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督辦的這次剿匪行動,令錦縣百姓享受了好幾年的太平生活,這幾年裡,就連街上、路上的行人都漸漸多了起來,老百姓們終於可以舒口氣了,紛紛祈禱著這太平生活能夠長久一些。
張儒文被遣返,新的縣長在劉士昌離開錦縣的幾天后就走馬上任了。此人名叫王從業,乃山東濟州人士。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因為上任縣長是被遣返回的,也就是被裁撤的,這新任縣長會壓力山大,定會做出點什麽,叫人們都看看,此縣長是區別於彼縣長的。所以,人們也都緊緊盯著王從業,看看他這“三把火”將要從哪裡燒起呢?
誰知,王從業上任第二天,便是點名邀見新任稅務司司長許榮斌!他讓自己的貼身秘書去請的許榮斌。秘書見到許榮斌先是施了一禮,才道:“許司長,縣長此時有公務在身,不便親自前來拜見,特讓屬下來,請您過去一趟!”
許榮斌微微一皺眉,心道:“這新任縣長為人也有點太過謙虛了吧?怎麽還用上了‘拜見’這個詞!”顧不得多猶豫,便起身跟隨秘書去了。
許榮斌到達縣長辦公室時,王從業正在翻看錦縣資料。王從業已過不惑之年,個子不高,身體略顯肥胖,舉手投足間流露著精於世故。秘書為許榮斌打開門,上前提醒王從業道:“縣長,許司長來了!”
王從業似從沉思中突然醒悟,驚喜地放下手裡的資料,從桌子後面迎出來,與許榮斌握了握手,道:“這就是榮斌老弟吧?幸會幸會!”許榮斌被他的熱情驚道:“縣長大人,屬下不敢不敢!”
王從業卻道:“榮斌老弟啊,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是年輕才俊,名不虛傳啊!”許榮斌一笑道:“縣長大人說笑了!”王從業道:“誒,連督辦大人都對你讚譽有加,怎會是說笑!”
邊說邊扶住許榮斌的肩膀,來到椅子旁邊讓許榮斌坐下,他自己又回到桌後太師椅上,道:“聽說上屆縣長張儒文就是許司長設計趕走的?許老弟真是厲害啊!年輕有為!”
許榮斌臉色微變,道:“哪裡,縣長大人勿要聽信坊間訛傳!”王從業一抬手,道:“不說了,不說了!老弟是個低調之人,歌功頌德的話咱就不說了!這是你我兄弟的緣分所致,緣分所致!如今請兄弟來,是想向兄弟了解一下,咱們錦縣的情況,以免愚兄今後出現差錯,還望老弟能夠提點一二才是!”
許榮斌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對王從業一拱手,道:“縣長大人過謙了,榮斌愚鈍,怎麽敢提點大人!”王從業道:“誒,老弟有督辦大人撐腰,愚兄還要賢弟的照拂,今後你我兄弟共同治理錦縣,豈不快哉?!”許榮斌還待辯解,忽有衛兵來報,道:“縣長大人,幾個司的司長全都到了,求見縣長大人,現在廳前等候。”王從業點了點頭,道:“讓他們都請進來吧!”衛兵聽完,轉身出去,一會兒功夫,幾個司長魚貫而入,但見許榮斌早在廳裡,都不自覺的臉色微微一變!許榮斌一直是站著迎接同僚們的,見都已進來,便對他們拱了拱手。
王從業指了指椅子,道:“各位先請坐。昨日已經深夜,本縣才到,本想今日就讓秘書去請各位呢,沒想到各位就來了,王某真是感激之至啊!”
各個司長你看看我,我看看縣長和許榮斌,誰都沒有吱聲。
王從業看了看各位,笑道:“怎麽都不吭聲呀?我們大多都是新晉之人,大家都不必客氣,
許司長也不是旁人,提早將他請到此處也是為了一起迎接各位的,各位隨便一些,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許榮斌看出了各位的尷尬,就第一個站出來,把自己手中的文件遞給王從業,道:“縣長大人,這是錦縣這幾年的稅收情況,請您過目!”
王從業接過文件,大致看了看,道:“許司長所書果真是文辭秀美,帳目清晰啊,好,很好!”許榮斌一拱手,道:“縣長大人謬讚了!”其余人等都看出來,這是新任縣長在奉承許榮斌呢,想想也是,人家本來就是高材生,如今又有督辦大人做後台,誰敢不敬著他走?!不過,一個個心裡卻是酸酸的, 臉上的表情也是五味雜陳,卻不得不跟著王從業一起稱讚道:“是呀是呀,許司長才情並茂,所書自是文采飛揚啊!”······
聽著這些虛情假意的稱讚,許榮斌尷尬地應付著,他實在是沒想到會出現這種局面,一時之間竟除了感到尷尬以外,竟是,十分得尷尬!
接下來,各個司長都不敢怠慢,陸續奉上自己手中的文件,等候王從業批閱。
王從業一個個都走馬觀花地瀏覽了一番,道:“各位都辛苦了!各位所書文件,本縣都大致了解了一番,還有什麽補充的,各位都說說吧!今日我們暢所欲言!”……
從縣長辦公室出來,各位同僚紛紛過來與許榮斌打著別樣的招呼,“恭喜許司長得縣長大人如此器重!”“今後還要許司長多多關照啊!”“許司長哪天有空,能否賞臉一起吃個便飯?”“許司長年輕才俊,前途無量啊,以後飛黃騰達了,不要忘了兄弟才對!”……
許榮斌疲於應付,匆匆回了他的辦公室,多少無奈在心頭啊!
以後的日子裡,許榮斌的門前是全政府最為紅火的地方,各路官員進進出出,那架勢比縣長王從業的門前都要忙碌上幾分!有人是來辦公務的,但大多數人卻是扯點事情要與許榮斌攀關系的。而縣長王從業也是對許榮斌以兄弟相稱,大事小情都要找許榮斌商量,使得許榮斌在許多時候都無所適從,疲於應付!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1925年,劉士昌被秘密下野以後,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