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向死的地獄之中,靈魂自天空墜落,泥濘於大地,搖晃在光與暗的交界。數不清的靈魂從束縛的軀殼中脫出朝向中央的巨樹走進毀滅的漩渦。
田卷博士,那個有著棕色頭髮的中年男子就這麽看著面前在那一個個眼球中存放的靈魂在即將被那個被星遺物孕育著的神明吸走的時候被扒下一層融入到那本紋章之書中。
它就像一個無底容器,永不停歇地吸收著所有溢散的靈魂。如果不是那裡還有一個尚未孕育的神還在壓製著這個邪物,恐怕一點殘骸都不會留下。
雖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田卷博士還是很慶幸還有一個神存在。
滴滴嘟嘟的機器聲在他的耳邊跳動,是的,一切運轉良好,他的計劃有條不紊。
在那些不可見的被引導的白色洪流中緩緩分流出的一部分被一股力量牽引著飛來了這座實驗室的上方。
一個如同雷達一樣的東西將靈魂碎片收集並注入到輝晶所供能的機械之中,白色的光流旋轉著進入那個被一道又一道線圈纏繞著的圓球之中。這些白色的靈魂將會為他鏈接到之前定位的坐標,在那之後便只需要按下按鈕,他們便能從這場地獄中脫離。
那是他完工的傳送裝置,是留存下的最後火種的必要手段。被他選定的八人將會和他一起離開這裡,直接轉移到戰爭學院留下的空天戰艦之上。
這個裝置被放在實驗室的正後方,從傳送帶上移動的輝晶替換著那些已經失去只剩下微弱光芒的晶體,在分出的兩條傳送帶上,早已設定好的機械臂挑選著不同能量狀態的輝晶放在兩條傳輸線的箱子中。
一條是給平民的,那些打算鬧事的平民會額外減少一些供給,多出來的會被分給剩下的和實驗室的幫手們。實驗室三,管理層七。代理刺史的供給和牧師軍官的供給保證充足,來避免他們壞事。
他根本不打算靠那些滿腦子只有打打殺殺的武夫和滿腦肥腸與肌肉的官員,等別人不如靠自己。
幾箱裝滿能源輝晶的箱子從左邊傳輸進的是牧師,軍官和代理長官的通道。
另外幾箱摻雜著能用和空殼的輝晶箱子從右邊出,相比左邊空洞洞的機械傳導聲,右邊隱隱約約歡呼聲讓他勾起了嘴角。
是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肥豬們永遠不會懂得什麽是感恩。
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道標牽引的鎖鏈已經將它徹底拴住,即使他們身上東拚西湊的裝甲甚至連解放武器都做不到,但林清如和那些炮灰雜魚可不一樣。地獄一個本身就是武器的人來說,解放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繼續記錄數據,監測實驗體616和林清如的情況。”田卷博士扭過頭來對自己的助手吩咐道,“如果有人問我去哪了就說我去看望那個英靈,檢查檢查他的身體。”
“是,大人。”田卷博士點了點頭,環視了一眼閃爍著各種顏色的機器,接過了助手遞來的面罩和存放著幾塊輝晶的小盒子,他便邁步從實驗室中離開。
不過對於身上這件潔淨的實驗服,田卷皺了皺眉頭,這實在和周圍有些格格不入。
等他站在門前時拍了拍身上的大褂,手按下牆邊的另一個按鈕,牆壁上伸出的管子噴吐的氣體在鑽不進去他臉上的面罩。
不過他的身體倒是頃刻變成了風塵仆仆的樣子。
白色的大褂被乾冷的熱風掀起,身後閉合鐵門裡的涼氣帶給他燥熱的身體最後一絲涼意。
跺了跺腳,這個地方還是老樣子,貧瘠的土地上布滿了坑坑窪窪,那些半死不活的人就和這裡的雜草一樣浪費著這裡本就來之不易的資源。
不過如果那個滿腦子都是肌肉的女人早早地同意自己把那些東西扔出去或者交給自己,或許能更早地找到出去的辦法。沒有實驗材料,又哪裡來實驗結果呢?
真是難看…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散亂而破舊的建築皺了皺眉頭。合了合衣服扣子,田卷走在房子的正中,這樣既不會聞到異味讓鼻子受罪,也不至於被那些粗魯的平民撞上。
昨天才剛洗完澡。
篤篤篤——
田卷鋥亮的皮鞋撞擊著地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木板噔噔噔的聲音讓他想到了當年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安裝林清如的時候。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小屋。
這是專門分配給秦軒的房子,他很確定它始終都在被灑掃傀儡保持整潔。不過面前這種仍然隨處可見的汙漬實在稱不上完全的整潔。
那些衣著邋遢的婦女兒童是這座房子的主力軍,接著是一些殘障人士,一樓是些簡陋的工具和小型器械,似乎是這個英靈找來的東西。
“……”田卷皺了皺眉頭,抬了抬腳慢慢走進去,小心翼翼地沿著中間的空隙踏上台階原本以為寬敞的二樓還能松口氣但一個個被新木板隔開的隔間裡散發著難民們獨有的氣味。
“小心,先生。”女人的聲音讓田卷愣了一下,隨後疼痛從他的腳掌包裹大腿。
嘶
“沒事吧,先生?對不起,對不起。”女人慌忙道歉,下意識就要跪下去。不過雙腿剛往下降一股魔力便拖住了她的身體。
“見人不必下跪。”這是哪個英靈的聲音,“他是來找我的,讓孩子去面壁思過,去吧。”
“秦軒在哪?”揉了揉腿田卷擠出一個笑容問道。
“大先生在最裡面那個掛著麥穗和錘子的紅色旗子的房間裡,順著這裡直走就好了。”女人顫巍巍地起身幾乎要把腰彎成九十度,不過略微狹窄的走廊讓田卷不得不先向後退兩步才免得再次撞上。
“行,沒事了你們走吧,有時間管管孩子別讓他們在這小地方亂跑。”
小地方?女人看了看周圍相當空曠的大廳有些不明白,不過還是沒敢問,可能老爺們的房子比這打的多吧。
這裡幾乎沒人會像這位老爺這樣沿著中線直直往前走。
看著女人帶著疑惑離去,田卷感覺一陣無語,這麽窄的地方還帶著孩子亂跑。窮人的孩子果然也教不出好教。
拍了拍被孩子裝過的地方,下意識想要用的清潔術式,右手的白光剛閃起就變成了清新術式,趕了趕略顯混濁的空氣。
應該是這裡,田卷理了理自己的領帶。
咚咚咚
“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