媒體大肆報道,在強大的金元攻勢下,警局漏得跟篩子一樣,各種細節都被公之於眾,如果出現一個模仿殺手,而且模仿的很像的話鄭飛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
拿起死者眼睛上的硬幣,很普通,只是有些舊了。翻過硬幣,鄭飛眼神猛地銳利了起來。
這是一枚十三年前的硬幣!
如果只是模仿殺人,那他模仿的也太極致了,連硬幣都是當年的!
收起硬幣,鄭飛摸了一下死者的胸口。
當年的死者,都是凶器直插心臟,一刀斃命。果然,在死者的胸口,鄭飛摸到了一處凹陷,從形狀上感覺,細長,應該是刀口。
連刀口都和當年一樣!
鄭飛心裡的天平漸漸向當年凶手再犯案一方傾斜。
此時,於朗走了過來,拍了一下鄭飛。
“想什麽呢?”
鄭飛回過神,轉頭看見於朗,站起來說道:“老於,死者什麽情況?”
於朗歎了口氣:“被利器貫穿心臟,失血過多死亡。死亡時間,四到六個小時。”
鄭飛看了一下手表,現在是4點43分,也就是說,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10點到具體凌晨1點之間。
“老於,這個死者,你有什麽看法?”
“你想說什麽?”
“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我不知道。”
“老於,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你這樣才沒意思。”
“當年的死者,你應該跟著你師父上了吧?”
“……”
“說說,又不記錄在案,你怕什麽。”
鄭飛拉著於朗走到一邊,掏出煙,遞給他。
於朗點燃煙, 深深地吸了一口,意味難明地看了鄭飛一眼,良久,才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當年,我的確是跟著師父上了,而且所有死者的屍檢我都參與了。這個死者,的確很像。”
“有多像?”
“九成。”
於朗的話,讓鄭飛手裡的煙顫了顫。
“九成?”
“嗯。”
九成,那幾乎就可以肯定了。
“剩下的那一成呢?”
“傷口的入路有些不同,不過,這都無法說明問題,畢竟沒有完全相同的傷口。剩下的,看具體的檢查結果吧。”
這幾乎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鄭飛,這個死者,和十三年前的死者,幾乎一模一樣!
“行了,別想那麽多,這就是一件普通的案子。”
鄭飛苦笑,普通?估計等天亮了消息傳開,整個城市都得炸。
鄭飛對了。2個小時後,消息傳開,別說他們市了,全國都炸了。
十三年前連環殺手再犯案!
類似的消息通過各種途徑瞬間傳遍全國,今天,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這個案子。迅速有媒體將十三年前的案子報道出來,給所有人科普了一下凶手的殺人手段,這下,更是人心惶惶。
警察局的局長已經在辦公室裡接了一個小時的電話了,手機早打沒電關機了,現在都是在用座機。
終於,電話完了,局長立即就把鄭飛叫了進去。
“局長!”
“廢話我不多說,這個案子是什麽性質我相信你了解。我隻說一句,7天,必須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