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凶手是怎麽作案的?”
“這有什麽難的嗎?都這麽明顯了。”
鄭飛深切感受到了什麽叫做鄙視,可是自己還不知道,什麽也做不了。
“你說。”
“凶手提前藏在吊頂上,待兩個死者休息後,用準備好的注射器將高劑量的冰毒注射進被害人體內。說不定兩人死的時候凶手就在旁邊欣賞。然後躲在吊頂上等事發,待警察走後在深夜離開現場。怎麽樣,是不是很簡單?”
真的是很簡單了。
可是,這還用你說?細節,細節!鄭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怎麽,覺得太簡單了?”
“嗯。”
“這案子本來就很簡單。能把複雜的事情做簡單了,才是高手。關鍵是,你能不能從簡單的案情裡發現什麽。”
鄭飛想了一會:“也就是說,凶手可以進入房間,應該是有鑰匙,知道兩人有吸毒的習慣和毒品種類,熟人?”
“對。”
“殺人後沒離開現場,躲在吊頂上等警察離開才走,心理素質這麽強大?”
“對,而且有些變態。”
“那這案子很好破啊,符合這個條件的人肯定很少。”
“沒錯,不過,這案子,一點證據你都找不到。這也是我為什麽說這案子你破不了。”
“不一定,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怎麽會找不到證據。”
袁零歎了口氣,對袁洛說道:“這塊是你的專業,你來說。”
“好的。”袁洛已經搞明白了,該她這個有律師證的人上場了,“你認為你能找到什麽證據?”
“吊頂上肯定有遺留下來的生物痕跡。”
“你可是試試,但我不抱希望。凶手心思縝密,應該不會留在這麽大的破綻。”
鄭飛也想到了,但他還是抱有希望:“在搜查現場的時候沒有發現用過的注射器,也就是說凶手把注射器帶出了現場丟棄,我們可以在附近找找。”
“還是那句話,凶手心思縝密,應該不會留在這麽大的破綻,他應該不會把注射器隨手扔掉,而是帶走銷毀了。時間已經過了十多個小時了,足夠凶手把注射器徹底銷毀了。”
“可是按照他的推論,死者體內的毒品含量應該過高了,而且,應該可以找到新鮮的針孔。”
“這只是疑點,不是證據。你無法證明針孔是死者在別處自己扎的還是凶手扎的。”
“監控。這是高檔小區,監控隨處可見,他進入和離開肯定會被拍到的。”
“一個處心積慮殺人後偽裝成吸毒過量,還有膽色躲在吊頂上看警察勘察現場的人,你覺得他會在監控裡露臉?一個帽子一個口罩一副墨鏡你就什麽都看不到了。最多算是線索,不是證據。”
鄭飛越想越沒有信心,幾次想開口都說不出什麽。沒有凶器,沒有現場證明,怎麽定罪?
“那怎麽辦?這案子不查了?”
鄭飛有些不爽,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哪頭的?
“案子還是要查的,不過是然給你做好心理準備,這案子極有可能會變成懸案。你叫人來搜證吧,我們回去了。”
袁零說吧,領著袁洛就走了。本來過來就是看在老張頭的面子上,又不付錢,還指望自己把案子幫警察給破了啊?
電梯裡,袁零囑咐袁洛:“這案子你盯一下,有什麽進展隨時通知我。”
“怎麽,有興趣?”
“當然有,
這案子作的雖然有些糙,但也很難得。現在這種高手不多了,我對這個人,還是有點興趣的。” “你想把他抓起來?”
“抓他幹什麽,我又沒證據。我只是覺得,這案子,味道有些熟悉,說不定能從中找到線索。”
“好,我來跟進。”
那兩位走了,鄭飛可走不了,一個電話就招來了一大票人,把現場又掘地三尺地搜了一遍。
鄭飛親自跑到物業,把最近一個月的監控視頻都提走了,然後就是漫長的枯燥的看監控。
全組6個人都在看,一直看到第二天晚上,看得眼圈都黑了一個色號這才找到了嫌疑人。
晚上8點,開會,邊吃邊開。
高靈很興奮,這還是她做警察以來第一次加班,還是因為一個看起來是吸毒致死實際上是謀殺的案子,這案子,聽起來就帶感。
連泡麵都變香了。
鄭飛正在說話,邊吃邊說:“從現場的情況看,廚房吊頂上的確是被人精心打掃過,只能看出有被重壓的痕跡,應該是有人在上面待過,時間還不短。但是沒有找到任何物證。凶手打掃得很乾淨。”
低頭吃了口面繼續:“屍檢也重新做了一遍,在兩人的頭皮都發現了針孔,從針孔的大小看,應該是最普通的注射器,市面上能買到的地方太多了,基本沒法查。”
“再說監控。現在找到的,只有這麽兩張照片。”
鄭飛點擊電腦,兩張照片出現在投影幕布上。兩張照片上的人是同一個人,寬大的漁夫帽,墨鏡,口罩,寬松的長袖上衣和長褲,一雙爛大街的帆布鞋。唯一不同的,就是一張照片的時間是四天之前的中午,一張照片是昨天的凌晨。
“都說說吧,對這案子有什麽想法?”
說完,鄭飛就開始埋頭吃麵,唏哩呼嚕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這點信息,唯一靠譜的就是兩張照片,清晰度倒是夠,可是,就這身裝扮,連男女都分不清,更別說什麽身材胖瘦、體貌特征之類的了。
這案子,簡直了。
半晌,高靈才開口小聲說道:“要不,再查查周圍的監控吧?”
這倒是個路子,可是,總有監控覆蓋不到的地方,而且這種地方還很多。查監控,先不說工作量,而且極有可能是徒勞無功。
鄭飛吃完面,又喝了口湯,舒服地打了個飽嗝,這才開口:“監控是肯定要看的,另外,女死者的前夫回來了嗎?”
“聯系上了,說是明天下午到。”
“好,那明天上午大家出去把四周能找到的監控都帶回來,下午等那個前夫一回來就去找他問問情況。就這樣吧,大家回去休息吧。”
話音剛落,人就沒了。今晚得早點睡,明天開始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全組人都撒出去了,明月灣周圍一公裡范圍內,凡是有攝像頭的地方,都去查了。
等到中午大家聚到一起吃飯的時候,對破案的信心進一步下降。
一個上午,除了那些交通監控,就沒找到多少其他的攝像頭。偶爾發現一個,上去一問,不是根本沒開就是早就壞了,甚至還有不少根本就是個假的!
而且大家通過走訪也發現了,這攝像頭的盲區是真多啊,就他們現在也能從案發現場溜出去而不被攝像頭拍進去。
一碰頭,大家都唉聲歎氣的。
這要是隨便找個盲區把衣服一換,鬼都找不到。
一頓午飯吃得沒滋沒味,直到吳志棟接了個電話。
接完電話,吳志棟臉色才稍稍好一點:“頭,那個前夫回來了。你猜他現在在哪?”
“在哪?”
“在局裡呢。”
“直接去局裡了?”
“沒,先回家看了女兒,這才去的局裡。”
“行了,這樣,小吳跟我回去,你們,在把范圍擴大一點,再找找。”
其他人答應的有氣無力,鄭飛帶著吳志棟走了。
吳志棟臨走的時候還嘚瑟:“哥幾個辛苦啊。”
回應他的是3根中指,高靈沒伸,畢竟一個女生做這個手勢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警局內,女死者的前夫王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專心地在手機上打字,連鄭飛站到他面前都沒發現。
鄭飛也沒打斷他,就這麽觀察。
一身的運動服,很普通的牌子,屬於那種價格不貴質量不錯的。鞋子是戶外鞋,鞋邊上還粘這一些泥土。頭髮沒打理過,稍稍有些亂。風塵仆仆,看得出來是剛回來,沒洗漱休息就過來了。
過了一會,王路大概是忙完了,這才發現面前有人,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
“王路先生?”
“是我。您是?”
鄭飛主動和王路握了個手, 說道:“我叫鄭飛,負責您前妻的案子,這是吳志棟,也負責您妻子的案子。”
“您好您好。”王路連忙握手,“吳警官我知道,昨天就是吳警官聯系我的。”
“我看您也是剛回來,這樣,我們盡量快點結束,不耽誤時間。出了這種事,您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王路勉強笑了笑:“人都沒了,還急什麽啊。您想知道什麽?”
“這樣,這裡也不是談話的地方,我們去會議室吧。”
三人進了一間小會議室,鄭飛還貼心地給王路倒了杯水。
“王先生這是剛從哪回來?”
“給自己放了個假,剛從周村回來。”
周村,是距離本市100多公裡的一個小村子,自然風景優美,是個旅遊徒步的好地方。
“好地方啊,我一直想去,都沒時間。您是去徒步的?”
“對,我在野外露營了幾天。”
“您是什麽時候去的?”
“十幾天前去的,應該是4號。”
今天是8月15號,那就是11天前。時間對不上。
“一直在那?”
“對。”王路突然反應過來了,很不高興,“您這是在審問我?我前妻不是吸毒死的嗎?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您別激動,是這樣,經過我們調查,您前妻不是吸毒過量死亡的,是被人謀殺的。”
“什麽?謀殺?你們確定嗎?”
鄭飛一直在觀察王路的表情,他的表情,嗯,驚訝,驚訝沒問題,只是,好像……有點太驚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