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如同暴風中的海燕,每一次風暴來臨的時候總能恰到好處的避開。利爪裹挾著雨幕將之刺穿卻每次只能刮起一串火星,而秦軒手中那杆變換的鐮刀卻如匹練玉蟒上下翻飛之間便從那扭曲的肢體上掀下一塊塊血肉。
矮身劃過怪物,手臂上張大嘴巴的眼球並沒有吃到自己渴望的肉類,刀刃掣著鎖鏈攀援而上,爆裂的聲音如同劈啪作響的氣泡紙讓人感到沒來喲的愉悅。
秦軒借滑行之勢右腳驟然刹住,右手隨著尚未停止的左腳用力一拽,伴隨著鎖鏈收緊的聲音那個足有三人粗細的胳膊生生被卸了下來。腥臭而汙濁的血液自傷口噴濺而出,刀刃緊緊咬住的手臂還未落地變成了一截乾癟的枯木。
“嗷嗷嗷啊啊啊啊——!”
巨大的身軀驟然朝著秦軒撞去,漫天掀起的汙穢隨著那個布滿眼球的和利齒的手臂向前撲去,驟然淒慘的哭聲和毛骨悚然的尖利笑聲讓來不及調整的秦軒微微失神。
雖連半個呼吸不到,一隻肢體早已將之狠狠按住。
刺耳的刮擦和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被高高拋起的秦軒隨著怪物龐大的軀體一起被砸出廣場之外,數十座已然破舊的房屋終於迎來了它們的終局。龐大的體型和非人的力量輕易地將一切夷平,劃出一道漆黑的印記。
秦軒的火焰越發的鮮豔了。秦軒仰躺著,感受著全身的碎裂被不知名的暖流拚接的感覺。耳邊似乎傳來了大門吱呀打開的刺耳音,興許是因為很久沒打開過了,裡面的軸承都已經生鏽了吧?
自己似乎總是這樣呢...面對這種毫無惡意的請求總是拒絕不下來呢...模糊中的記憶中似乎有個胖乎乎的家夥總是邀請自己喝酒。明明只是休息一下...後來...怎麽了?
真是讓人一點也不想體會的悲傷呢....
那怪物咆哮著,卻沒有繼續朝著秦軒衝來,更多的手和腳從那些傷口長出,新生的眼球死死盯著秦軒被扔出的方向,可那些想要伸出或邁動的肢體無一不被怪物塞進了那個永遠沒有停止啃噬的大嘴之中。
“快走....快走....去衛所.....快走!!!”
搖晃著,大叫著,抽搐著,仿佛有著兩個想法的身體在這片廢墟翻騰著不願站起,四散的血水被雨幕衝刷而下,從扭曲的頭顱,從那被遮蔽的雙眼,從雙手的縫隙中流下。
嘀嗒~
滴答~
哀求著,抽泣著,悲鳴著,嚎叫轉變成了囈語,在這場漫無邊際的暴雨之中被悄無聲息地淹沒,不見蹤跡。
究竟在為何而哀鳴呢?
不過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能離開啊,這是自己的承諾啊,已經說了,不會有事的,只要完成了,他們絕對可以幸存的吧?
太陽已經能升起了,伸向天空的右手砸碎地磚讓秦軒猛然做起了身子。夢中的東西,那條紅色的發帶,跪在蟲子面前的騎士。
【快走,從這裡出去,到外面學院裡去,這裡不安全。】
【老頭,你要幹什麽?】
【喂,喂,喂,隻...只是些賤民罷了....沒必要,我能給...給你....】
【搶劫140次,擄掠300次,侮辱婦女532次...你們都得死】
【所有人,
你們,所有
榮耀...玷汙的...渣滓】
【都要...死】
【都要被....吃掉!!!!!】
閃電的轟鳴和背後的再一次劃過的投槍削斷了最後一絲理智,
當閃電再一次在天幕中轟鳴而起,那紫紅的遊龍所遊曳的身姿隨著怪物一同嘶吼起來。 明明可以改變的,可以的。
怪物踏著隆隆地雷聲衝鋒之淒厲的咆哮和瘋魔的肢體朝著秦軒砸下,若是砸實,他會連著盔甲一起成這片土地的養分。
空出的左手虛握,那個擦著怪物後背釘入牆壁的投槍拽著他而他從怪物的腿間穿過站在他的後方。
他感覺自己的肺部應該是被塌陷的肋骨刺穿了,嗓子中滿溢著難受的鐵鏽味。疼痛自身體的每一寸傳來,神經元的悲鳴幾乎要將整個身體感官撕裂下來。即使是輕微的移動也能感覺到那些碎裂的骨骼被肌肉撞落碾碎的聲音。
雖如此,但他仍能感受到雨幕中的寒冷,空氣中的哀痛和
活著的感覺。
被扭轉了180度的右腿支撐著他搖搖晃晃地站起,橙黃色的小瓶子飛到了他的嘴邊,偶爾流出的液體落在地上腐蝕出的洞口轉瞬又被魔毯填滿。
“嘁,真是狼狽。”對付這種怪物,現在果然還是稍微麻煩了點嗎。留在原地的幻影沒能迷惑住太長的時間,不過這也夠了
“同調駕馭,三刃舞·瞬影。”魔力的消耗讓秦軒搖晃了一下,若是魔術師現界他絕對不用因為這種魔法精打細算。
黑,藍,白,三色武器虛影浮現切割著咆哮而來的怪物,他已經徹底失去人形了。
快了,就快了。
秦軒能感覺到,弱點馬上就要找到了。
扶著那杆投槍站起秦軒再次召回自己的鐮刀,不知道斷掉了多少根的骨頭,再一次,秦軒向前衝去,對於他這種死不成的家夥,活著,就不會影響活動。
風暴越發呼嚎,再又一次的切割之中伴隨著姍姍來遲的魔力,秦軒眼中那流動的魔力線條終於凝實成一個殘缺的小點在怪物的體內竄來竄去。
“我的同胞。”站定的秦軒和那個巨大的怪物踏著雨幕衝向了對方,血肉在越發鮮紅的赤色鋒刃下顯得不堪一擊,撕碎,撕碎,撕碎,獠牙般的刀刃精準地壓縮著。
已經摸到弱點了。
怪物偶爾掀出的傷口帶起一蓬蓬的血霧和各色的內容,可那個黑甲身影,不管不顧同那怪物一般忘我地廝殺著。
那不是在戰鬥、
“他們想吃掉對方。”阿芙羅拉架著望遠鏡盯著遠方的戰場,雨對她來說如同回家一樣,漫天炸開的血霧,四濺的碎石和血肉。他們如同最原始的野獸搏殺,絞纏在一起隻為率先咬開對方的喉嚨。
“我看到你了。”催動魔力,身後的三刃隨著飛出的武器或劃開或擋住那瘋魔的攻勢。秦軒本人如同炮彈將自己彈射而出伴隨著一聲轟鳴將之掀翻在地。
又一次,覆蓋著盔甲的右手伸入其中仿佛抓到什麽東西似的驟然攥緊。
黑泥的湧動,新生的肢***笑的眼球,吞噬的大嘴在這一刻失去了聲息。
萎焉,流淌,化為齏粉,只剩下那具臃腫和肥碩的軀體留在原地朝著那座曾經存在過雕像的底座緩緩爬去。
雨水,洗刷著失去根源的汙泥和肥厚的脂肪,那月光反射在銀亮的鎧甲之上,如同再次取回的誓言滌淨了汙穢。
鎖鏈從投槍的尾部延伸,纏住了那具向著基座跪伏下去的守衛。緩緩地將它拉起。
“他在幹什麽。”跟在阿芙羅拉身邊的人看著秦軒的動作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不趕快殺死它再生變故怎麽辦。
那身鎧甲雖然因為魔域的變異變得難以辨認,不過月光之下的形象卻很好認,是禦庭守衛的鎧甲,不過那身上的不僅是一具,而是...數不清的面甲與其他部分的堆疊。
和那些無面者同樣,因為吞噬而生成的怪物嗎?
其他的怪物也和它們一樣嗎?僅僅是一個守衛就已經這樣子,剩下的他們又該怎麽對付呢?
“你知道英靈為什麽會被稱為英靈嗎?”阿芙羅拉似乎沒打算得到回答,“正因為英靈那被眾生所傳頌地銘刻在他們的英靈座之上的傳說所升華的最終幻想與英雄之證。”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燒之未盡的柴薪。”隨行者接住在秦軒身邊緩緩飄落的, 帶著點點火星的灰燼。
輕輕地它落在手上,帶著微微的暖意驅散暴雨之寒。
“烈火焚槁,余燼所起。”
余火之紋路自秦軒的身體蔓延,紅色的紋路隨著他的左手蔓延至整個刀刃。灰燼無風飄散於衰弱的雨幕。在這韋有毛毛細雨還在支撐的天幕之下,余灰共稀薄的紅月一同漸隱。
“永夢無垠,詛咒無熄。”
血色從他的身體出現縈繞刀光,銀月探出頭來在霜鋒上踱步。
“不死之禍,貪戀則迷。”
綠月牽起他的右手攀援而上。
“諸神於眾生無信,狂亂從未止息。”
秦軒緩緩舉起,在那具軀骸的身後站定。
“吾,執代行者之劍,予汝安寧。”
紅月,誅除邪祟。
綠月,滌蕩生息。
銀月,接引安寧。
靈魂將自湮滅得到安息。
他輕歎了一聲
“安息吧,我的同胞。”
高舉的鐮刀在三月和眾人的見證下從空中緩慢而又迅速地落下,眨眼間原本還在的屍體就化成了一灘黑泥砸在地面。
“走了”阿芙羅拉朝自己的副手招了招手。
“接下來呢?”副手問道。
“對啊,接下來呢?”林清如問道。
“接下來”夏語冰看著周圍意猶未盡的眼神也不得不遺憾地宣布故事總要來到結束的時候。
“他們去做他們該做的事情。”
“不為英雄開個慶功宴嗎?”有些人不太滿意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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