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若棠隻休一天,隔天下午就回了學校,接下來的一周過的極快,她們已經考完了期末考,這一周是講評試卷和布置寒假作業。
臨近新年,學校還組織了迎新慶典,但是只有高一的學弟學妹們能在大禮堂觀看,高二的學生可以在教室看直播,高三最慘,參與不了慶典也就算了,假期也大打折扣。
喬若棠的班級要作為高二代表表演合唱,這一周的忙碌中,她偶爾會忙裡偷閑的想林喬松的腳有沒有好。
到了放寒假的那一天,喬若棠在合唱完後趕忙回教室把羽絨服穿上,等走出班級時,才發現圍欄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這群人不嫌冷嗎?
喬若棠摸了摸自己冰涼的手,不大理解。
“棠棠,下雪了!”簡梵茵趴在欄杆上,回頭朝著喬若棠招手,狹長迷人的丹鳳眼硬生生讓她激動的睜成了圓圓的杏眼。
怪不得這麽多人跑出來
“我拿一下眼鏡,馬上來!”喬若棠瞬間跑回班級,戴著眼鏡跑到簡梵茵的身邊。
“天氣預報沒說會下雪呀。”喬若棠看著外面小到可憐的雪,還是很興奮。
南方孩子,每年到冬天就希望能看雪。
喬若棠去過東北旅遊,但南江市能下一場雪,簡直是少見的。印象中上一次下大雪還是她八歲的時候,她還記得自己給堆的小雪人起名小小棠。
直到放學,這場雪也沒停下來,反而越下越大,夾著雨,風一吹就冷的刺骨。
喬若棠站在路邊舉著傘,露在外面的手指凍的有點麻木了,整張臉都縮在了圍巾裡。
車子開到面前,喬若棠看著車牌眨了眨眼,有點懷疑自己被凍迷糊了。
拉開車門,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喬若棠把圍巾摘掉,看著前座的兩人,“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都高二了,但基本都是家裡司機接送上學,她爸媽這兩個大忙人來接可真是讓她有點不適應。
坐在副駕駛的女人理了理頭髮,遞給喬若棠一杯飲料,“隔壁林家那孩子都上大學了,他爸媽今天不還照樣去接他放學呢。”
林喬松?
喬若棠捧著暖飲捂手,“你們這次在家待多久?”
“待到年初三,然後我和你媽要去鄰市談合作。”開著車的喬先生回答完後安靜的開車,默默聽著老婆和女兒聊天。
“團裡放了半個月的假,你爸去鄰市談合作,我就當去旅遊了。”
“那為什麽不帶我一起。”喬若棠語氣裡帶著幽怨,她寒假也就半個月,然後就要回學校上課了。
喬先生抿了抿嘴,“你們老師和家長說了讓你們不要出門亂跑,不然到時候可能沒法返校。”
的確說了,但喬先生沒說老師說的是不能出省。
“好吧。”
“我和你媽媽會給你帶禮物的。”喬先生自以為很貼心的加了一句。
喬若棠無法反駁,看著車窗外的落雪。
冬天天色暗的早,五點還沒到小區已經亮起了路燈,下了一下午的雪薄薄積了一層,真有點銀裝素裹的韻味了。
喬若棠吃完飯就到院子裡堆雪人,堆到一半發現薄薄的一層雪不夠她堆一個大的,然後她一路推著雪球跑到了外面。
林喬松蹲在地上,聽著他媽的指揮。
“頭不夠圓,你再團幾下。”
林喬松把小雪球往上面一擺,手插在口袋裡仰頭看著他媽,“我堆的是畸形的雪人,
你們說的緊急的事情就是大晚上讓我在零下兩度的天氣裡堆雪人?” 他都打算今天去朋友家通宵打遊戲了,結果被他爸媽從學校拽回家,跟他說家裡有急事,結果就是讓他回來給他媽堆雪人。
唐女士撐著傘,拍了拍自己兒子頭上的雪花,“快點堆,我朋友圈的姐妹們都在炫耀她們孩子給堆的雪人,我也要。”
“您讓我爸堆,就說是我堆的不行嗎?”
唐女士對他翻了個白眼,“把你爸凍壞了怎麽辦?”
林喬松把自己通紅麻木的雙手舉到唐女士面前,“怎麽就不怕我凍壞了。”
唐女士微笑著拍開他的手,“你爸的手要留著出去給我刷卡買單,比較重要。”
喬若棠推著自己的雪球出來就聽到了這一番對話。
“棠棠啊,你也來玩雪的嘛?”唐女士轉頭就看見了喬若棠。
喬若棠推著自己的雪球過去,微微有點不好意思,“嗯,我想堆個雪人。”
唐女士對比了一下,發現喬若棠的雪球更圓更大。
“一會堆完了能讓阿姨拍張照嘛,小松堆的太醜了。”拿不出手。
“哪裡醜了,明明就很有特色。”林喬松不滿的反駁。
之後就變成了兩個人蹲在地上堆雪人,唐女士站在一旁拍照。
“你的雪人沒有我的好看。”林喬松把自己的雪人挪到喬若棠的雪人旁邊,發表言論。
“哦。”
喬若棠把雪人的耳朵放上去,還做了一個小圍巾,然後站起身。
“你去哪?”林喬松也站起來,語氣裡竟然有點小緊張。
喬若棠疑惑地看了眼林喬松,她只是想去家裡找一些可以當作雪人眼睛鼻子的小東西,她想堆一個漂亮的小雪人。
林喬松緩了口氣,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堆小東西,有胸針,紐扣,以及切成片的胡蘿卜。
他把東西捧到喬若棠面前,大方的讓她選。
喬若棠目瞪口呆,“你哪來的胸針的?”然後下意識的看了眼唐阿姨。
唐女士湊近看了看,然後一巴掌呼到林喬松背上,“你拿我胸針就算了,為什麽要把我衣服上的紐扣摳下來!”
“我覺得這個紐扣和我眼睛一樣好看,我只是想給你做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小雪人。”
林喬松把紐扣安到自己的小雪人的頭上,滿意的點點頭,“跟我比還是差了點。”
喬若棠看了看那泛著光澤的黑色紐扣,看起來很像之前見到唐阿姨穿的一款黑色大衣上的。
唐女士還要打他,林喬松往旁邊一撤,舉手投降,“其實我就是在沙發上找到的,才發現紐扣掉了的,真不是我摳下來的。”
他媽總是亂放東西,光是客廳裡就被他找到了四五個胸針和一些珠寶,他都怕哪天家裡進賊了嚇到賊。
唐女士不相信,“剛好一掉掉出一雙雪人眼睛?”
林喬松咧嘴一笑,又從口袋裡掏出兩個黑色紐扣,“其實是兩雙。”
唐女士把紐扣和胸針拿走,還不忘摳下來雪人上的紐扣,瞪了眼林喬松,“我去給你們找別的。”胡蘿卜倒是給他們留下來了。
“分你一半。”林喬松把那一片胡蘿卜掰成兩片,遞給喬若棠。
說實在的,喬若棠並不想讓自己的小雪人擁有這樣的鼻子,鼻子不都是一根胡蘿卜做的嗎,哪有半片胡蘿卜當鼻子。
“哎,給你的小雪人起個名字呢。”
喬若棠想了想,似乎除了小小棠她想不到別的了,但是讓她在一個不太熟悉的社牛面前說出來,她會有點尷尬。
“要不你的就叫小小棠,我的就是小小松。”林喬松和她一樣蹲在地上,兩個人離得有些近,近到喬若棠能看清林喬松彎成月牙的眼睛裡亮亮的。
真的和那對黑色的紐扣一樣漂亮,亮亮的,感覺多看幾眼就要溺在他的眼睛裡了。
喬若棠趕忙別開眼,暗暗唾棄自己,都怪林喬松,沒事亂散發魅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喬若棠才慢慢不那麽尷尬,果然和社牛交談不需要太多顧慮。
“你寒假要出去玩嗎。”林喬松突然問。
喬若棠把樹枝插在小雪人身體兩側當作小手,聽見後下意識全告訴了林喬松,“不出去,老師不讓,我爸媽過完年就要走。”
林喬松低垂著頭在擺弄他的小雪人,聽到喬若棠的回答後沒出聲。
直到喬若棠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突然聽見他說:“好巧,我寒假也沒法出門。”
現在大學生,也這麽內卷了嗎?
喬若棠不大了解大學生活,只是常常聽人說大學生活很幸福,沒有太多壓力,看來耳聽為虛。
“是因為疫情嗎?”
還不等林喬松回答,唐阿姨又撐著傘風風火火的過來了。
“找了一圈,感覺還是水果最合適。”遞給她倆一盒藍莓,唐女士轉頭又開始嫌棄起了林喬松。
“你從學校帶回來的行李就那麽擺在客廳啊,到時候出門你——”
唐女士還沒說完,就被林喬松猛的打斷,“媽!”
喬若棠也被嚇了一跳,手裡的藍莓還掉出去了一顆。
林喬松咳了幾聲,“我這不是剛到家還沒躺多久就被你拉出來了嗎,一會回去就收拾。”
等兩個人徹底擺好他們的小雪人,已經是喬若棠跑出來後二十分鍾了。
唐女士滿意的看了眼自己拍的照片,“真好看。”然後又遞給喬若棠一盒櫻桃,讓她帶回家吃。
“謝謝阿姨。”喬若棠婉拒後還是收下了水果,抱著一盒櫻桃回了家。
林喬松跟在唐女士身邊,摸了摸自己被雪浸濕的頭髮,唐女士的傘是一點沒分給他,倒是全給了喬若棠,不過林喬松並不介意。
他轉眼瞥到了唐女士的手機屏幕,摸頭髮的手一頓,“媽,把你剛剛拍的照片也發我一份。”
唐女士雖然驚奇但還是發給了他。
“你那雪人挨在人家棠棠的雪人旁邊簡直是自取其辱,醜葉襯鮮花。”
林喬松把手機放到口袋裡,吊兒郎當的走進客廳,拖著行李箱進屋前轉頭朝他媽媽得瑟一笑,“能挨在鮮花旁邊,那也是醜葉有本事。”
唐女士拿起沙發上的抱枕就往林喬松那扔,“你這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哦吼,沒打到。”林喬松關門前撿起掉在地上的抱枕,扔了回去。
“小兔崽子你要造反是不是。”唐女士側身一躲,決定明天不給兒子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