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術在辦公室裡找了一圈才意識到,這桌子上擺著的水果可能根本不是給人吃的。
因為東方亓的辦公室裡壓根找不到一個垃圾桶。
白術看著手裡的橘子皮沉思了一會兒,默默揣進了自己的褲兜裡,又把盤子裡的水果重新擺放整齊,直到看不出少一個了之後才重新坐下。
這次剛一坐下,東方亓就回來了。
小白臉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輕松了不少,不過依舊沒放下對白術的戒備。他盯著坐在椅子上悠然轉圈的白術,再次開口詢問了剛才那個問題:“你怎麽知道我在找這袋金子?”
白術滿腦子都是自己對絡腮胡他們的承諾。拿著金子來找東方亓,只是他猜測的而已。丟了金子的人必定是有急事需要換錢,不然誰都不可能大半夜揣著這麽貴重的東西走在那荒郊野外的地方。
而金子丟了,他肯定要報案,一報案就要來城區,那不就是東方亓的小地盤嗎?
所以他來救急完全是個有預謀的歪打正著。
白術憋紅了臉,哪裡敢說實話,最後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天機不可泄露。”
這句話要是糊弄前天的東方亓,估計東方亓能把白術的嘴給扯下來,不過經過這兩次白術神不神鬼不鬼的行為之後,東方亓也不敢把話說得過於絕對了。
無論是真的天機還是雕蟲小技,白術都算是一個可用之才。
看著東方亓點了點頭,白術有些疑惑,覺得按照小白臉的個性不應該這麽好說話才對。
“怎了,承認我的才華了?”白術輕輕咳嗽了兩聲,然後對著東方亓一伸手:“拿來。”
“什麽?”東方亓看著白術沾著橘子汁的手,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
白術不知道東方亓是在嫌棄自己手上的肮髒,他以為東方亓在裝傻想逃避,於是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我都來上班了,你說什麽。”
東方亓無奈地看著白術,伸手從掛著的大衣裡面掏出一個錢包,查出一千塊錢來拍在了白術的手裡:“今日的,不過拿了錢,你就得開始乾活。”
紅色的鈔票到了手,直接把白術看傻了眼。
好家夥,自從出師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混的這麽好。
看到錢了,別說乾活,讓白術賣命此刻他都會心甘情願。
他樂呵呵地摸索著身上,想找個地方把錢揣起來。可惜全身上下破破爛爛的連個口袋都沒有,唯一的褲兜還放了橘子皮。
白術倒也不嫌丟人,脫下鞋子把這一遝鈔票壓在了鞋墊的下面。
他這一脫鞋,差點讓東方亓爆了粗口,不過礙於面子他最終還是忍住了,緊趕慢趕地把白術從自己辦公室裡攆了出去。
“老板,需要我乾點啥不?”白術不愧是收了錢的人,立刻就開始上道起來,搓著手跟在東方亓的身後:“那個城管的案子要不要我跟著參謀參謀?”
東方亓雖然煩白術這幅粗糙的模樣,但是一提起正事來還是嚴肅認真了許多。
“我想讓你去案發現場看看,武良死的狀態十分古怪,現場也沒有留下凶手的痕跡,我們初步勘察並沒有發現其他問題,當時看得匆忙,或許他的家中還是有問題的。”
“沒問題,走吧。”白術聽完了東方亓的安排,沒有提出半分質疑,腳步都利索了許多,跟著東方亓就坐到了警車副駕駛的位置。
“坐後面去。”東方亓發動車子,瞪了白術一眼,眼神中有很大的不滿。
東方亓剛要系安全帶的手停頓住了,往車外一撇,發現一個身材高挑的美女正站在副駕駛車門外抱著胳膊盯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戲謔,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白術這才恍然大悟過來,連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乾淨利索地怎麽上車怎麽下去的,拉開車門為面前的美女讓座。
“嘿嘿,你看我,搶了這個妹子的位置,該打該打。”
看著美女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副駕駛上,白術這才上了車,坐在了美女的正後方。
“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大隊裡的警花程妤,這位是我請來的……”東方亓說到這裡思索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臨時顧問,白術。”
程妤聽到這個名字,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白術,然後嘴角一勾,露出一個攝人心魂的微笑來:“知道,那個嫌疑人,案發前唯一一個和武良有衝突和肢體接觸的人。”
白術剛開始面對著美女還是笑模樣,一聽這話立刻板起了臉,急著糾正:“哎,這位警花小姐,話可不能亂說。現在那個傻大個城管的死亡原因還沒調查呢你就說唯一,這可不合適啊。”
“好吧,目前唯一一個。”程妤輕輕一笑,轉身戴上了一個鴨舌帽。
警車很快就發動了起來,在去往武良家的路上飛馳著。
這是白術第二次坐警車,和第一次坐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東方亓雖然車技不錯,但是畢竟還是個沒開幾年車的新手,遇到紅綠燈的時候總愛猛踩刹車,好幾次白術都覺得胃裡一個勁兒地翻騰著,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嘴裡吐出來了一樣。
他抬眼睛看了看程妤,這丫頭顯然已經和東方亓合作習慣了,坐這樣的車早就面無表情,甚至還安然地低頭看著手裡的電子資料。
魔鬼呀魔鬼呀。
在東方亓又踩了個刹車之後,白術終於有點忍不住了,伸出手拍了拍東方亓的肩膀,臉色慘白地問到:“我說司機師傅,您開車能不能注意一下乘客感受啊?我就是早上沒吃東西,不然現在早就吐了。”
聽到這話,東方亓毫無反應,倒是在一旁的程妤忍不住笑了:“他能給你當司機就已經不錯了,你還不認識這個小子吧?在局裡除了小老頭,誰都使喚不動他。”
白術是真難受極了,他根本沒問那個小老頭是誰,而是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語了一句:“就這要人命的開車技術,都趕上我師哥開碰碰車了。”
吐槽結束後,白術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橫在了車子的後座上,讓自己躺在了上面,強忍著到了終點。
下車之後,東方亓拿出鑰匙,打開了武良家的破門。
因為要保證案發現場的完整性,所以這個屋子一直也沒讓人開窗通風,上次他們走的時候什麽樣現在依舊是什麽樣,所以門一開的那一瞬間,一股屍血腐臭的味道直撲門面而來。
東方亓和程妤早有準備,倆人開門前就戴上了口罩,可白術啥都沒有,光杆司令一個,再加上剛才暈車的勁兒還沒過去,聞到這股味道立刻就受不了了。
東方亓剛要往裡面走,就聽見身後的白術啞著嗓子問了一句話,這個聲音都變了。
“洗手間能用嗎?”
“能。”
程妤回應道。
她的“能”字話音剛落,白術就如同一支箭一般衝進了屋子裡,繞開白線圍出來的地方直衝廁所,跪在地上抱著馬桶就一陣嘔吐。
太他媽難受了,還沒等開始工作呢,人先被小白臉折磨死了。
白術乾噦了半天,總算是好受了一點,眼前也不在發黑了,一屁股坐在了洗手間的地上。
屋外的那倆人根本沒看他,都蹲在地上查看當時發現屍體的現場。白術喘了幾口粗氣,從地上爬了起來,剛想到洗手池去洗把手,突然發現馬桶後面的鏡子中有什麽東西一閃,在沒有開燈的洗手間裡顯得格外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