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噬玄,”
趙銘依然面色嚴肅,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在流動的人潮中顯得格格不入。
“我的噬玄,是第一潮汐時代法器,蘊藏著宇宙至暗的力量,”
“啊?”
莫名其妙,附屬學院的修煉經驗告訴我,法器的能力是絕對不可泄露的。雖然通過一複一日訓練,每個學習人的法器能力都早已不是秘密,但是親口告訴其他人這種事情,呃,就好像告訴別人自己穿了什麽顏色的內褲。
“你跟我說這些,是啥意思啊?”
“哇哢拉奶一喲。”
像是對牛彈琴,趙銘表現出極大的失望,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莫名其妙,真是不明白。”
下節課是語文,不怎感興趣,啥,你問我不喜歡語文還在這兒寫什麽小說。他媽的,這都被你發現了,對此,我早已想好了答案:
“我不到啊。”
語文,明明是幫助學習人探求古神語言奧秘,幫助人類互相溝通互相理解的大智慧,
“我始終認為,如此重要的技能,不應當拘泥於課本和題目,但是如果不去讀書,不去做題,又難以在實踐中獲得收獲。”
操你媽,又進入怪圈了。
“其實,也有一種不靠譜方法的方法……”
那就是,經歷極端的事件,極端的良性情緒,或者極端的負面情緒,這些外力,往往足夠重新塑造人類的靈魂……
“但是帶來的結果,也往往是極端的。”
而這種結果上的極端,可不止有好與壞兩面……
語文訓練課,我找到白啤,坐在他的旁邊,白啤正入迷地玩著手裡的東西,我並不好奇他在擺弄什麽,卻還是湊了上去,因為太無聊了。
“嘿嘿,嘿嘿,”
定睛一看,那東西我並不陌生,這不就是每個人寢室都有的那個嗎,那個什麽……
“三維情感放縮系統,對,就是這個名字,”
“私下裡,大家更喜歡稱其為:白雲。”
心理崩潰乃人之常情,即使再強大的學習人,也會有脆弱的一面。三維情感放縮系統,旨在與學習人建立穩定羈絆,力求為親愛的朋友營造一個良好的心理狀態,幫助大家健康成長。
“哎,潘亦,你怎這麽了解這小東西?”
好像聽見了我的自言自語,我的同桌不再玩弄那小巧的投影儀,而是把目光投向我,弄得我好像知道什麽驚天秘密一樣。
“靠,這些都是說明書上寫的啊,”
“話說你拿著這個東西來上語文課幹啥?”
“噓——”
這下輪到白啤慌張了,他示意我不要出聲,又小心翼翼地把那東西塞到褲兜,左顧右盼,確認四下無人,又湊到我的耳前。
“今天是本學期第一次語文課,”
“你知道吧?”
“對啊,昨天也沒看見語文禦習使啊,”
“咱們的語文禦習使,喜歡在開學時布置閱讀任務,”
“嘿嘿,你懂了吧?”
我好像懂了一些,又好像啥都沒懂,這種時候,我總是確信自己弄懂了,但是也清楚,我其實啥也沒懂。
操他媽的廢話文學。
見我還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白啤雙頰鼓起,一陣尖銳的屁聲隨即鑽入我的耳中,我就知道,他怎麽可能憋的住笑。
“我把閱讀文章掃描進情感助手,她幫我分析,”
“我就能易如反掌地找到製敵之道了!”
我超,
天才啊,這還是我認識的白啤嗎。 這一波操作屬實是讓我驚掉下巴,我不禁懷疑面前男人究竟還是不是我的同桌。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我的同桌已經死了,面前這個聰明非凡的小白胖其實是敵人假扮的;會不會是剛才王大師的一頓訓話,讓這小子覺醒了什麽牛逼的屬性;有可能被奪舍的是我也說不定,面前的男人只是他媽的幻覺,一切都是我在腦中腦補出來的。
“我怎就沒想過這野路子?”
“難道是因為我一次情感助手都沒用過嗎?”
信息量太大了,大腦都宕機了,想順勢趴在課桌上休息片刻,但誰知,等待我的,卻是無盡的深淵——
“咣!”
“操你媽,桌子沒了!”
當髒字脫口而出時,一切都太晚了,一道蒼藍的火柱衝我襲來,將我剛剛直起的身子再次打翻在地,甚至沒有看清出招者,就已經倒地不起。
“哎,這位是?”
“這不會就是新同學吧?”
模糊的人影慢慢進入我的視野邊緣,這人肯定就是語文禦習使了吧,下手真狠啊……
淺藍的點點螢火流動在空氣中,天旋地轉的感覺尚未消失,我就強撐著站了起來。智密度開始流動,全身的負面損傷,也正在漸漸消失。
“抱歉抱歉,出手有點重了,沒事吧?”
女人雖然語氣溫柔,然而她幹練的齊肩短發,明晃晃的圓框眼鏡,犀利直接的出招,還是不由得讓我心生敬畏。
“我沒事,禦習使抱歉,剛才走神了哈哈哈……”
禦習使以微笑回應了我,隨即頭也不回地走向講台。我打量四周,大家的課桌也一並消失,這應該是語文修煉課的特色吧。
“靠,我還以為你完了!”
剛剛坐下,白啤就迫不及待地朝我搭話。
“這位是就是禦習使朱炎,是個你惹不起的人。”
“woc,我看出來了,”
“這位肯定是個重量級。”
……
“潘亦,不要再聊了!”
“艸,她盯上你了!”
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一股更強烈的氣浪就直奔向我,裹挾著流火的蒼藍發了瘋一般,不停息燒灼著我的肌膚。
“冷靜,潘亦,忍一會兒就好了,”
旋轉的藍色世界中,失重感撲面而來,時間每分每秒的流逝,對此時的我來說,都是極大的痛苦。
“不過如此,在我帶過的學習人裡,也不算怎麽強的。”
火力越來越猛,不使用法器,僅憑借單一的語文智密度,我已無力集中精力。不過那鑽心的痛覺仍久久不肯消失,麻木地忍受焚身業火,這一瞬間,似乎被拉長到了永恆,
宇宙大爆炸前萬億分之一秒。
意識湧入頭腦, 睜開雙眼,我卻仿佛置身虛空中央。毫無疑問,這黑暗的太虛,可不是語文訓練室,而是一個恐怖的地方。
“操你媽,真亂來,”
長籲一口氣,我的心情放松了些,不過,身處這片熟悉的量子海洋,我卻依然緊繃神經。
“要是朱炎再用點力,這世界估計就毀滅了吧。”
定睛眺望遠處,果不其然,漆黑海洋的盡頭,衝天的波濤正朝我的方向撲來。
“是啊,潘亦,就差一點,”
“差一點,你就能撫摸到他們了,”
“熟悉的感覺,對吧!”
猛然抬頭看去,那滔天巨浪就好像擎天巨人阿特拉斯,支撐起天與海的模糊間隙。在極黯的一線天中,一抹紫色光芒久久不能散去。
“你都不會邀請我嗎,”
“這樣把人拉到你的住所,可真沒禮貌。”
閃耀的光芒從天際墜落,猶如一條利刃,將衝天水牆生生撕開。飛濺的水花噴向四周,又在停滯的時間中慢慢減速,最終化為黑暗的點綴,永遠刻在廣袤的荒蕪虛空。
“啊?這分明是你不請自來啊,”
“我還想好好招待招待你呢,真讓人掃興。”
邪魅的聲音叩響心門,雌雄莫辨,勾人心魄的魔音回蕩在耳畔,溫熱的氣流舔舐著我的臉頰,不定形的紫色能量陰陽怪氣地嘲諷著我:
“真是勞煩您不遠萬裡,”
“光臨寒舍,我真的感動非常,”
“歡迎來到,”
“偽·狄拉克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