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能到許家來的主顧,大概只有一個馬老板了!所以,穩兒對他留下的樣品,格外上心。她不但完成了許本才交給自己的幾樣,還自己畫了些雲肩和旗袍衣襟與下擺的花樣,帶著李長鳴和許佳磊去找許本才,呈上她的花樣,說道:“老爺,這是我畫的幾個花樣子,您看如何?”
許本才也是正為生計發愁,接過來看了看,圖案確實非常清秀精美,只是他不明白穩兒畫這些東西的用意,就問道:“你拿這些給我看是什麽意思?”
穩兒微笑著答道:“老爺可以命人拿著這些花樣去問客戶,這樣的用品是否需要?”許本才用手摸了摸他那僅僅擁有幾根稀疏須毛的下巴,問穩兒,道:“你確定可以繡的如這畫上一樣?”穩兒肯定地點了點頭。許本才沉思了一下,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我且考慮一下!”
三人就給許本才施了禮,回到西帳房。其他的幾個學徒因為去做別的活計還沒有回來,穩兒等三個人就坐下來拿出《陶朱公生意經》來練習背誦。過了一會兒,其他幾個人才陸續返回,跟穩兒等三個人一起溫習起了功課。
許本才思量再三後,果真拿著穩兒的畫,並且帶著李長鳴和許佳磊去問了馬先生,馬先生看過後問許本才道:“這紫色泡桐花果然是漂亮,這不但是型美,連神韻都給畫了出來,與真花無二啊!果真是兄台府裡的學徒畫的?”
許本才點了點頭,說道:“當然是了,不然怎麽敢拿來給您馬老板看呢!”
馬先生還是不放心,就接著問道:“如果繡在布上,真如畫的這般?”
對穩兒的繡功,許本才是多少了解一些的,就對馬先生保證道:“不瞞馬兄,這位學徒原本就是兄弟府上的一名繡娘,原來的秀活兒就指望這位繡娘的!她的繡工,我許某是敢擔保的!”他說的原來的繡活,當然是指喬婉婷在的時候的繡活。聽了這話,馬先生似乎有點放心了,就道:“剛好,我這裡有點旗袍下擺,你先拿去,讓她繡一下試試。如果繡的真如這般,接下來可以多勻給她一些!”許本才趕緊答應。拿上布料,帶著兩個學徒,回了許府。
穩兒對待活計向來是非常用心的,這回更是不敢怠慢。她先把布料結結實實與墊紙粘在一起,又仔仔細細地固在正子上,把花樣兒複製在布料上。李長鳴和許佳磊見穩兒辛苦,也過來幫忙。雖然這兩人做這細作活兒顯得有些笨手笨腳,但好歹是整出點樣子來!
穩兒深知,這批繡品非常重要,一點都不敢馬虎,更不能托於別人,就拿起繡花針,認真地繡起來。
第二次去馬先生那裡的時候,許本才本人就沒有露面,而是由李長鳴和許佳磊拿著做好的成品去的。馬先生也沒有在意誰的到來,首先看重的是產品的工藝。
“沒想到許兄府上還真有這樣的能人!”馬先生讚歎著。
見此情景,許佳磊趁機說道:“馬老板,我們對客戶的產品,絕對會投入全部的精力去完成的,這點您請放心。接下來的一批應該是量大一些的吧?!”
“那當然!只要是能達到這種質量,接下來的活計沒說的!”馬老板嘴上這樣說著,心裡卻還是有點不放心,只是把一小批活計讓這兩人帶了回去!
這日,呂先生通過小院牆上的花窗,把西帳房裡的情景看得真真切切,見學徒已經到齊就走到了西帳房前。幾個學徒看見呂先生來了,趕緊端坐整齊,等呂先生進門,齊莎莎地起立喊道:“先生好!”
呂先生卻是個非常和藹的人,從不像紀先生那般嚴肅。他笑著,用手裡拿著的一本書向學徒們擺了擺,示意學徒們坐下。接著又把手裡的書攤在案桌上,說道:“今兒咱們再接著學習《初級混合數學》,大家一定要注意聽講啊!”
這本《初級混合數學》是呂先生偶爾一次在一個私塾先生家裡見到的,是當時新出刊的書。因為當時學堂裡的學生用的數學課本版本很多,課業內容要求也不一樣。所以,這本書雖然新,卻也被閑置下來,剛好被呂先生見到。呂先生卻是如獲至寶啊,他用自己一個月的月銀換下了那本書,用來教授他的這些學徒。可見,呂先生用心可謂良苦啊!
呂先生拿出書,就按著上面的內容認真地講解起來······