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晚上8點,上位的人總是抬手看腕表,不耐之意漸現。
陪坐之人雖是猛漢子一個,但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之人,出去了一趟,回來不久,腰間傳呼機響起,摘下看了看,又側眼看了一下正沉思著的上位之人,便顯得很是無奈的把傳呼機放在桌邊,給自己的杯子裡續滿了酒,站起後,端起對方面前的酒杯,躬著身子,說道:
“夏先生,老弟實在是慚愧,本想多陪陪您的,可這...”
他說著,一隻手拿起桌上的傳呼機,按了一下解鎖鍵,側著讓對方看了一眼,湊近輕聲說道:
“夏老大別笑話咱,老弟也是為了一個家,有些懼內,這不,哈哈哈...”
上位之人側眼看著那傳呼機的綠色屏幕,黑色的“狗日的莫千山,給老娘滾回來!”幾個字正在反覆的滾動顯示著。
他歎了口氣,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酒杯,也不起身,待對方和其他幾個人一起起身端起酒杯後,輕輕與這莫千山碰了一下,又向眾人遙遙的回禮後,一口悶下,輕輕的說道:
“早回吧,咱們兩清了,以後各走各的,見面也是陌路。”
莫千山頓時愣住,仔細的看了夏老大片刻,向其它幾個人擺了擺手,眾人連忙點頭就欲離開,卻聽到夏老大輕聲說道:
“那個惹事的留下,我有幾句話要問。”
正欲跟著眾人出門的孫博身子一顫,立時驚慌的看著莫千山,莫千山則是側著身子,一隻胳膊放在桌子上,扭頭皺眉看著孫博,眼神中的疑問濃的化不開似的。
待其他人出了門,走下樓梯的聲音遠去。
“關門!”莫千山沉喝一聲。
孫博渾身一顫,縮著頭去關了門,又走回桌邊,未敢坐下。
“後生仔,坐過來嘛!”夏老大塌蒙著眼,看不出表情,抬手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孫博猶豫了下,還是快步走了過去,畢恭畢敬的坐下,等待問話。
過了好一會,幾乎在孫博就要感覺自己承受不住這沉默的壓力之時,靠在椅子後背上的夏老大終於長歎了一口氣,直身拿過莫千山面前的金絲猴香煙,抽了一根叼在嘴裡,在桌子上找著打火機。
莫千山迅速的欠身,從另一個位置前拿過來一隻,給夏老大點上,夏老大抽了一口,立時嗆的咳嗦了幾聲,皺著眉看了看青煙一束的香煙。
“好久沒抽了,有點降不住了。”他看著莫千山,乾笑了一下。
“你也抽一根吧!知道你會抽。”夏老大又抽出一根,遞給孫博,打開打火機,火焰騰騰,等待孫博點著。
莫千山滿心的疑問,看著眼前兩人的煙霧繚繞,卻仍是不提正事,忍不住也拿過香煙,自己點了一根。
一根煙將盡,夏老大探著身,湊近孫博,“大學生,你叫什麽名字?”
“孫博!”孫博提溜了一口,斜著眼睛回答,不知何時,他揪著的心放松了下來。
“好名字,博學多才啊,博學多才啊,真是讓人羨慕,我那幾個娃娃,沒有一個爭氣的。”
莫千山聽到夏老大的話,心中頓時不安起來,他認識對方十幾年,雖然不常見面,但也知道,這人,可不是拿著自家事見人就講的憨憨。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嗎?你肯定不知道,我叫夏久連,江湖,呵呵,現在沒有江湖了,只有看不見的世道。”夏久連自嘲了一句,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將煙頭擰在面前的餐碟裡。
又順手取了一根,未等莫千山反應過來,已經拿起打火機給自己點上。 “他們叫我黔毒,黔,就是貴州的簡稱,毒,就是蛇、蜈蚣,蠍子、壁虎、蜘蛛,癩蛤蟆啊這些東西。”夏久連仰臉看著房間的吊頂,似是懷念著什麽。
莫千山聽到這話,已是臉色大變,他知道,恐是今晚要出大事,想到此,不由得身子向後挪了挪。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貴州,在那十萬大山裡,黔雲桂川知道我的,都叫我夏死手,一手索命,雙手毒萬物”
夏久連說的雲淡風輕,莫千山聽得渾身冷寒,孫博聽得瞪大了眼睛,極為好奇。
雙手伸出,夏久連看著,像是看著一個藝術品一樣,你們兩位看看,這手,怎麽可能有毒呢,稱不上潔白如玉,但也差不多了吧。
那雙手,確實和女孩子的手一樣,纖細修長,燈光下潤白異常。
右手輕抬,握著了孫博面前一隻還有一點殘酒的酒杯,夏久連看著,輕輕一笑,酒杯輕移,緩緩傾倒,隨著一連串的白酒流下,而後便是一滴滴的滴下,那盤子中的牛骨頭,瞬時白沫翻騰,黑煙冒起。
屋內椅子的倒地聲響起,卻是莫千山驚慌之下,撞到了自己的椅子,再看孫博,除了嘴巴張大的老大,盯看著眨眼間已骨肉全無,化作一灘黃水的那牛骨頭,再無任何動靜。
“孫博,大學生,就是見識廣,竟然不驚不怕。”夏久連看了一眼孫博,點了點頭,很是讚賞的說了一句。
然而,他不知的是,此時孫博不是不怕,而是怕的已是不知如何反應罷了,褲襠褲腿上,已是濕透。
“你給我好好說說,那女孩子究竟是什麽人?”夏久連盯看著還在看著那盤子發呆的孫博。
孫博無聲,夏久連看了一眼,側身對著身後的靠牆發呆的莫千山說道:
“莫老大,你也坐下嘛,這事,你也有份,但我答應你的那個時候,就與你無關了,有什麽事,我夏久連做的,夏久連擔。”
“你他媽說啊!夏老大問你呢”夏久連的話讓莫千山反應過來,快速繞過桌子,一巴掌打在孫博的後腦杓上。
“啊?”被打醒的孫博渾渾噩噩的驚問了一聲,抬手揉了揉後腦杓,恍惚的看著眼前的夏久連。
“夏老大問你,那女孩子究竟是什麽人?”莫千山扯了扯孫博的後衣領,忍不住代問道。
“那個女人啊,她叫李念然,我同班同學,好像是會點功夫,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孫博連連的說著,也帶著好奇,“難道她還有什麽背景不成,山裡的丫頭一個,我問過她宿舍的人。”
“山裡的丫頭?”夏久連喃喃的重複了一句,眉頭皺的更緊了。
“不應該啊,她的穿戴,可不是窮鄉僻壤的山裡人吧?!”夏久連眼睛一眯,接著問道。
“噢,那是她好閨蜜給她買的,叫張承芳,山城人,聽說家裡很有錢,她自己說她是什麽蜀門...”孫博對答著,聲音卻越來越小,但還是出了口,聽在了夏久連的耳中。
夏久連呆了好一會,回過神,立時探著身子,幾乎把臉貼在了孫博的臉上,“蜀,蜀,蜀門?!”
“對啊,她是這麽說,這女人,功夫好的很,但這是講法律的,誰怕她嘛?”孫博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在滋生,但還是堅持著自己的想法,順勢也想岔開話題。
夏久連嘴巴張的大大,似是看鬼一樣的看著孫博,臉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抽抽個不停。
“夏大哥,怎麽,怎麽就扯上蜀門了啊?”莫千山反應過來,站在孫博的身後,急急的問了一句。
“啊?你問我,我是幫你的啊,你?”此刻的夏久連也是迷糊了起來,反問道。
“額?對啊,是我,哎,不對啊,是這孫博...他娘...”莫千山神經質般的念叨著,忽然回過神來,瞬間舉手,掌風凌厲,勾起極短的一聲嘯叫,狠狠的扇去。
“”
向樓下走去。
夏久
夏久連
夏久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