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找遍了?”唐樹感覺奇怪,江建國一來就跟眼前的白大褂了解案情,他應該算是其中的負責人。
老張的手上一邊操作一邊回應:“還沒呢,不過這店裡的花盆就這麽多,估計是帶走了。”
旁邊的警員隨口回了一句:“帶走就好了,目標那麽大,肯定減少破案難度。”
唐樹環顧四周,自顧自開始觀察,店裡除了一些小型的綠植,稍微大一點的都被搬走了,他看著擺放在台上那些盛開的花卉,想起物品上的介紹。
“她應該很喜歡花。”
眼前是一朵紅色的虞美人,鮮豔欲滴。
“江叔嘴裡的老張說凶手把她的身體部分埋在了盆栽裡,我看到的虞情身上有大量的植物特征,她的裙子下面是巨大的藤蔓,從花店裡延伸出來,但是頭顱上沒有出現植物特征。”
“也就是說頭顱很可能沒有被埋在盆栽裡面,不然的話頭上也應該帶著植物的痕跡,畢竟她的身體都已經化成了植物。”
“什麽樣的地方可以放頭,並且一下子暫時發現不了?”環顧四周,牆上披落下來的吊植吸引了他的注意,順著蔓延下來的藤蔓一路延伸,最後抬頭看著屋頂的那幾株大型植物。
“這有什麽不應該的,看現場這情況,作案手法窮凶極惡,應該是心理有問題,可能要什麽收集怪癖呢。”張叔回復。
“不是吧,頭顱收集者?晚上能睡得著嗎。”小警員明顯還沒見過這麽大場面。
幾個人自顧自的聊著天,張姓白大褂見唐樹沒有回應,轉頭看了一眼,見他一動不動的仰頭站在原地,也順著目光抬頭看向店頂部的吊植。
“……”
原本在底下做著記錄的幾個人感受到周圍越來越安靜,疑惑地抬起頭,看到這場景,也想到了什麽,手上一哆嗦,臉上的表情無法形容,起步一個彈射就離開了原地。
“你們是看到了什麽嗎?我剛剛是不是背上佔了什麽東西?”一個小警員剛剛處於吊植的正下方,跳開後雙手在背上一陣胡亂摸索,扭頭極力的想把背部的衣服拉到前面看。
叫老張的白大褂抬頭看著上面,面色凝重:“本來就是一個簡單的分屍案,這要是頭往上面一放,怎麽帶上了一種儀式感?”
“不要吧?”周圍的人聽了一陣頭疼,誰都知道,一旦一個案子帶上了儀式感,往往是最難破的,因為這種凶手選擇下手的目標都要符合特定的情況,隨機性很強。
江建國看著茂密的吊植,道:“你別說,這位置還是不錯的,總攬全局。”
找來幾人用撐梯爬上屋頂,在一個臉盆大的吊植上發現了雙眼微閉的頭顱,隨著最後的部位被找到,調查的進程明顯快了很多。
下午跟著走訪完周邊的幾個地方,到了晚上,準備回警局的江建國看著默默跟上車的唐樹,發動車子。
“米露剛給我來電話了,說她找不到你,你是不是放她鴿子了。”
唐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手機沒電了,本來約好下午有事的。”
“那你今天一整天還跟著我。”
“事有輕重緩急。”
江建國咂了咂嘴,心裡不爽,啥時候他閨女可以往後緩緩了。
“你最近不是基本就呆在療養院沒出過門嗎,今天怎麽跟著瞎摻和?”
“既然趕上了就不能視而不見,雖然我報考沒過,但我已經把這份職責視為我生命的一部分。
” “停。”江建國直接打斷他,“直說吧,你想幹嘛?”
“…江叔,屍體應該還在解剖室吧,我能去看看嗎。”唐樹有點扭捏的說。
江建國通過倒視鏡瞄了一眼後座上的唐樹,也不多說,直接開回了警局。
…
解剖室裡明亮溫暖,眼前是七零八落的屍體,堆成一座小山,屍塊數量不多,分的不是很細碎,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經過清理後,幾個白大褂很快就拚起一具女屍,零部件一樣不少。
這是一個嫵媚明豔的女人,膚若凝脂,一頭烏黑的長發,緊閉的雙眼細眉微彎,只是現在那張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
唐樹安靜地看著,一股涼意順著他的胸口向上爬。
“在虛擬世界裡,虞情沒有在乎自己的生死,而是詢問我她美嗎,似乎只是想要一個答案來維持最後的風采。”
唐樹當時以為只是劇情,並沒有太在意,他欠她一個當面的答覆。
“你很美。”
唐樹輕輕地說。
一旁正準備拿東西的江建國雙手一抖,隱蔽的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的問:
“看上她了?”
“她應該很在乎自己的樣子吧。”
“她在不在乎我不知道,我看你挺在乎的。”
唐樹搖頭。
江建國說話的語氣中帶著勸解:“我知道她漂亮,很多一見鍾情都起源於見色起意,但你這樣估計老唐不會同意。”
唐樹下意識的回:“老唐現在還有的選?”
抬起頭,只見江建國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有沒有的選都不行,冥婚犯法。”
“……”
見唐樹不說話,江建國語氣深沉:“我知道你最近可能比較喜歡胡思亂想,但死的真不行。”
“那活的呢。”
“活的也不行,米露不會同意。”
“這跟江米露又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放著好好的醫院不去,跑去療養院,幹嘛,圖他清靜嗎?”
唐樹噎了一下,這他還真不知道,畢竟他又不是原來的唐樹。
“我們是兄弟…”
“那你兄弟對你所圖不小。”
“江叔,那是你女兒…”
“得了吧,我們什麽沒見過。”
“……我爸是讓你氣死的吧。”
“唉,這你別說,都是在你爸那學的。”
唐樹接不上話了,他不了解老唐,看這情況好像不怎麽正經的樣子。不過江米露確實是他的女兒,至少這嗆人的本領一脈相承。
幾個人圍繞著解剖台仔細查看,屍體很新鮮,面部特征很明顯,而且屍塊還很全。
“屍檢報告需要第二天才出來,現在只是簡單地從表面征象上查看死因。”
唐樹盯著屍體端詳,發現了不對勁,軀幹部的屍塊,除了頸部以外,四肢的斷端都有縫合線,上面有很多圓形的孔洞,給人一種千穿百孔的感覺。
什麽意思?把屍體切割後又縫上?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江叔,她的四肢上有縫合的痕跡。”
一邊的江建國頭也不抬,自顧自的檢查。
“看到了,不只是縫合,四肢明顯比軀乾更早地出現了腐敗。這說明死亡時間應該不一樣。”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除非四肢和身體並不是一個人的。”
“那這具身體…”
“這具身體肯定是一個人的,已經看過了,四肢接口很平整,與軀乾上的接口吻合,那只剩下另一個可能了。”
“什麽可能?”
“她是活著被砍去四肢的…”
唐樹一口氣沒上來,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想起那雙碧水漓漓的眼睛,無法想象她在生前遭受的痛苦。
“還是少了,胸腔裡面的心臟不見了。”
一旁的老張補上一句,“從目前的顯象來看,其余部位沒有致命傷,如果報告上再排除中毒的話只剩下幾種可能,失血過多、窒息,不排除致命死因在心臟上的可能。
門外進來一個警員,手上拿著厚厚的檔案資料。
“江隊,整理好了,這幾年沒有找到凶手的分屍案都在這裡,一共四起,第一起的案發時間在六年前。”
“還真有一樣的?”江建國頭疼,“作案手法相似嗎?”
“有不一樣的地方,四起分屍案都是事後在別的地方發現的,只有這一案是在受害者她自己的地方發現,不過這幾起案件都在身體上發現縫合的痕跡,上面的意思是可以並案處理。”
…
幾人將屍檢記錄整理好,到了晚上,在會議室展開了第一次案情分析, 唐樹沒法參加,坐在會議室外面的座椅上,他開始整理自己的線索。
“凶手冷靜細心,能把現場清理乾淨,具備一定的反偵察意識,還知道如何躲避固定的幾處監控探頭,應該是南城本地居民。”
“死亡時間是前天晚上,從受害者回到店內只有一個晚上,要完成分屍和布局需要大量的體力,應該是青壯年,從屍體上的縫合痕跡來說,可能是在職的醫療人員。”
“此外,之前送來幾起卷宗,同樣有縫合痕跡,只是拋屍地點跟這次案件不同,說明凶手可能是臨時起意。”
“看起來有點像是調來不久的醫生?或者是第一次來這家花店的附近居民,畢竟花卉不是日常必需品。”
提到醫生,就想起醫院的詭異:“對了,一會得問一下江叔關於之美整容院的事。”
晚上九點,等到江建國開完會的時候,唐樹找他問之美整容的事。
“之美整容院,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知道當年之美整容院裡發生了什麽,現在還有多少人活著,我懷疑這個案件是當年的那些人乾的。”唐樹開始信口胡謅。
“有類似的證據嗎?”
“沒有,不過我在療養院的時候經常聽到一些謠言,其中跟這起案件相同的地方都是需要醫生。”
江建國搖搖頭,道:“這一塊我不清楚,我是這兩年調到南城這邊來的,之美整容院是十年前的事了,要到檔案室裡查一下才知道。”
兩人交流了一下關於案件的線索,不過對於警隊的情況,江建國沒有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