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回到宿舍，洗把臉，笑眯眯地看起今天的報紙，完全不知道別人正打聽著他。

　　“是劉參謀長，什麽事情，你這是什麽表情?”

　　柳建國放下電話臉色古怪，他老婆開口問道。

　　柳建國和劉永良都是從部隊轉業的，部隊整建制的裁撤，他們只能順應潮流，柳建國是連長，劉永良是柳建國的營長，轉業前剛提參謀長，二人轉到地方都進入了企業。劉永良去了國棉廠，而柳建國來了漢東機械廠。

　　“他讓我打聽一個人，聽口氣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又生氣又好奇，感覺很奇怪！”

　　“打聽誰，咱們廠的?”

　　“嗯，總裝廠的李衛東，今年分來的高材生，京城理工大學的本科生，老麻要都沒要走，硬是讓老王給弄車間去了！”

　　“大學生給放到車間裡，廠領導是怎麽想的，這不是浪費人才嘛，勞資是幹什麽吃的！”

　　“對了，老營長家的姑娘也是今年畢業，不是想著招個女婿吧，我去老高那裡坐坐，你也問問你們工會那邊有沒有知道李衛東的！”

　　柳建國兩口子瞎忙活，暫且不提。

　　“小慧，來吃這個，這牛肉干可是稀罕東西，這是你穆叔叔從內蒙寄過來的！”劉母看到閨女走出臥室，趕緊把準備好的牛肉干送上。

　　“媽，這不是要留著給姥姥的嗎，到時候我姥姥再念叨您?”

　　“淨瞎說，鍋裡熬的粥，馬上就好了，老劉你去看看?”

　　“好，我去，你們坐著，小波今天不回來了?”

　　“不回來，你快去吧！”轉過頭，對著女兒接著說，“小慧，你剛才拿的什麽東西呀，是衣服?”

　　“嗯，一件大衣。”劉錦慧臉色微紅。

　　“什麽時候買的?”

　　“沒，是別人送的！”

　　“小玲送的?那你得回送人家點東西，那大衣貴不貴，咱們回送的要差不多，你拿出來讓媽看看！”

　　“媽，不是小玲送的，是別人送的！”劉錦慧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看著劉母，她媽媽是國棉廠中學的老師，軍人家庭，父親大部分的時間在軍營，母親對於他姐弟二人管理的極其嚴格，撒謊是絕對不允許的。

　　“男的?”看到劉錦慧點頭，劉母突然不知道怎麽問下去了。

　　“什麽時候認識的，幹什麽的，家是哪裡的，家裡是幹什麽的?”四連問，直接到底。

　　“元旦那天見過，後來就認識了！”

　　“什麽，今天才九號，你們總共才認識了幾天，他送你衣服都敢收，女孩子要矜持，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楊老師恨鐵不成鋼。

　　“去，拿出了，我看看，你還收人家什麽東西沒有?”

　　“有話好好說，那麽大的聲音幹嘛，別嚇著孩子！”劉永良伸出頭說了句，然後又繼續看他的粥，躲在廚房裡仔細聽。

　　看著手裡的大衣，楊老師心裡就咯噔了一下，這質感，這料子國棉廠是肯定做不出來的，再看做工，這衣服就不止幾十塊錢，別不是哪家的公子哥吧，不然才見了幾面就舍得花這麽多錢送這麽貴的東西！

　　劉錦慧還沒敢拿出口袋裡的耳釘，看母親的樣子，決定還是稍微隱瞞一下吧，這李衛東也真是的，沒見過幾面就亂送東西。

　　“好了，來吃飯了！”

　　楊老師把大衣放到椅背上，然後楞了一下，又拿起一件棉衣蓋上，順勢讓劉錦慧坐到椅子上，然後接過劉永良端過來的粥盆。

　　“小慧，趕緊吃飯，一會幫媽改幾份卷子，現在的孩子，真是不珍惜，馬上就中考了，也不知道上心，卷子做的一塌糊塗，我改了一下午了，問題基本上摸清了，剩下的你幫我改一改，我把他們的錯題整理歸納一下！”

　　劉錦慧以為事情過去了，趕緊一塊端菜，答應的利索乾脆，初三的數學題她還是能應付的過來。

　　桌子上誰也沒有再提這事，只是簡單聊著廠裡的事情，楊老師還好點，工資是廠裡和市裡各負責一半，廠裡的效益差也不能短了老師的。劉廠長是廠裡的中層，廠子裡的情況他是清楚的，生產出來的棉布檔次低，銷售困難，棉紡織廠是屬於放開比較早的行業，民營企業較多，讓本就生存困難的國營廠更加困難。

　　“聽說今年的獎金已經沒有了，是嗎?”

　　“嗯，聽說了，廠領導也為難呢，今年不光不掙錢，還虧損了不少，老張氣得罵娘！”

　　“你轉業那會， 非來這兒幹什麽，去漢東汽車總廠，就是去漢東機械廠也行呀！”

　　劉錦慧聽到漢東機械廠，心裡一突，看了眼父母還像沒什麽特別的意思，才低頭吃飯。

　　“我是副團級，到了地方降半級也是正科級，哪裡能安置的下，再說了，你不是在國棉廠嗎，孩子都在這裡長大的，我都當了半輩子的兵了，也該歇歇了，就算提前退休也餓不死！”

　　剛放下飯碗，電話響了起來，夫妻二人對視一眼。

　　“你去給你媽改試卷吧，楊老師，你去接電話，看看是誰，都這麽晚了！”

　　劉錦慧走進書房，劉廠長給帶上門，走到電話旁，屏氣凝神！

　　“嫂子啊，那個李衛東我給你打聽到了，我的鄰居就是他的車間主任，不麻煩，不麻煩！”

　　“這李衛東是個高材生呀……”

　　“不光提前轉正了，而且前兩天廠黨委通過了他的組織關系，近期就要給他談話！”

　　“家是丘山農村的，有個姐姐，還有弟弟妹妹，其他的就不是太清楚了！”

　　“人品那是沒問題，他們車間領導很看重他，獎金是股級幹部的水平，其他同事也很服氣他，人也脾氣也好，和同事關系也比較和諧！”

　　掛了電話，夫妻二人都不說話，楊老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遞給劉廠長，劉廠長也不是文盲大老粗，一看就知道這衣服不便宜。

　　二人都好奇，一個農村出來的娃娃這麽舍得花錢，剛發了獎金就買了這麽貴的東西送朋友，單純的就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