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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國法老》第二章 老學究
  隻怪自己沒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

  “什麽人?”

  吵醒了塔樓上的執勤衛兵,一聲粗狂有力的斷喝,回響在“黑工地”。

  六神無主的黃桑,顧不了那麽多,麻利的解開韁繩,騎上棗紅馬,黃桑抓住韁繩,用手使勁拍打馬屁股,一聲嘶鳴過後,棗紅馬似箭一般躥了出去。

  黃桑雙腿緊緊夾住馬肚子,臉上掛著勝利的喜悅,可惜好景不長,一陣劇烈的刺痛從後背襲來,尖銳的長矛從後背穿透到前胸,黃桑“啊”的一聲,應聲倒地,意識陷入昏迷……

  恢復意識後,黃桑發現自己被綁在十字架上,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胸部的傷口,鑽心的疼,依然在流血,黃桑甚至可以通過傷口看見心臟的跳動。

  眼前是一堆篝火,奴隸們圍在旁邊,看到黃桑恢復意識後,開始竊竊私語。

  黃桑抬頭看了看天空,此時依然是黑夜,今晚的月亮可真美,彎彎的月牙旁,還繞著一個“土星環”。

  驚訝的黃桑,立刻晃了晃腦袋,瞪大了眼睛仔細看。

  自己沒有看錯,金黃色的月牙,外加一個五彩繽紛的“土星環”。

  眼前的景象,讓黃桑五雷轟頂,忘記了傷口的刺痛。他嘴裡不停嘀咕著:“月亮沒有‘土星環’啊?這是怎麽回事?……”

  這時,一個頭戴條紋頭巾、腰掛佩劍的衛兵朝黃桑走了過來,看樣子,他是這裡的頭兒。

  他的手裡還提著一個酒壇,醉醺醺的樣子,走路搖搖晃晃,上半身的無袖白色亞麻衫,被他的大肚腩撐的沒有絲毫褶皺,渾圓的像個皮球。

  一臉的橫肉,伴隨著走路的搖擺,一顫一顫的,眼眶周圍,不知是用什麽顏料,塗成了青黑色,像是被人打了一個烏眼青。

  腳上穿著踏板涼鞋的牛皮繩綁腿,一直纏繞至小腿肚子,還有藍色的“圍裙”遮擋著他的臍下三寸。

  乍一看,活像一頭來自埃及的豬八戒。

  衛兵的頭兒,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奴隸們剛才竊竊私語,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大肚腩停下腳步,舉起酒壇,又喝了一口酒,他注意到黃桑在觀察天空上那顆美麗的星球,他也抬眼瞟了瞟,隨後又把視線轉移到黃桑身上。

  黃桑自然也注意到了大肚腩,篝火散發出昏黃的燈光,勾勒出明暗相間的線條,映襯出大肚腩肥碩的體型,和身後的那群“皮包骨”形成鮮明對比,儼然一副頗具諷刺意味的油畫,這是一個怎樣的“吃人”世界?黃桑獨生感慨,輕歎了口氣。

  這時,五六個奴隸搬來一把石椅,放置在大肚腩的屁股後面,大肚腩安然坐下,翹起二郎腿,背靠著椅子,招呼身邊的衛兵問道:“會說東土話的那個奴隸,來了沒有?”

  “已經到了。”

  “那好,叫他到我身邊來,當翻譯,我要親自審訊這個來路不明的野小子。”

  隨後,一個瘦骨嶙峋、頭戴黑邊眼鏡、頭髮亂蓬蓬、一副老學究模樣的男人被帶到大肚腩身邊,點頭哈腰,大氣不敢喘的樣子。

  經過簡單的幾句交流後,大肚腩示意老學究把他的問話翻譯給黃桑聽。

  老學究屁顛屁顛的走到黃桑跟前,沒有遵從大肚腩的指示,而是對黃桑說:“小兄弟,你也是中國人?”

  久違的鄉音傳入黃桑耳朵,甚是欣喜,總算聽到漢語了。

  “老哥,我是中國人,這是哪裡?他們都是什麽人啊?還有,這好端端的月亮,

怎麽多了一個‘土星環’?……”黃桑連珠炮式的發問,急切的想知道答案,解開他心頭的迷霧。  老學究沒有回答黃桑的問題,轉頭走到大肚腩身邊,彎著腰、低著頭,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黃桑聽不懂的話。

  和大肚腩溝通了幾句後,老學究又返回到黃桑身邊,一臉嚴肅的說道:“小兄弟,這裡是冥河埃及,你在地球上的肉身已經死了……”

  又是一劑五雷轟頂,未等老學究把話說完,黃桑就急切的搶話道:“我已經死了?你放屁不打草稿?我死了,還能在這裡和你說話?”

  老學究還是沒有回答黃桑的問話,而是重複之前的流程,屁顛屁顛的走到大肚腩身邊,又開始嘰裡呱啦說一些聽不懂的鳥語。

  老學究那副奴顏婢膝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條沒有尾巴的“狗”,讓黃桑聯想起了抗日劇裡的漢奸翻譯。

  當老學究再次返回和黃桑說話時,黃桑已經沒了耐心,急性子的他,迫切想知道真相,更想獲得自由。

  他啐了一口吐沫,朝大肚腩“呸”了一聲,奮力掙扎,企圖擺脫束縛,嘴裡罵罵咧咧。

  語言不通,但是,肢體語言和面部表情,卻是全人類相通的。

  大肚腩讀懂了黃桑的憤怒,這與老學究翻譯給他聽的答話,完全不相符。

  他口中的這個野小子,完全不像老學究說的那樣逆來順受。

  大肚腩使勁拍了一下大腿,隨即站起身,拎著壇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黃桑嘴裡的髒話沒有停,宣泄著他的憤怒,長矛穿胸都沒有要他的命,他就想看看,這個“黑工地”的土鱉,能把他怎麽樣?

  這時,大肚腩手裡的壇子,朝黃桑的腦袋飛來,一聲脆響過後,頭暈目眩的黃桑,輕嗅著空氣中殘存的酒香,耷拉著腦袋,不再言語……

  緊隨而來的皮鞭,撕裂著空氣,呼嘯而來,如毒蛇猛獸,在黃桑的身上留下道道紅斑,頃刻間,血肉模糊,慘叫連連。

  圍觀的奴隸們,個個心驚肉跳、噤若寒蟬……

  一縷亮光從地平線上射出,由弱變強,點亮了半邊天,新的一天開始了。

  沉悶的號角再次響起,奴隸們集合完畢,“黑工地”又恢復了嘈雜的勞作場景。

  大肚腩吩咐屬下,給黃桑松綁,饑渴和睡意交織在黃桑的腦海,加之傷口的刺痛,以及捆綁導致的淤青,消耗殆盡了黃桑最後的精氣體力,繩索解開的那一刻,便向木偶一樣傾倒在地,一動不動。

  大肚腩給屬下使了一個眼色,通紅的烙鐵便從煉爐裡取出,重重戳在黃桑的後腰,發出嗞嗞的聲響,奴籍標簽烙印在黃桑身上。

  因為語言不通,大肚腩隻好把黃桑交給老學究管理,多一個人,就可以多出一份力,加快金字塔修建進度。

  昨夜黃桑受了鞭刑,也沒有飲水進食,身子骨虛弱的很,老學究看在“同鄉”的份上,對他特殊照顧,讓他乾最省力的活,用毛刷給金字塔甬道裡的浮雕塗抹顏料。

  黃桑看了看周圍辛苦勞作的奴隸,極不情願的拾起顏料桶裡的刷子,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自由人,突然淪落為奴隸,黃桑一時難以接受,卻又無可奈何。

  蹲在浮雕前的老學究,正用刷子給浮雕上顏色,見黃桑面露難色,遂開導黃桑:“忍一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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